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陸子青還算鎮定，譚子了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其他人都幾乎都被我的氣勢嚇倒了，隱隱有些退縮。
    那日在品茗大會的現場，當我被全純一輕而易舉地抓住時，怎不見他們這幅模樣？人都是這樣，恃強淩弱。
    我用眼角斜瞥他們，滿是不屑的神情。
    “閣下似乎有必要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還有，本應在大牢裏的你，怎麼會在此處？”身為丞相的陸子青凜然道，語氣中的微怒已經表明他心裏認定我是凶手了。
    “如君所見。”我淡然道，抬頭望了望幽藍的天空，說道，“今夜天氣不錯……”這樣調侃的話，也隻有尉遲溯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吧？不知為何，我忽然說出來了……
    “你這個殺人凶手，還有心思欣賞風景！”總算有人氣不過大聲吼道。緊接著，所有人的詰問、謾罵便蔓延開來，打破了冬夜的寧靜。
    我聽得有些無聊，真想端杯茶坐在一旁聽他們罵完了再說後話。
    這些名流貴族，連罵人也裝什麼君子，罵來罵去也不過是些“無恥小人”“喪盡天良”“禽獸不如”的話，聽了盞茶功夫，實在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將陰冷的氣勢毫不顧忌釋放開來，冷冷地瞪著那群人。
    果不其然，感覺到了危險，很快他們便安靜了下來。
    “二十三日後，天淩山巔。”我將聲音提到足夠每個人都能聽到的地步，“若各位，有能耐，便來取我性命。現在，恕不奉陪！”
    二十三日後，正是我恢複容貌的第二天。天淩山很美，一年四季積雪不融，傳說是因為那裏受了詛咒。死在雪地裏，應該幹淨許多。
    我無意中瞥見了譚子了遺憾的眼神，隻覺得世上還有對我不那麼恨的人。譚大學士，第一次看走眼了，很難過吧？
    我趕在他們圍上來之前，施展輕功，絕然而去。
    內力提升了不少，輕功也頗受裨益。不過眨眼間功夫，全府裏所有的喧囂和嘈雜都如一縷青煙，飄然而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我心中的方向，江東。你是否已將我遺忘？不過，在天淩山之戰前，請允許我，任性一次。我會在這二十天內，讓你永遠記得我。不管，用什麼方法。
    ···
    三日後。
    江東，尉遲府。
    我這個不速之客，此時正坐在尉遲家的偏廳裏。我說自己是尉遲大公子的朋友門衛不敢得罪於我，有不敢冒然讓我去大廳，隻好讓我在偏廳等一會兒，他去請示尉遲溯。
    “我叫上官離青。”我淡然道。
    “上官？”門衛有些懷疑的語氣。
    “和北方的上官堡沒關係，同姓而已。”
    之前來時路上我知道了一些江湖上“不公開”的信息。尉遲家和上官家本來幾世以來情同手足，友好相處。豈料這一代兩家的家主尉遲星宿和上官海卻在二十年前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緣由結下了深仇大恨。於是，兩大世家近二十年來的冷戰或對抗便開始了。
    我姓“上官”，門衛留個心眼正常的。尉遲家的人，怎麼可能和上官家的人是朋友。
    門衛哦了一聲，便下去了。
    我喝了一口茶，安靜的等他的到來。
    我一直在猜想他聽到那個名字後的反應，或許我自作多情了，他已經不再對“上官離青”有任何感覺，畢竟他已經娶妻，“他”又已經死了兩個多月。但我的心中仍舊存有那一些微的希望，即使這希望已經渺茫到無以名狀的地步。
    抬眼四望，這間偏廳約有嫣紅閣大廳一半那樣大，裝飾得莊重而古香古色，的確是幾大世家之一應有的氣派。若是尉遲溯接手後，不知會被改成什麼模樣……
    我想著便起身走動了起來，開始一件一件事物仔細地觀摩。不知不覺中，茶已經涼了很久。望了一眼房中計時的檀香，至少已經兩個時辰了。
    撇眉，心也涼了一半。
    如若他不願見我，派人來打發我走便是，端什麼架子？難不成他以為我來此地有何目的？的確是有，不過和他所想的不同。我忍了忍怒氣，繼續坐下來，低頭冥思。
    又過了一個時辰。
    我正欲衝過去問個明白，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心裏有些慌亂。
    咬咬牙，轉過頭去，卻見到一個神氣傲慢略帶不屑眼神的少婦。
    那少婦頭戴銀釵，耳著珍珠，唇紅齒白，雖態度不佳，女子的灼灼風韻卻不受影響。一看就是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不過，上次見到她時，她的溫柔、乖順模樣與此時大相徑庭。這就是女人，人前人後兩種姿態。真是有夠無聊。
    我不喜歡她。但還是得有應有的禮數。起身抱拳道：“蘇小姐。”
    她瞟了我一眼，不搭理我。
    我險些控製不住一掌拍過去！她這是什麼意思？最簡單的待客之道都沒有？她還真當自己是尉遲家的女主人，讓我等了三個時辰，又給我擺臉色！
    我強忍著自己想拂袖而去的衝動。我的目的不是這個，忍住……
    “尉遲溯在哪兒？”我的語氣不鹹不淡。
    “相公出去了。”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又洋洋自得道，“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至於你……”她點到即止，然後嘲笑著看著我，“他不想見你，讓我來打發你走。隻是我一時忘了。對了，你想要什麼？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是直接點，白銀？相公知道你是在逃要犯，但看在相交一場的份上才幫你一把。從此以後，你與他，再無幹係。你就別想再糾纏下去了，休怪我們夫婦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