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晏離聽見左偃說自己在哭，也愣了一下：“我……在哭？”
    作為暗衛，他們經受過各種訓練，所有的情緒都是不必要的負擔，也都在訓練之中被抹除了。
    所以作為暗衛的晏離，早就已經不會哭了。
    在離開天河城的這段時間裏，左偃也想過很多辦法，想讓晏離重新擁有該有的情緒，但他的腦子裏，除了“忠誠”兩個字之外，沒有任何情緒。
    左偃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但是現在，晏離居然會流淚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情緒，也都恢複了？
    本來看著晏離流淚，應該感到著急的左偃，這一瞬間，心裏被各種各樣的情緒充斥著，一時間，竟然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晏離伸出手，在眼角摸了摸，也有些驚訝。
    他真的在哭啊。
    為什麼呢？
    胸腔裏縈繞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但幾乎全都是關於少爺的。
    與少爺一同經曆的點點滴滴全都縈繞在胸膛，心髒被從未體驗過的各種情緒包裹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晏離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做什麼。
    他伸出手，抱住了左偃。
    對外冷酷無情，但對著晏離，早就已經沒了任何脾氣的左偃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晏離主動抱住他。
    他能察覺到晏離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少爺。”
    “嗯。”
    “少爺。”
    “我在。”
    “左……”
    左偃屏住了呼吸，放在晏離背後的手，竟然也有些顫抖。
    真丟臉啊。
    明明一百多歲了，卻像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似的，因為一點小事激動成這樣。
    “左偃。”晏離艱難地叫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作為暗衛的晏離，絕對不會做出來的事。
    直呼主子的名字，可不是左家教給他的規矩。
    “我在，一直都在。”
    雖然有預感，可晏離真這麼稱呼他的時候，左偃還是抑製不住情緒。
    這是他察覺到對晏離的感情以後，就一直期待著的場景啊。
    如今終於實現了，他再怎麼激動，都不算過分吧？
    晏離這時心情挺複雜的，應該說，他好像終於體會到了情緒是什麼樣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就做出了選擇。
    他主動擁抱了左偃，叫出了左偃的名字。
    左偃從前總會讓他這麼做。
    晏離不會違背左偃的命令，但他每一次按照吩咐這麼做了以後，左偃也並沒有感到開心。
    那讓晏離有些束手無策。
    可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晏離努力過的。
    暗衛的忠誠讓他在真正意識到少爺的感情以後，也努力嚐試過回應左偃，不過每一次都弄巧成拙，左偃便讓他恢複原來的樣子。
    晏離也照做了。
    如今，他憑借自己的本心，主動擁抱左偃，一直懸著的心，忽然落在了地上。
    是啊，他們還有未來。
    左偃也渾身僵硬。
    不過也就是一瞬。
    如今的他比從前沉穩了許多，在感情上也同樣。
    而且……他比晏離更早地察覺到，之前受到嚴苛訓練，而失去了正常人的感情波動的晏離，似乎恢複了對情緒的感知能力。
    他將愛人擁入懷中。
    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若是晏離出事了，左偃都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
    涅槃丹說是重塑一個人也不為過。
    晏離的靈脈天賦重新洗牌，再加上涅槃丹之中含有鳳凰力量，修煉速度可謂是一日千裏。
    左偃原本打算弄死那幾個對左偃下手的人。
    不過問過晏離以後，他將人關進了水牢，等晏離重新修煉以後親自處理。
    不管晏離是否在意。
    左偃在晏離修煉的時候，親自處理了一批人。
    他才得知，原來晏離在他的身邊過得並不好。
    他麾下這些人，壓根沒有給晏離應有的尊重。
    左偃大怒，甚至打算殺雞儆猴，再處理一批人。
    被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的晏離勸住了。
    晏離得到了至寶，天賦改善，並且在左偃的幫助下重修的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
    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左偃就沒有隱瞞。
    但晏離從未承認過。
    彼時晏離受到多年來的暗衛想法影響，倒不是覺得主子沒有真心。
    是他，沒有感情，無法回應。
    所以不配。
    所以連奢望都不敢有。
    如今，他確定了真心。
    重塑了信念。
    他不打算再做左偃的暗衛。
    他決定堂堂正正地站在左偃的身邊。
    與他並肩而立。

    作者閑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