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曆2537年6月5日。
    蘭佛聖。亨利住宅。
    玫瑰的花香飄散在書房裏。博格·亨利端著玫瑰花茶細細品了一口。在他對麵，阿斯爾雙腿翹在桌上。
    阿斯爾說：“該談談我們的報酬了。”
    “我對鳳先生的承諾依然有效。我可以讓給你們百分之三十的稅收。”博格·亨利笑道。
    阿斯爾冷哼，“我有個朋友說過。永遠不要和政治家談稅收學和統計學。”
    被拒絕的博格·亨利笑容都沒變化。“那麼你想要什麼呢？”
    “克洛蘭有沒有專門針對半異種的部門？”
    “有。克洛蘭異象調查協會，簡稱異調會，是專門負責處理半異種事件的部門。他們是直屬部門，不受地區執政官或行政部管轄。當初他們也曾試圖找過你的麻煩，被你殺了不少人。不過，你可能沒什麼印象。”
    阿斯爾確實沒印象。他說：“這群人在跟蹤我。你把他們處理了。”
    “沒問題。”
    阿斯爾又問，“你對克萊門特家族了解多少？”
    “他們是議會的新星。你知道華爾頓大橋事件嗎？投資八百億，據說要在五年內的圍繞整個奧維亞州的空軌在建設中坍塌，墜落的材料壓死了數萬人口，直到今日，那片地區都沒得到重建。當時主張建設空軌的議員被處分。頂替位置的就是班尼迪克·克萊門特。”
    博格·亨利又喝了口茶，“班尼迪克·克萊門特上任後鼓吹娛樂至上。他主張與其將錢花在華而不實的軌道上，不如給民眾快樂。他大力推廣時尚、影視、網絡平台，成功建立世界第一的娛樂城。無數的巨星、歌手、網絡紅人從裏麵走出。”
    “兩年前班尼迪克·克萊門特退居幕後，將大部分家族企業交由他的兒子澤維爾·克萊門特管理。如果你對他們感興趣，可以在九月前到奧維亞州。從九月一日起，奧維亞州將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克萊門特節。”
    阿斯爾聽到節日名稱，嗤笑道，“有夠自戀。”
    博格·亨利卻道，“用小小的臉麵換去更高額的利潤，他們可謂新商人的楷模。”
    “你們不是商人嗎？”
    “我嗎？我曾經是。隻是舊時代的商人快被淘汰了。現在我比起商人，更像一個政客。”
    阿斯爾看他一眼，把腳從桌上放下來，並推出他手裏的紙質研究資料。他沒有翻開，隻是用手指敲擊資料最上層。
    “它是你要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
    “先下手為強。”
    阿斯爾說完就離開了亨利宅邸。
    在他走後，克利夫蘭·亨利從隔間裏走出來，麵上擔憂，“爸爸，我們真的要與他合作嗎？”
    博格·亨利則長歎道，“所謂機遇與風險並存，不止是從商的道理，也是從政的道理。”
    “可他成長得太快。而且他要是失控……”
    “克利夫蘭，失控也會成為一件武器。何況我們除了和他聯手別無選擇。克洛蘭的那兩隻異種都被他控製，一旦我們手裏的異物失控，我們就會和那些可悲的家族一樣被抹殺在洪流裏。”
    克利夫蘭卻說：“可他已經注意到我們了。”
    “那就給他找點麻煩。先下手為強。現在已經是6月了。”
    “你是說……”克利夫蘭突然想到什麼，不再多說。
    ……
    遠在別墅裏的鳳尚且不知阿斯爾又開始搞事。他正品嚐著小弟帶過來的糕點。
    杜克在聽說阿斯爾和鳳凱旋後就提著新品上門。趁阿斯爾不在，杜克總算坐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沙發上，和鳳分享自己和女朋友的感情經曆。
    鳳一句也沒聽進去，隻一口一口享受著新品。嗯……是哪種花味的。
    用花瓣做甜點並不罕見，可做的好吃就難了。
    花瓣本身的處理、甜度調配以及花朵與蛋糕的比例分配都很考驗甜點師的水平。
    而杜克家的甜點師，鳳評價為穩定有餘、創新不足。好吃，但不夠經驗。
    杜克說了半天感情史終於說累了，給自己灌了口茶就問，“大嫂。你們把貓寄養在哪家醫院？我讓人幫你們取回來。”
    “貓？”鳳從甜品中抬頭。“我沒養貓啊。”
    “啊？可我在事務所有看到一隻貓趴在秋千上。”
    “哦。那隻啊。”鳳記憶裏是有那麼一隻貓。他無所謂道，“那天不知道從哪兒溜進來的貓。之後阿斯爾把貓趕走了。”
    杜克睜大眼，大哥還是那個大哥，一點都不留情。
    鳳卻意外地同意阿斯爾趕貓的舉動。他有辦法控製鳥類，不讓它們真正住在家裏，卻沒辦法控製一隻貓。在那隻貓一覺睡醒後就開始幹壞事之後，阿斯爾就把貓扔了出去。
    異種鼻子太過敏銳，時至今日，鳳都能想起房間裏那股味道。
    太恐怖了。
    貓這種生物，隻可遠觀。
    杜克又和鳳說起最新最潮的電影。
    鳳調侃道，“可以啊。你品味上升不少。我記得你以前也老看文藝片。”
    杜克嘿嘿傻笑，不好意思說自己純是為了一起看電影的人。
    等等，也？還有誰也看文藝片？
    鳳的交際圈人並不多，杜克很快鎖定目標，後背不自覺挺直，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說……
    阿斯爾回來時，就看見杜克“相見恨晚”的表情。
    阿斯爾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為什麼坐我的沙發上？”
    語氣十分冰冷。杜克立馬站起來，被他爸訓話都沒現在站得直。
    鳳一邊偷笑一邊打圓場，“別那麼小氣嘛。我們不在家的期間，可都是小少爺幫我們維護房子。”
    阿斯爾不吃這套，“是他家族維護房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很合理。”
    杜克對自己待遇心知肚明，他還勸慰道，“沒關係，大嫂。我能踏進這個門都算老大放水了。”
    “你最近是不是迷上了打遊戲？”
    “是啊。大嫂怎麼知道？”杜克又說起他最近玩的最新最潮的遊戲，以及他頂著神秘三字母機製硬是把對方殺穿的壯舉。
    阿斯爾把衛生間門一鎖，洗澡去了。
    而杜克瞄了衛生間一眼，偷偷摸摸對鳳說，“說起來，大嫂，還有件事。你們要買衣服麼？”
    “嗯？”
    “我請了一個著名的時尚設計師來做衣服。但這事我還沒上報，要被我哥發現又得扣我零花錢。所以我就想那天要是老大在，我家裏人肯定不會說什麼。”
    鳳眼睛咕溜轉了圈，笑著說，“恐怕你想請的不止我和阿斯爾吧。”
    “嘿嘿。”
    “還有你的小女朋友？”
    看樣子杜克的戀情還沒和家裏打過招呼，否則不至於請人做個衣服都要拐彎抹角。
    鳳一拍杜克肩膀，說道，“我可以把阿斯爾拉出來。但設計服裝的地點要改一下。不能在你家。”
    “啊？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是為你好。”鳳也湊到杜克耳邊低聲道。“要是讓阿斯爾知道你利用他和家族談判，可不是被扣零花錢那麼簡單了。”
    阿斯爾到時一定會想，什麼玩意兒？就為了這麼點破事讓他犧牲午覺時間？燒了。
    可能阿斯爾的餘威還是勝過戀愛腦，杜克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麵頓時渾身哆嗦。也不想著把人拉到家裏了。“好。那就定在後天。後天一大早我過來接你們。”
    “下午。”
    杜克咬牙。“好，下午。”
    事情隻談成了一半，杜克也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沮喪，隻能帶著滿心糾結告辭。
    鳳搖頭感慨，“唉，戀愛中的人啊——”
    他感慨到半路發現自己好像沒資格說杜克，掩飾般高喊，“阿斯爾，你洗快點。我也要洗。”
    浴室裏不予理會。
    鳳一拍腦袋，忽然想起別墅可不止一個浴室。
    樓上也有！
    但因為他們總是搶一樓使用權，鳳反而忘了二樓也是功能齊全。
    說到底還是怪阿斯爾！上次進化完就拖著他看電影導致他根本沒時間深入探索改裝後的別墅！
    在心裏默默又給阿斯爾記上一筆。
    鳳開始了別墅探索之旅。
    亨利家做事是很靠譜的。他們充分考慮到阿斯爾和鳳的喜好不同問題。保留了克洛蘭風格的框架，卻在陽台、書房、樓閣、花園部分采取洛街風格的建築。家具則選取兩邊都不得罪的簡約風格。
    亨利家還貼心地留了“如不滿意，可聯係換貨”的字條。
    鳳看了看，心想亨利家是如此傳統的家族嗎？留言還用字條的？
    走上二樓，是兩個異種的臥室。一隻一半，中間留有足夠的公共麵積防止打架。
    阿斯爾的臥室鳳一開門就覺得眼睛要瞎了。鋪滿了整地的黃金。衣櫥、床頭櫃、燈全是金燦燦的。也不知設計師看了甲方要求會不會流淚。
    鳳的房間則是充滿了自然的氣息，小竹床、小吊籃。事務所的秋千被挪到陽台上，旁邊還種了紫羅。就這麼點時間，有幾隻鳥被吸引過來，停在陽台上的藤架上。鳳看了眼，覺得很滿意。並感歎果然他的品味比阿斯爾好很多。
    別墅其實還有三樓。不過三樓是影音室和娛樂室。鳳看到就想起被逼看電影的恐懼，不想上去。還是留給以後探索吧。
    探索完住處，鳳從陽台一躍而下，直接跳進花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