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給我我想要的，那麼你又能給我什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清楚地看見他的睫毛跳動了一下。
     你小聲點說。他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狠狠地甩開。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樣子。
     他臉上有怒氣閃過，然而瞬間歸附平靜。
     我們回家去說。
     我和你沒有話說。
     他終於忍不住，一個巴掌打在我的臉上。清脆而響亮。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好，好得很。我在心裏冷笑。終於藏不住了。朋友總是不明白我身上的瘀青從何而來。那般溫和的男子，外表看來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我們好好談談。他把皮衣扔在沙發上。
     談什麼。還有什麼可談的。
     你想要什麼。不要到我的公司去鬧了，影響很不好。
     那個女人呢。我的聲音生硬地在房間回蕩。她對你影響就好嗎。
     我和她隻是同事。他解釋著。然而這隻是例行公事，我清楚。同事？這樣的鬼話大約他自己也不相信吧。
     那麼孩子的生活費。
     我下個月會寄到他的學校去。還有家裏這個月的花銷，明天我會拿回來。
    
     諸如此類的談話。不計其數。
     我是個可恥的女人。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因而就背負這樣的恥辱。他供養我和孩子，我和他在人前扮演一出恩愛夫妻的好戲。而我口裏那個子虛烏有的男人，也不過是威脅的籌碼。
     這也算是一種謀生手段嗎。
     事實上，他把那個女人領進家裏來的時候，我會關上門出去逛街或是喝咖啡。他給的錢可以支付的起這樣的生活。我也隻能如此。我並無抱怨的資格。
     若孩子不知道，我便可以當作一切不曾發生。
     我的所有尊嚴和能力，也僅止於此。
    
     然而即使這樣微薄的要求，也終於到了盡頭。他的升職和轉調外地的任命，使得粉飾太平顯得多餘。
     我簽下了離婚協議書。有十萬元的賠償和房子。還是很值得慶幸的，不是嗎。最起碼我和孩子無需流落街頭。
     他帶著衣物和銀行卡離開。讀初中的女兒顯得平靜。看來她比我想的要堅強。
     那個女人理所應當地與他同往。很奇怪地，我並不恨她。如果他們相愛的話，我便是第三者。很奇怪的邏輯。但是既然我們之間已經沉寂，他和誰在一起我又能怎麼樣呢。
    
     收拾房間的時候盡可能地讓陽光通透地照進來，使心情舒爽。該忘記的事情便要忘記。牆上的婚紗照還未及取下，非常年輕自信而甜美的容顏。相伴一世的諾言。如今碎片都已不見。
     並非抱怨什麼。隻是一段怯懦的回憶。聊以祭奠曾經的歲月。
     我沒有把它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