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部分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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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愛華的“創意部”一直以來都是公司最具實力和影響力的幾個部門之一。但年僅二十二卻似乎沒有任何背景的蘇水傑被選中成為新一屆創意部的“領頭羊”。
這的確很難不讓人產生遐想。
所以,剛走馬上任的蘇水傑在工作上接二連三地遭遇前輩們的指責和質疑。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服,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又過了一個月,公司接手一項重大的case,各個部門都沉浸在緊張的忙碌籌備中,創意部當門不讓地成為前鋒主力軍。
作為領頭羊的蘇水傑不僅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而且充分展現了他在創作上的天分,得到了合作商的高度讚揚。
之後,他天生所具有的管理和任用賢才的潛質一點點萌發出來。
終於博得老前輩們的認可,成為了公司開創以來最具傳奇性的職員之一。
他的這些輝煌,都將被載入史冊,成為所有新進愛華公司的年輕人們所憧憬的,甚至可能是永遠無法迄及的高峰。
——但是,從這一刻開始,都將由我的到來而被顛覆。
路過創意部門,透過那扇玻璃牆,看見陸裳坐在位子上,忙碌地敲動著手裏的鍵盤。在其他工作人員看來,她和他們一樣,無休止地忙著手裏的工作。
視線定格在她慢慢上揚的嘴角。
我注意到她與平時不同的心情波動。
融化在了在她唇邊的酒窩和彎成月牙狀的眼睛裏。
應該是因為剛才和蘇水傑的談話吧。
我想,她或許是喜歡蘇水傑的吧。
腳步隻停頓了一秒鍾,拉回視線,輕輕推開蘇水傑辦公室的大門。
“瞧我帶了什麼?”我揚了揚手中裝有小金魚的金魚缸和一隻迷你版的小魚杆,“你不在,我一個人逛商場去的,路過兒童樂園順手帶回來的,怎麼樣喜歡麼?”
他心不在焉,隨便應付了一句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我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坐在沙發上很有童心地用迷你版的小魚杆掉起了小魚。
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蘇水傑顯得越來越煩躁。
將手背在身後,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叮玲玲——”辦公室的電話鈴響起,我依舊低著頭專注地“垂釣”。
耳邊傳來蘇水傑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我勾起唇角,看著魚缸中走投無路的小魚。
“知道了!”蘇水傑“啪——”甩上電話,癱坐在椅子上。
許久,辦公室安靜的可怕。
“江尚!”他叫我。
我一把撈起魚杆,連同著我“垂釣”的小魚。
——嘿嘿,上勾了。
14
事情按照我計劃中的一步一步發展。在蘇水傑忙於“工作”那段時間裏,我和陸裳漸漸熟絡起來。
她很喜歡看書,我曾在她的一本筆記本上看過這樣一句話:“夢想想家一生所邂逅的教育和鼓勵他們的人,就是夢想家的催化劑。”
我問她,是誰說的。
她說,是一本不怎麼著名的小說裏的一位普通的路人甲說的。但是,她和那本小說的作者一樣,都被這樣的一句話所觸動。
我開始頻繁得進出書店,有時甚至可以泡一下午,隻為尋得一兩本好書。
在她上班之前,抑或是下班之後,把書偷偷塞進她的抽屜裏。
過一兩周後,又會看見它靜靜地躺在那兒,然後我再將舊書拿去送還,換上兩本新書。
每當她去衝咖啡時也會多泡一杯,放在台子上。
她知道,我有下午三點後泡一杯咖啡的習慣。
不僅如此,她還知道,我喜歡喝純正濃鬱的咖啡,不喜歡加糖,也不喜歡用沸水煮的咖啡。所以她從不用公共的咖啡。
那些,都是我無意間提起的嗜好。但她總是默默記在心裏,然後小心翼翼地做好。
有那麼一段日子,我們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默契。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發現,這些都變成了一種習慣。隻是當時的我還來不及去慢慢發現。
很多時候,正確的選擇和錯誤的選擇往往隻在一念之差。
我少年喪父喪母,被親人拋棄。長大後,被爺爺帶到黑暗的陌生國度訓養。我遇到了曇花一現的愛情,結果又遭到背叛……
我飽受了種種磨難,學會了拿起,卻又放不下那些種種。
總以為,羈絆被自己清楚幹淨。其實,卻是越陷越深,自欺欺人罷了。
那天我和往常一樣呆在蘇水傑的辦公室裏,時機都已成熟,我道出了準備已久的話。
“小傑,我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他抬起頭看我,“別告訴我是個洋妞!”
“不是!”
“那是回國認識的?”
“也不是。”
“嘿,小子你行呀!”他從位子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搭著我的肩說,“去國外還能帶回來一個中國女孩,學位一定賊高吧!”
“還好。”
“少謙虛了!說來聽聽,叫什麼名字?”
“陸裳。”
“呦,陸裳江尚,一聽就是……”他鬆開我的肩膀驚恐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就是你表妹陸裳。”我反過來搭在他肩上:“兄弟你可得幫我呀!”
他沉默了片刻,說:“我妹妹?是呀,是呀……那你可得先過我這一關!”
“怎麼說?”
“星期天,網球場見!”他推開我的手臂,往門外走。
我假裝不在意地對著他的背影嚷嚷:“就知道兄弟你最好了!打網球我可從來沒輸過你!”
“是啊……每次都是你贏,從來都是……”
他的背影蒼涼而寂寞。
——我們曾經約定過,兄弟誰先說出了困難,對方就要無條件的幫他。
我承認,是我利用了我們曾經單純的友情。
15
五月過後,N城的最高氣溫已上升到二十七八度的樣子。
一些年輕貪涼的孩子們早早換上了短袖短褲。他們在綠茵蔽天的大樹下啃著冰棒談天說地,抑或是在學校的操場上肆意揮霍著他們的青春。
頭頂上的驕陽似火,路旁的梧桐樹葉子青翠欲滴。
蘇水傑站在我的正前方,巨大的球網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和他之間相差十幾米遠的距離,卻似乎更遠。
手裏拿著的是當年我們慣用的那副球拍,但物是人非,我們再也不是當年那對親密無間、兩小無猜的好兄弟了。
他們說,人性本並不是邪惡的。隻是人都太過軟弱,太容易變了。
“我先發球了!”
蘇水傑身體極度向上伸展,豎直擊打。
我向側前方斜45度快速移動,保證擊球點始終處於身前。
他這樣的發球,增加了擊球的高度,但同時又損害了擊球的速度。
向前揮拍,回轉向網前打開身體,左手架起來放在身體上方,拍麵朝地麵,保持關閉。
蘇水傑身體向前,彎曲蹬地,揮拍的手卻突然一頓。
擊球點偏了。
我轉過頭看見站在樹蔭下的陸裳。
朝她淡淡一笑,揮拍。擊球路徑成一條直線。
緊接著,向球場中路方向移動。
意料之中,蘇水傑險之又險,守住要害。
他繼續旋轉釋放他體內所剩無幾的能量,以此加快速度。
但腳步明顯變亂。
落地時,一隻腳進入了底線,而另一隻腳則在底線之外。
在網前劫住飛來的球,直接將其至於死地。
——彌漫在球場內的熱浪一陣又一陣。吹動了她的裙擺,吹亂了她年少的心。
——媽媽說,騎在馬上的人不一定是王子,還可能是唐僧。
她說,她不喜歡白馬王子,她想要的是屬於她的白衣少年。
但我既不是唐僧,也不是王子,更不是她的白衣少年。
對她而言,我除了是抹不去的傷害,也就隻剩下傷害。
16
2009年6月6號,一個難忘的日子。
這是我和她確定關係之後的第一次約會。
我們手挽著手走在繁華的商業大街上。路邊一家家商店連在一起,賣買鞋的,賣衣服的,賣唱片的,賣眼鏡的……各種各樣。
每走過一家店,就聽見一種音樂,好像在聽“串燒”。
她忽然捂住嘴,一個勁偷樂。
“怎麼了?”我問。
她瞥了我一眼,又轉過頭,臉粉嘟嘟的:“沒沒……”
沒有了在美國時的囂張,羞澀極了。卻有著小女人般的嫵媚。
我一臉壞笑:“說不說,不說我現在就在這裏吻你!”
她脹紅了臉,佯怒地瞪了我一眼,快步往前走,像個鬧便扭的小媳婦。
而我徹底成了一個猥褻大叔,追上一把擁她在懷裏,看著她的臉:“說不說?”
她被我箍在懷中掙脫不出,兩隻水靈靈的眼睛左瞟右瞟著走過的行人,就是不敢看我。唇角略上揚,盡是藏不住的喜悅。
我忍不住在她唇上一琢,她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我。
我笑得賊賊的,很得意:“怎麼,怕了吧!那……你說是不說?”
她的腰軟軟的,身上有一股嬰兒香。
“這個樣子呀……”
我湊近耳朵。
她說——和你,一起,在哪,都好。
我看著她,眼裏是藏不住的喜悅。
曾聽人說過,愛情是種魔法,讓大人變小孩,讓小孩變大人。
現在的我似乎就是這樣。
她癟嘴,朝我做了個鬼臉:“不是我說的,書上寫的。”
“特地背下討好我的吧?”
“美的你!”她出拳,錘在我的肚子上。
“好痛!”
我蹲在地上,捂著小腹裝疼。
“怎麼了,我看看!”她靠過來看我,表情很無措。
心化成了一朵朵軟軟的棉花糖,因她而甜蜜。我緊緊地摟著她,不放手。
——找了很多狡猾的理由,不過是為了擁抱你,這一分鍾,再一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