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如果你們成功購買商品，每一件都額外付百分之五的費用給我。”
    百分之五。可不是個小概率。鳳挑眉，“你小子，胃口挺大的嘛。”
    伊恩毫不退縮，直視他們，“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沒有本地人帶隊，你們不可能找到真正的集市。”
    “怎麼辦？”鳳問阿斯爾。
    阿斯爾則說，“好。先帶我們過去。”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在賓律生活的土著自然有應對戰場的方法。
    伊恩領著阿斯爾和鳳在賓律裏穿梭，他們走出賓律城，並坐上了駱駝。看來當地的向導行業已經規模化。
    坐駱駝起初很新鮮，但不到五分鍾，鳳就膩了。遍地是黃沙。缺少標誌性建築物辨認後，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而且他們在沙漠裏走了很久。
    太陽已經落山，溫度驟降。伊恩熟練地從駱駝背著的袋子裏取出大衣給自己披上。又從中揪出另一件，問鳳，“你不冷嗎？”
    他沒有問阿斯爾，阿斯爾的半異種特征那麼明顯。
    鳳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設，連忙縮進阿斯爾懷裏瑟瑟發抖。“阿、阿斯爾，我、我好冷……”
    “……多少錢？”
    “五百一晚。”
    “我拒絕。”
    阿斯爾拒絕得過於痛快，讓伊恩大吃一驚。他看向抖得更快的鳳，勸說道，“真的嗎？沙漠裏夜晚很冷。就憑一件衣服根本無法禦寒。你是半異種，不怕冷。但普通人可受不了。在夜晚悄無聲息凍死的人太多了。”
    前提是他真的是普通人。
    不，就算鳳是普通人，阿斯爾也不會出錢的。讓他凍死算了。
    這想法剛冒出，鳳就拍著他的胸口，用力大到能擊碎桌子。當然，在伊恩眼裏，就是一個被凍到受不了的可憐美人“無力”地用小拳拳捶男朋友的胸口。
    鳳哭得梨花帶雨，“阿斯爾，你不要我了嗎？為什麼五百你都不願意出？我好冷，鳳，可憐的鳳……”
    又來了。阿斯爾頭很疼，仿佛鳳敲的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的腦袋。
    “我沒帶現金。”
    伊恩立刻說，“可以用光腦轉賬。”
    還挺智能。
    阿斯爾掏出光腦，看了一眼又放下，“沒網。”
    “沒關係。我帶了移動信號塔。”
    伊恩從袋子裏翻出一個小尖塔形狀的儀器。
    鳳也不哭了，瞪大眼睛，“咦？移動信號塔很貴的哎。你居然有？”
    “不是我的……是我租的……”
    伊恩眼神遊離，顯然沒說實話。而即使他說的是實話，他的財務狀況也比看上去的富裕太多。
    一個移動信號塔的價值在300萬—500萬之間。在蘭佛聖，租用它一天的花費則是百分之一，也就是一天3萬。
    於是鳳就問，“你有租它的錢，為什麼不搬出戈爾登？”
    伊恩端著信號塔的手一僵。“是啊，怎麼會有人不想離開戈爾登呢？我以前也曾想過搬到克洛蘭去。”
    “那後來為什麼不搬走？”
    伊恩保持沉默。他收完錢，收起信號塔，一言不發地騎著駱駝往前走。
    鳳有些嫌棄他給的大衣，沙漠裏缺少水源，當然不會有多餘的水洗衣服，因此大衣上的味道著實一言難盡。和這件“五味雜陳”的大衣比，鳳寧願穿阿斯爾的上衣。
    可這是500一晚的大衣啊。還有他精心塑造的人設。
    鳳拿出自己的敬業精神給穿上了。而阿斯爾不動聲色地後仰一小段距離。
    鳳察覺到他的動作，故意往他身上靠。
    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
    在阿斯爾和鳳鬥智鬥勇時，一成不變的風景終於有了變化。
    沙漠裏吹起了風。沙漠的風都幹燥、迅猛。它總是刮著人們的臉，毫無溫柔可言。但是，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劃過臉頰。
    鳳從阿斯爾的胸前抬起頭，阿斯爾同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風中飄來了星光。
    仔細看，那是一顆顆微小的顆粒。顆粒大概是擁有反光效果吧，它們反襯了月光，一亮一亮。而它們的數量又非常多，遠遠望去，視野之內全是。
    風將它們帶成長條狀。長條狀的閃亮小點，讓人聯想起天上的銀河。
    漫步在這些光點內，就如漫步於星空上。
    阿斯爾和鳳都不知道沙漠裏還有如此奇景。他們一時無言，隻靜靜凝視著，害怕一出聲就擾亂寧靜的星空。
    伊恩給他們解釋，“這些是星光草的果實，也是星光草的種子。”
    “星光草？”鳳的聲音放輕了不少。
    “星光草是戈爾登沙漠裏特有的一種植物。它們隻有很小的一串。白天躲在沙石的縫隙裏。到了夜晚，它們就會開花、結果。它們的果子會隨著風飄走。等到了太陽升起時，結果的星光草就會死亡。因為果子被風吹起時的景色很像星空，所以大家就叫它星光草。”
    鳳說，“這麼說來，星光草的壽命隻有一天嘍？”
    更準確的說，一天都不到。隻有短短一個晚上。
    “是啊。但是它們的生命力很頑強。死前噴出的種子會再度盛開，再留下更多的種子。沙漠裏很多植物都生長不了，隻有星光草，一直堅持了下來。”
    伊恩陷入了某種回憶中，“我準備離開的那晚，剛好看到星光草開花。看到那樣的景色，我就想，它們都沒有放棄，我身為人，為什麼要放棄？這裏是我們的故鄉。我們的根就紮在這片土地上。即使環境再惡劣，我們都不能離開。”
    他尷尬地笑了一下，“抱歉。我有點太囉嗦了。”
    鳳搖頭，“不。很有趣的故事。”
    他稍微對這塊地方提升感觀了。
    不過那點感動很快就消失殆盡。
    “什麼？五千？你怎麼不去搶？！”
    鳳一把拍在桌上，攤主將桌上易碎的陶罐緊急扶好，瞪了鳳一眼。
    “對！就是五千！這是最低價！不信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鳳抓起桌子上的衣服就問，“你告訴我這件衣服哪裏值五千了？”
    “隻賣五千。一分都不能少！”攤主寸步不讓。
    不怪鳳發脾氣，實在是攤位的定價太離譜了。他本意是想買件衣服穿一下，好把阿斯爾的衣服給換了。可誰想到，一件用不知名皮料縫合的衣服，上麵針線腳都沒剪幹淨、發出一種怪異的臭味，甚至沒做一點印染處理的衣服就敢一開口就賣五千！
    坑外地人也不少這麼坑的！
    偏偏向導伊恩還在幫腔。“他說的沒錯。這就是市價。”
    鳳動了動嘴唇，顧及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設，沒抬手給他一巴掌。他不信邪，把衣服放下，又去問了幾家。
    伊恩沒有騙他們，他確實帶他們來到了當地的集市。
    這個集市規模比賓律城內的要大上十倍。起碼有一條街出來了。集市在一群帳篷圍成的區域內。這些帳篷又用一張巨布擋住上空。風把布吹得噗噗響。
    問了一圈後，鳳對集市裏的物價有了充分認識。
    這裏麵就沒有低於一千塊的東西！
    一條手鏈都能賣上三千，上麵隻串了石頭和獸牙，連個假珍珠都沒有。
    衣服、帽子都以千起步，上不封頂。
    吃的價格就更離譜了。水、鹽、糖……各個都賣上天價。
    “什麼啊，你們真的不會餓死？”
    伊恩則說，“不會啊。我們又不會從集市裏買東西吃。”
    合著就是專門宰外地遊客的是吧。
    阿斯爾一直沒說話，就是把光腦往兜裏塞了塞，意思是你別想我再付款了。
    而鳳，心也肉疼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算了。我們回去吧。”
    “那可不行。”伊恩說。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人就悄悄圍了上來。
    鳳環顧四周，嘲諷道，“嗨~強買強賣嗎~但你們一起上也打不過阿斯爾啊。”
    伊恩則說，“不用你擔心。”
    他此時說話的語氣和給他們帶路時的語氣沒什麼差別。
    後方卻又來了一波人，這波人手裏拿著一把槍。
    “這不是普通的槍，是專門對付異種的特製品。”
    阿斯爾終於開口，“你們從哪裏買到的？”
    “抱歉，不能告訴你們。”
    那麼就隻能用武力了。
    阿斯爾一腳踢了過去。在他前麵的人根本沒反應過來，直接就被阿斯爾踹飛老遠。剩下的人在聽到落地聲後才反應過來。
    他們下意識衝了上去，當然，沒有開槍。他們的目標是威脅阿斯爾花錢買東西，而不是真的把他殺了。
    死人怎麼給他們轉賬？
    集市裏的人一擁而上。正如鳳所說，他們加起來都夠不到阿斯爾一根手指。
    阿斯爾能力都沒有用的必要，隻憑身體蠻力就能把一大波人給撞飛。普通人拿普通的冷兵器全都攻擊在他的鱗片上。鱗片讓阿斯爾的身體堅如磐石。
    隻是片刻，集市裏就倒了一大半的人。
    “停手！”伊恩喊道。
    阿斯爾一看，隻見鳳被伊恩抓在手裏，脖前頂了一把匕首。
    鳳“柔弱”地朝阿斯爾拋媚眼。
    “……”
    伊恩不知其中內情，把匕首往裏靠了靠，“再動一下，你的小情人就沒命了。”
    阿斯爾沒說話，鳳先不滿。
    “什麼？我隻配當個小情人？”
    “閉嘴！快！舉起雙手！”
    在鳳糾結要不要和阿斯爾上演一場生離死別時，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