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青銅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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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長蛇般劃破侍月閣上方的夜空,一聲巨響隨之而來,仿佛就劈在侍月閣上,嚇得在閣子裏躲雨的我緊緊縮成一團。悶熱,透不過氣來,我怎會把回山寨的路給忘記了?風吹開了侍月閣的門,雨水飛進來,打在我的臉上。如此黑暗,我始終蹲在離門很進的地方,不敢進閣子深處。
又一道閃電竄過,我稍稍看見了侍月閣的擺設,雖然隻是一瞬。我扶著牆站起身,桌子似乎就在我不遠處,或許會有燈。仍是漆黑一片,“啊——”,我剛邁開步子就摔了,什麼東西絆到了我,嚇得我叫出聲來。這樣偏僻的地方,就算我叫,也不可能會有人聽見,更不可能會有人來救我了。我原本就隻是寨子裏最平常不過的一個丫頭,找不見我,他們會以為我跑了,或者被山裏的野獸吃了,反正賤命一條,沒人會在意,除了彩姐姐......
眼裏泛起溫熱的液體,莫非我真會就這樣孤苦伶仃的死在這裏?腳邊是一條橫倒著的凳子,我扶起它,也扶起我自己。桌子近了,我摸索著桌子上的物品,希望可以找到一盞燈。手上沾了厚厚一層灰塵,這閣子果然已經被廢棄多年。終於摸到了,可惜,燈裏沒有油,火折子也早已經被雨打濕。歎了一口氣,我失望地將燈放回桌子上。
風更大了,我用凳子抵著門,不再讓它被風吹開。好冷,衣服濕了大半;又餓,好久沒吃東西了,肚子裏空空如也;還犯困,心驚膽戰後已安定下來的心,似乎也對這麼久的害怕習慣了。可是卻不敢睡,總覺得這閣子裏有雙眼睛在看著我,忍不住喊了幾聲,始終是無人應答。
雨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縮成一團,不敢閉眼。雨不知是何時沒了生息,光線撒進閣子,我也終於熬不住困倦,沉沉睡去。醒來時已是正午,我的手腳都有些發麻,勉強站起身,終於看清侍月閣內的擺設。
侍月閣竟是個簡潔的閣子,我身旁僅一套桌椅,一張床擺在角落,床對麵窗戶下是個梳妝台。到處都是灰塵,但梳妝台上的青銅鏡鏡反射著陽光,絲毫沒有被灰塵影響光澤。我緩緩走向它,伸手將它取來捧在手中細看。橢圓形的鏡麵,周身應是鍍了金,有細致的花紋,並鑲嵌了十二顆綠色的石頭,也許是綠寶石?傳說侍月閣中有寶,莫非這就是寶物中的一件?有些竊喜,雖然我並不知道這青銅鏡究竟值多少價錢。
我用袖口輕輕擦掉鏡麵上的灰塵,鏡中的自己,頭發有些散亂,臉上也沒了血色。該離開這裏了,不然恐怕又得那樣心驚肉跳地過一夜。我將青銅鏡塞進衣內,出得門去,見門外的小路隱隱可見,真是萬分慶幸。昨天怎麼也找不到的路,今天莫名的清楚,不出半個時辰,我就已身在山寨門前。
彩姐姐一見到我就緊張地抓住我的手:“你說,你昨兒到哪裏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彩姐姐大了我五歲,自從進了山寨,一直都是彩姐姐在照顧著我,如親生一般。後來才知道,原來彩姐姐曾經有個和我一般大的妹妹,在戰亂中死了,而我與她妹妹頗有幾分相似,於是才待我特別好。
我放下筷子,掏出青銅鏡遞給彩姐姐:“姐姐,我昨天迷路了,又下大雨,結果,你猜我到了哪兒?”
彩姐姐接過青銅鏡,觀察了一番,抬頭定定得看著我:“聽說後山有寨主的密室,有許多寶藏,你不會是去了那裏,偷了這個出來吧?”
我被她的話嗆到,忙喝了口水,笑道:“姐姐怎麼這麼看我啊?我又不是小偷,況且,我也沒膽子偷寨主的東西啊。”
彩姐姐微微鬆了口氣:“那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在哪兒弄回來的?”
“侍月閣。”
彩姐姐手上一顫,把青銅鏡摔在了地上。我忙把它撿起來:“姐姐小心點兒,我看它可貴著呢。咱偷偷把它賣了,說不定你我都可以出山寨去了呢。”
彩姐姐臉上變了色,她把門關緊,頓了頓,說:“聽我的,把它還回去。”
我不解:“為什麼啊?”
“你知道侍月閣是什麼地方麼?那裏曾經住過一個巫女......那裏的東西都有邪氣,碰不得......舞兒,明兒一早咱就把它還回去。”
我抱緊青銅鏡:“沒事的,你看我昨天在那裏待了一個晚上,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
彩姐姐見我不肯放手,輕輕歎了口氣,無奈的拍了拍我的頭:“那好吧,先留著。但如果這裏出現了什麼奇怪的情況,咱就把它還回去。”
我開心的抱住彩姐姐:“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放心吧,一麵鏡子而已,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彩姐姐幫我收拾了碗筷,站起身,道:“舞兒,姐姐去看看廚房準備得怎麼樣了,你先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萬不可再貪玩偷跑出去哦。”
我朝她吐吐舌頭,晃了晃手中的青銅鏡。彩姐姐轉身兒去,屋子裏忽然安靜下來,未免有些淒清。彩姐姐畢竟是大丫頭,又得夫人的寵愛,忙得很。現在去了廚房,想必是夫人要喝什麼草藥白鴿湯吧?我躺下來,盯著屋子的橫梁,沒有睡意。
想起彩姐姐對那侍月閣如此忌諱,而自己卻平平安安的在那兒住了一夜回來了,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我看著青銅鏡裏的自己,不自覺地冒出一句:“你說對吧?”我緊緊盯著鏡麵,彩姐姐說著鏡子有邪氣的,但鏡子一點不正常都沒有,剛剛還有些希望鏡子裏的我會回答我的話呢。看來這真的隻是一麵造價很高的青銅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