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8容器與神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3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你在生什麼悶氣?”鳳雙手叉腰,表情不滿,“我可是給你解決了一大~禍患哎~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敢嫌棄我?”
阿斯爾道,“我不是感謝你了嗎?”
“胡扯。”
鳳用腳踢了踢還暈著的半異種們,“不管了,我的任務是抓住敵人,而你的任務是處置敵人。”
阿斯爾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說“我們什麼時候接了第二個任務”。
鳳抓到兩個半異種的確是在意料之外。阿斯爾轉動腦筋,飛速改變計劃。“來幫我重新布置現場。”
一個小時後,兩隻異種行走在荒野上。鳳悠閑地玩了會兒發尾,“原來如此,這就叫驅虎吞狼。”
那兩隻半異種如果是在其他時間抓到,阿斯爾多少會帶到某個僻靜的角落慢慢審問。可是他不能帶他們去見研究所的叛徒。
如果讓他們見到了,阿斯爾大概率是將雙方同時滅口。
說實話,有點浪費資源。
鳳也問過,要不他們兵分兩路,一個去找安德魯·克萊門特,一個留下來繼續看守。
而阿斯爾想到了另一個方法。
他先和鳳將實驗品們燒光,並給周圍混亂的環境“添油加醋”,給兩隻半異種營造出此地又經曆過“嚴重”戰鬥的錯覺。
緊接著,阿斯爾將寫著研究資料的草稿紙和裝有紅字的存儲器放在了一起。當然,給外麵的表象是兩方大打出手,東西不慎掉落在廢墟裏。
醒過來的半異種自然會認為他們被偷襲了,隻是後來雙方兩敗俱傷,都撤離戰場。這時,當他們看到草稿和存儲器,就會一起帶走。
如果他們真的看不出存儲器的價值,阿斯爾也不是很慌張。因為會有家夥比他更著急。
至於什麼住在存儲器裏就感知不到外界?阿斯爾從沒信過。因此在實驗室裏,他和鳳說的頗為簡略,並沒有提到存儲器裏到底有什麼。
而鳳,可能從阿斯爾的表現看出什麼,也都隻說些不著調的抱怨阿斯爾的廢話。
直到他們遠離了實驗室,阿斯爾才和鳳說起全部計劃。
“我原本想在見到安德魯·克萊門特之後就把存儲器銷毀,現在還是讓他們自己鬥吧。”
鳳問,“你不怕他們聯手?”
“為了研究進化的奧秘,他們必定會聯手一段時間。可一旦他們拿不出成果,紅字就會考慮我給的提案。”
那即是“吃掉”異種和異物。到那個時候,他們還能相安無事嗎?
鳳若有所思,“所以資料的原件你果然是故意留在那兒的。”
“你看得懂嗎?”
“完全~看不懂~”
“我也是。”
阿斯爾說,“我們都不懂研究,與其讓它在我們手上成為真正的廢紙,不如廢物利用,把它送到有可能懂它的人手上,而且不能隻給一個。”
事實上,阿斯爾和諸說的之後會去【學會】要辦的事情就有把資料拿去交易這一項。他還打算給亨利家提供一份。
研究資料隻給其中一方效率太低。多給幾方,讓他們各自研究,各自碰撞,沒準研究就有進展了呢?
何況隻有讓他們忙起來,他們才想不起找自己麻煩。
“嘖嘖。可以啊。黑心資本家。”鳳感慨。
阿斯爾不明白自己怎麼和黑心資本家扯上關係。但以他的經驗,鳳開演時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順從。
他還和鳳講了異種也有可能進化的理論。鳳對此接受度很高。
鳳說,“進化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就拿一些小說裏的戰鬥體係來說,人類的氣量增長、突破境界、乃至打怪升級都可以統稱為進化。我的能力不也可以解釋為被動進化?”
“阿斯爾,你當時跟我說想要變強。對你來說,變強即為進化。也就是說,研究所研究的東西和你追求的進化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鳳像是在委婉發問,對半異種的研究再多都不會對阿斯爾起作用,他還費那麼大勁幹什麼?不如和他一樣一起開擺。
阿斯爾則說,“我和諸都有追求進化的本能,隻有你沒有。”
“所以我天賦異稟?”鳳回道。
“同一個教室會坐兩種學生。”
鳳微微睜大眼,“你在罵我?!”
“我沒有。”
“你有!”
鳳又開始哭唧唧。
不想上進的異種少見,戲癮如此大的異種更少見。全世界可能也就鳳一個。
論原身家庭的危害。
阿斯爾從沒這般慶幸他是在研究所長大。麵對戲精附體的鳳,阿斯爾選擇用體重讓鳳強行閉嘴。
龍變化成更大的體型強行壓到鳳身上,用尾巴把鳳捆得死死的。
鳳頓時不想著哭訴了,隻想著讓這混蛋下去。“混蛋!你是不是變重了!該減肥了混蛋!小心得三高!”
阿斯爾淡淡地反駁,“異種不會生病。”
“混球!”
到了避難所門前,他們才停止打鬧。鳳說,“雖然我知道問了個廢話,但我還是要問一句,需要我回避麼?”
“不用。”
阿斯爾拉開避難所的閘門。與熱鬧的研究所不同,避難所很安靜,規模也小很多。
他們順著通道沒走多遠就看到了新的門。
阿斯爾試了下,門沒鎖。他幹脆推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屏。一個人坐在顯示屏裏,背對著他們。他的白大褂上已全部是汙漬。有長期不曾清理的髒汙,也有烏黑的……被實驗品汙染的黑塊。
阿斯爾喊了他的名字。“安德魯·克萊門特。”
聽到動靜,此人才轉了過來。他的臉上也布滿青黑的痕跡。根據他們一路上對汙染的所見所聞,阿斯爾判斷安德魯·克萊門特是在近期感染的。
一個人做實驗和一個團隊做實驗是不同的體驗。
整個避難所隻有兩個房間,隔壁可能是儲物室。在安德魯·克萊門特的座椅旁就是一張床。辦公桌和床緊挨在一起,桌上還放了個連培養皿都算不上的玻璃容器。裏麵的老鼠一動不動,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注意到阿斯爾的視線,安德魯·克萊門特回頭看了眼死老鼠,“它已經沒救了。”
“從被你抓進去的那天起,它就沒救了。”
“你以為我說的是它的命嗎?不。我說的是它的命運。它是我所有的實驗品中最接近成功的一個。可它還是失敗了。”
安德魯·克萊門特連續不斷地說,“生物的身體是個容器。它生命的價值就在它能承載多少。無法承載神的力量的失敗品隻會被淘汰。”
換做其他人,此刻已是滿腦子“他在說什麼”、“他是不是瘋了”的想法。然而,阿斯爾聽懂了。
他說,“不可能。你手上應該沒有零號的樣本。”
“可我有一號的。”安德魯·克萊門特笑了幾聲。
“一號是接觸零號最多的實驗品。它成功活了下來,並且擁有了智慧。庸才們都把這當成成功。可我知道,一號隻是個半成品。它連半異種的形態都算不上,隻是個存放零號力量的容器!它和我手邊的玻璃沒有任何區別!”
安德魯·克萊門特越說越激動,他嗆到了嗓管,狠狠咳嗽一陣。他的唾液也變成烏黑色。雖然鳳不怕汙染,但他還是厭惡地往後退了幾步。
“失禮了。”安德魯·克萊門特忽然做出名門公子該有的做派。他抽出手帕抹去嘴上的汙漬。“您和零號一樣,是天生的異種?”
鳳回答,“我不知道。”
安德魯·克萊門特笑意更深,“我能感覺到,你和零號一樣……”
將他說的話前後聯係起來,阿斯爾在心裏快速分析。在此之前,阿斯爾從未將鳳和零號聯係起來過。因為它們表現可以說截然相反。零號容易失控,鳳從不失控。零號可以汙染,鳳不會汙染。
所以阿斯爾一度認為鳳和自己是同一物種。鳳可能也是接觸到什麼汙染而誕生。
但安德魯·克萊門特給了另一個議題。如果拋開零號和鳳的外在表現,他們的內核難道是對所謂“神”的承受力嗎?
阿斯爾不清楚零號的上限。可他卻看到過鳳的上限。鳳親口說過,他不會死。不僅不會死,他還能在複活的過程中變得更強。而整個過程,鳳的意識都會保持清醒。
如此一來,律和諸的些許差別可以用同樣的理論解釋——他們承受力不一樣。
於是阿斯爾問,“神是什麼?”
安德魯·克萊門特卻說,“神不存在。可另一方麵,神無處不在。它是一種規則,是遊蕩在世界各處的神秘。我們解釋不了它,我們看不到它,但它確實時刻圍繞著我們。人類、異種……都因它誕生。人類稱它為【神】。通常情況下,【神】不可窺視,不可聆聽。但總有被【神】特許的存在。”
他轉而說道,“五號,我記得你。”
“在實驗室裏,你和其他幾個實驗品一樣平平無奇。你們接受了零號的力量,但也僅此而已。”
“可現在,你的材質改變了。毫無疑問,你比那些殘次品更快地走在了通往【神】的道路上。這也是我願意和你對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