正文 092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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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爾的話讓鳳下意識回想他上次看見奧古斯汀·斯摩萊特的狀態。毫無異狀,就連小感冒都沒有。
“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隻要想做就能做到。”阿斯爾說道。
“植物係的異物有效攻擊手段的確不多,可那隻是相對於異種而言。想殺普通人,它隻要用【寄生】的能力就足夠。在賓律,你親眼見過。”
鳳說,“所以才讓帕佩拉之冠跟著吉莉安回去。原來根本不是什麼相親相愛的朋友啊。”
說到後半句,鳳的語氣有些失衡,變得陰陽怪氣。
阿斯爾隻是繼續說道,“博格·亨利和帕佩拉之冠做了個交易。隻要幫他完成刺殺奧古斯汀·斯摩萊特的任務,他就歸還保留在亨利家的核心。別這麼看我,這件事歸根到底是他自作自受。他主動讓亨利家保管帕佩拉之冠,不就是存了這個心思嗎?”
隻是奧古斯汀·斯摩萊特也沒想到研究所會派人去偷帕佩拉之冠,更不知道蘭佛聖有個阿斯爾。其實當他看到阿斯爾的瞬間,奧古斯汀·斯摩萊特就意識到他的計劃失敗。他已經把亨利家得罪了,但又不能明著殺財政議員,隻能扶持其他議員和項目,將克洛蘭的資金轉移到新的項目上。
也就是重啟城市建設和開發新能源的項目。
奧古斯汀·斯摩萊特也很小心。在事情暴露後,他就躲在幕後,很少出席公共場合。亨利家的老狐狸也窩在蘭佛聖,有什麼事隻派自己的大兒子作為代表。
可能就連克洛蘭首席也沒想到,危險在自己女兒身上。
他當日讓亨利家帶走帕佩拉之冠,帕佩拉之冠為了保命找了吉莉安附身,最後又由吉莉安帶回了羅歐。
什麼是命運?這就是。
阿斯爾又道,“接下來就是我的猜想了。奧古斯汀和克萊門特不光是扶持者與被扶持者的關係。克萊門特長期投資安德魯的實驗,那麼久不會一點成果都沒有。奧古斯汀一旦發現自己的身體是汙染所致,必然會找對應的”解藥”。可能,他是讓出了克洛蘭的部分權柄給克萊門特家換取身體健康。可是克萊門特家族是否是同樣的想法,可不好說。”
“如果是我,不可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人的一生中,能將機會把握在手裏的時機並不多。
鳳難得嘲諷,“當然了。你不就是利用斯摩萊特和亨利家的矛盾順水推舟了嗎?”
龍的瞳孔分外尖銳,狂躁的氣息自那罅隙間溢出。
“他派人用狙擊槍對準我,真當我不知道嗎?”
使用“生命之流”的武器,那東西沒有大量人力財力可做不出。加上總是被掌握的動向,阿斯爾有理由懷疑奧古斯汀·斯摩萊特是在拿他做大型生物實驗。隻是奧古斯汀的實驗室大到和整個克洛蘭的地圖一樣大。
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他的信息正源源不斷地被捕捉、再經過無數雙手傳遞,最後呈到首席的桌前。在實驗室的玻璃牆外,無數致命的狙擊槍對著他,隻要他有失控的風險就會毫不留情地射擊。
誠然,阿斯爾沒有證據。但那又怎樣?異種可沒有法庭。
奧維亞州的狂歡節是克萊門特家的機會,同樣是他阿斯爾的機會。不管克萊門特家聚集半異種想幹什麼,但總歸是不光彩的事。要做不光彩的事,就要把揭露這些事的攝像頭都給關了。
阿斯爾很早就察覺到,奧維亞州的一些攝像頭是不運作的。它們甚至在隨著時間流逝,逐一關閉。第一天隨處可見的維持秩序的保安數量也在逐漸減少。隻是他們安排得很巧妙,人群或者遊客多的地方,會讓保安四處走動刷臉,給人以“安保很強”的印象。
可實際上,奧維亞州的整個安全管理係統正邁入癱瘓狀態。簡直是故意給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留下黑暗地帶。所以才會被怪盜輕而易舉黑進係統,才會連一個鬼影都捉不到。
而這對阿斯爾來說正好。
異種是在混沌中誕生的種族,也唯有在混沌的世界才更能發揮其特性。
“……”
鳳別過頭。過了許久,他才用沙啞的嗓音說,“我記得你說過,你不玩政治。”
“我沒有玩政治。我隻是想要他死。至於他怎麼死,死之後會有什麼結果,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鳳努力揚起嘴角,試圖像往常一樣裝作不知情。但他失敗了。
他轉動門把手,“今天我不陪你玩了。”
“嗯。”阿斯爾道。
而這一個字比前麵所有的話都更傷鳳的心。
路邊的音響還不斷傳著歡快的旋律。嬉笑著的遊客們尚且不知他們將迎來的最後的晚宴。
鳳呆呆地趴在欄杆上。他其實沒有想很多。他隻是覺得自己無可救藥。
因為直到這時候,他想的卻是,自己對阿斯爾來說算是什麼呢。
……
“愛別人是愛,愛自己便不是愛了嗎?”
“我愛的人就是我,我愛另一個我,另一個我愛我。我們的喜好一模一樣,我們的習慣如出一轍。我們不用為愛改變彼此,我們就是彼此本身。”
舞台的後場裏,愛麗絲正複習著最後的台詞。
《河畔回聲》最開始表演的是一個男子愛上河內自己倒影的故事。而這次的劇本,由於主演換成了女性,劇本便改為女主角愛上鏡子裏的另一個自己的故事。原來的男主角依然出演原劇本,隻是會作為演出後的特別節目放鬆。
為了調整演員的狀態,工作室特地在後場裏放了個等身鏡,愛麗絲正對著這個鏡子練習。
她望著鏡子裏的少女。
演出服上的寶石閃著透亮的光。她的額飾、項鏈、手鏈都閃著璀璨的光輝。即使在白日,它們的光輝都無法被掩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張每天都能看到的臉是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它像自己,又不像自己。
劇本裏的情景不知不覺間融入了現實。
劇本裏的女主角也是這樣,在某一天突然對著鏡子說,“你是我嗎?”
那鏡子回複,“我是你,又不是你。”
“你不是我,你又是誰?”
“我是你理想中的你。我是你最愛的你。”
“我的最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最愛什麼。”
“不,你知道。你隻是將愛藏在了深處。而這既是你的幸運,又是你的不幸。”
“我的幸運是什麼?我的不幸又是什麼?”
“你的幸運在你最終找回了愛。你的不幸在你從此將墮入深淵。人類的始祖正是懂得了愛被神懲罰。你懂得了愛,從此再不能踏入神的樂園。”
“愛是什麼?”
“愛是**。”
“愛是**。”
腦海中的聲音,忽然與現實中的聲音重合。
愛麗絲猛然回頭,這才看到《湖畔回聲》的另一個主角正靠著門微笑地看她。
“瓦倫蒂先生……”
“叫我伊萊就好。”伊萊·瓦倫蒂,或者說四號掛起蜜糖般的笑容。
“你的天賦很好,我們今後說不定會有很多共事的機會。”
得到誇獎的愛麗絲頓時羞紅臉,“哪裏……”
四號有如真情實感地稱讚著,“真的。能和劇本裏的主角共情可不是一般演員能做到。你很有靈性。”
“優秀的劇本總是能引發共鳴。”愛麗絲不知自己為何要和一個剛認識的前輩說這些。可能她確實代入了主角,也可能她若不找個人懺悔,心中的愧疚感與罪惡感便揮散不去。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伊萊對劇本裏的主角是怎麼看的呢?我想聽聽原主角的想法。”
“這個啊……你小時候夢想過自己會成為什麼嗎?”
“……嗯……有的吧……幻想自己是童話故事裏的女主角,有天闖入了仙境,獲得了神奇的力量……”
“還有被大家所喜愛?”四號幫她補充她沒說完的理想。
“……”
“不用緊張。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會幻想過。我選擇成為明星,也是因為我想被眾人喜愛。想成為聚光燈的焦點,讓所有人都為我神魂顛倒。沒什麼不能說的。正是這樣的想法成為了我的動力,我才真正站在了舞台上。”
愛麗絲輕輕附和,“我也是。”
隨著年齡長大,她知道世上沒有仙境,也不再做著神奇的美夢。唯獨想被人喜愛的想法從未改變。
後來,她獲得了愛,可也懂得了愛的苦惱。
杜克愛她嗎?愛。
她愛杜克嗎?不知道。
隻是想起自己利用他站在聚光燈下,才有了一絲愧疚。
以及用愛作為籌碼賺取更多愛的罪惡。
那是愛嗎?
還是隻是將“金錢”、“權力”換了更甜蜜的包裝的幻影?
之後,愛麗絲聽見它說。
“愛理想的自己為什麼不是愛呢?”
“神從未定義愛是什麼。在古老的創世神中,神愛世上的一切。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亦或是一草一木。於是神分別與它的愛結合,誕下了混合它們靈魂的種子。而那些種子依舊流傳至今。”
“神愛它們,所以不忍心它們湮滅。可是,神的後代們為了搶奪神的愛相互爭鬥。它們因愛而生,也因愛而死。”
“愛啊,是你不去爭搶就得不到的東西。”
“所以你為何愧疚?你隻是為了搶回自己的愛。如果他人失去了你的愛,那是他們的過錯,不是你的錯。”
“是這樣嗎……?”
“等今晚演出完成,你就會懂了,何為真正的愛。”
四號向女主角伸出手,“然後你就會構建屬於自己的樂園。”
作者閑話:
謝謝給我投枝枝和禮物的老師╰(*︶`*)╯
滿血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