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在房間中回蕩了許久，隨著皎潔的彎月升起，琴音漸漸消失。莫梵放在琴鍵上的手彈下最後一個音符。
    從早上一直到現在，莫梵已經把自己關在琴房一天了。一首詞曲排練了無數遍，眼下整個手掌都已經酸的快要抬不起來了。
    莫梵慢慢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腿都坐麻了。勉強還能控製自己的四肢一步步走出琴房。
    出來時還以為客廳裏會是黑的，意外的是客廳裏的燈是亮著的。而且客廳的小餐桌上還有幾道保溫著的飯菜。
    扭頭看見的是白玖笙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的搭在一起，窩在一側的角落裏一手支楞著腦袋，另一隻手裏打開著一本書。
    那書沒有名字，更像是一個筆記本。
    莫梵倒是沒有先去吃飯，反而往沙發的方向靠去。
    坐的時間有點久了，腿到現在都還有些麻麻的。
    白玖笙專注於手中的書本，還能分出心來注意周圍的環境，一動不動的對走來的莫梵說道：“我不會做飯，隻能點外賣了。剛過十分鍾還熱著。”
    莫梵的手在身體兩側垂著，對白玖笙陪笑道：“我的手彈琴彈麻了，沒法吃飯。要不白姐......”雖然沒有說全，但是白玖笙也能猜出一二了。
    白玖笙合上手中的書本，放在麵前的茶幾上，接著從沙發上站起，領著莫梵坐在了小餐桌。
    白玖笙去廚房裏拿了一個勺子出來坐在對麵，掀開保溫的蓋子舀了一勺喂到莫梵嘴邊。
    莫梵此時就有點懵逼了，她還以為白玖笙會拒絕這樣的要求，沒想到白玖笙居然真的會喂她。
    白玖笙看她呆愣的樣子，解釋道：“我是看在你手動不了的份上才喂你的。”
    莫梵聽完緣由後老實的張開嘴等待白玖笙喂她。
    一勺一勺的飯喂進嘴裏，這個量也剛好夠莫梵一個人吃完。莫梵咽下最後一口，看著白玖笙的臉，問：“白姐吃過了嗎？”
    “放心，我已經吃過了。你那彈琴聲在客廳都能聽見了，你這隔音做的可真不咋地。”
    莫梵給嚇得都出虛汗了，有些磕巴的詢問：“是，吵到白姐了嗎？”
    “沒有，挺好聽的。應該可以通過你說的那個比賽。”說著白玖笙收拾完桌子上吃空的外賣盒扔進了垃圾桶裏。“我明天有課，先去睡覺了。”話音落地時人影已經不見了。
    看著空悠悠的客廳，莫梵有一瞬間的幻覺好像回到了獨居生活的時候。
    莫梵把這幻覺趕走後熄滅客廳的燈後，回到自己的臥室靠坐在床頭。手機亮屏的光反射在她的臉上，瞳孔反射出的是一條條的微信。
    莫梵隻是回了一句話後就撂下手機去睡覺了。
    聊天記錄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莫梵那冷漠的表情看起來異常悚人。
    然而在一牆之隔的另一邊。
    隔壁臥室的白玖笙都已經準備睡覺了，手機裏突然彈出一條微信，那是白玖笙那個卷發室友發來的。
    林念：“我聽Sorros說你最近在和一個學妹合租？感覺怎麼樣？”
    白玖笙手裏隔著一條毛巾正在擦拭頭發，正巧看見了手機裏的消息。她坐在床邊回複消息道“挺好的。”
    對麵的林念回複著：“我最近被邀請去一個比賽給人家當攝影。時間在這周六。”林念的攝影作品是在國際上拿過獎的，能請林念去攝影，想必比賽質量應該不會差。
    而且和其他人相比，白玖笙還是和室友們熟悉一些。回複說會抽時間去看看後撂下手機睡覺了。
    ————
    這幾天兩人都按部就班的坐著自己的事。白玖笙該上課的時候上課，沒課的時候則奔波於各家公司的麵試。莫梵也是老老實實的去上課，回家時趁著晚上的時間為了比賽寫詞作曲。
    直到比賽當天。
    這天秋霜的太陽極好，給大地送去秋季的涼爽。
    所有的參賽人員被安排到了比賽場地後台等待第一輪的篩選，整個後台目測有300人。報名參加的可不止這些了。
    看似人多，實則都被安排的井然有序。莫梵也意料內的和其他選手在候場。
    這場比賽是采用全程直播的形式，不僅考驗自身實力，還有人氣的高低。當然也不會讓有才華的人落榜。這是為了讓比賽更加公平。
    第一輪會篩選掉一半的人，直到篩選到還有6個人。顯然這冠軍的冠冕隻有一個人會獲得。更難的是要在下一輪比賽前創作出一首原創歌曲。真到比賽結束時都不知道寫了多少首歌了。
    雖然獎勵很誘人，卻不是那麼好得的。
    在寬敞的等候廳裏。有些人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比賽，現在已經緊張的站著背歌詞了，還有蹲著的。有些兩人組隊的靠在一起為彼此加油打氣。
    不過在這群人中似乎隻有莫梵是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看著手中的曲譜和歌詞。她表現出來的淡定和冷靜讓莫梵成了這裏的獨特。
    仔細觀察會發現在這裏的每一位人的衣服上都貼了大紅色的序號。莫梵那件白T左肩上貼的是“223”，而現在比賽還沒有開始多久，估計可要等好一會兒了。
    這時人群的某處開始發生騷動，莫梵的注意力被變動吸引，遠遠的瞧見幾台黑色的機器被舉的高高的。補光，攝像，看來是後台隨機采訪的。
    大概了解情況後，莫梵收回了目光繼續專注手中的曲譜和歌詞。
    混著人群的嘈雜聲幾個小時過去了。在大廳裏候場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從前麵那篩選的小房間裏斷斷續續出來了不少人，有的臉上帶著笑容，有的出來後則是一臉愁容。
    莫梵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指針正顯示著5.35的位置。
    當著莫梵查看時間的功夫，一群人忽然間出現在莫梵周圍把她包圍住了。
    莫梵慢慢抬頭，坦然鎮定的麵對鏡頭，絲毫沒有慌張的失態感。
    主持人是一身的半休閑半正式的著裝，話筒舉到莫梵跟前，從手卡上隨機提了幾個問題，其中參雜了一些較為敏感的話題。莫梵還是完美的回答了所有問題。
    時間控製的剛剛好，結束采訪時剛好叫到了她的序號。
    ——篩選的房間並沒有想象中是小房間，反而是一個類似小型音樂廳的樣子。
    莫梵提前把手稿放在了台下的儲物櫃裏。
    莫梵走向舞台中央站定，麵對著正前方的三位導師和各種角度的直播攝像頭。緊接著微微鞠躬向導師問好，報上了作品名稱後坐在準備好的鋼琴跟前。
    輕鬆愉悅的前奏在音樂廳內響起，音樂響起的那一刻，透過屏幕都能令人看見一座豪華夢幻的城市出現在眼前。
    音樂卡點歌詞從莫梵的口中唱出。
    “時間在極夜裏流轉”
    “大地打破亙古的封存”
    音樂旋律搭配歌詞，兩者的配合是在講述一個故事。牽動了在座和直播間的情緒，連工作人員都忍不住開始小聲跟唱。
    此時的所有聚光燈都打在了莫梵身上，是她把人們領進了這首歌裏。
    直播間裏也因為這首歌瞬間增長了幾萬人前來觀看。
    在這幾萬人當中白玖笙也包含在裏麵。
    白玖笙剛好忙完優化簡曆的事，一打開直播就是莫梵正在演奏。
    白玖笙坐在電腦前捧著手機看直播，這不就是前幾天莫梵一直在練習的《群星城》嗎？
    白玖笙也被莫梵的歌洗衣了，這和日常裏的她差別太大了。那認真彈琴唱歌的模樣還真的是莫梵嗎？
    白玖笙把手機平放在桌子上，然後自己趴在桌子上閉眼沉浸在這場音樂盛會裏。
    一分鍾後這首歌進入了高潮，樂曲的旋律極速轉換，好像一座城市在平靜的生活中被外界強行傾入。自然銜接到了戰爭的悲傷與憤怒中。
    “迎著狂風和暴雨”
    “我們在此間穿行”
    “隻為那黑暗結束的黎明”
    歌聲的劇情直下的反轉，聽眾們也同樣感受到了悲傷的話。
    音符在創造者的指尖流露，最後的則是那勝利的朝陽到來。這是一個美好的結局。
    演奏結束後，莫梵起身向台下鞠躬。不僅是音樂廳裏還是直播間裏都是為莫梵投來的讚賞和鮮花。麵前的三位導師也在和周圍輕聲談論這個女生的才華。
    莫梵轉身走下舞台，取回手稿剛要打車回公寓的時候，在陰暗的角落裏出現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盯著莫梵的動作。
    莫梵的反偵察力同樣也發現了對方，手機裏退出打車軟件的頁麵，氣勢破紅的麵對那眼神。
    隻見那黑暗中走出來的是一個染著一頭金色大波浪的女士，光線照清了那雙藍色的混血眼睛。臉頰線條流暢精致，看起來是一位人畜無害的家夥。
    莫梵：“哎呦，你這什麼時候染的頭發啊？漂了幾遍啊？”
    來人正是白玖笙的室友“林念”。
    林念：“我就是被請來拍照的而已，誰跟你似的幹什麼都有目的。”劉念的回答聽起來像是在暗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