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回想過去的時光，一切都如秋風中的葉消失在冬雨後的泥濘裏。我不敢去想象，因為心痛得厲害，那是傷心、失落、錐心的痛，是明白、清醒、悵然若失。失去的太久，迷茫的太久，我已沒有了力氣和言語。我隻覺得在這浩渺中，隻有我看不見的來路，也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橋南邊是喧鬧的街市，橋北是靜謐的村莊，霧靄中，小山巒起起伏伏，秀美端莊，站在無欄杆的石橋上，任風吹亂我的長發。
    “你站在這橋上有一種別樣的美。”他說
    “我沒有美過，也沒有人說我美。我有自知之明的。”
    “小雨這是真的，你知道嗎，就是這種感覺讓我喜歡上你的。”
    轉眼春天就來到了，我和王宏也熟悉起來，我倆的相識，是老套的‘媒妁之言’也是我們彼此的初戀。
    他是開公交車的，時常可以帶我到各個鄉鎮去玩。我告訴他我和開車的特有緣分，他會拿懷疑的眼神看我，然後我會賭咒發誓似地說“你別這樣看著我，除你之外我還沒有別的男朋友。”
    “怕不是吧。”他怪怪的說
    “不信就算了，懶得理你。”
    “有些人安靜的時候是藍天白雲，月明風清。一說話就像蜜蜂蜇人，叮的人滿頭包，太自我了，就算真心喜歡你的男人恐怕都會敬而遠之，一點都不溫柔，沒女人味。”
    “沒女人味，去找個有女人味的算了，哪像有些人，第一次來別人家裏，就媽呀媽的亂喊。”
    “那是策略懂得起不？我得先管你媽叫媽，這叫拉近距離，先討好了長輩，我倆的事就好辦多了。”
    “還挺狡猾的，我不同意，你不就白喊了嗎？”
    “啥子狡猾哦，是媒人宋阿姨教的，說你隻聽你媽的話。”
    “那你是不是隻聽你爸的話？”
    “我爸得聽我的話，要不他怎麼會托媒人宋阿姨來你家說媒，那天你和你媽在市場上逛，你還買了我爸的包子呢，我正好也在鋪子裏幫忙。我爸還和你媽到過招呼。她們是小學時的同學，彼此是認識的，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
    “當然知道囉，一架子車的柴就把我媽收買了的，想起來就好笑，你不喊伯母，喊媽。我媽別扭死了，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真有你的。”
    “我覺得沒什麼，感覺還挺好，表現的也不錯。”
    “真是啊表現得夠好的，燒火炒菜做飯，都搶著做，背地裏卻告訴我怕油煙，假啊。”
    “我很勤快的，怕油煙也是真的，因為我有點胖嘛。”
    他很勤快是真的，因為是家裏的老大，父親辦了病退，開了個早餐鋪子買稀飯饅頭什麼的。母親在鄉下務農，三個妹妹都在讀書，家裏大小事務都離不開他，雖然隻比我大幾個月，卻是個成熟懂事的人
    我媽對他說“王宏啊，我家小雨在單位上長大，連麥子和韭菜都分不清，又沒有正式的工作，更別說什麼農活了，如果這事成了，你會很辛苦的，我自己的女，我清楚。”
    他說“媽，沒關係的，有我吃的，就有她吃的，何況除了上班，我也做生意，那點米，我還是有能力買回來的。”
    他休假的時候，除了幫家裏做生意，也到我家來幫忙。有時也帶我出去看看電影，逛逛夜市，到水吧去吃點冷飲。他喜歡喝啤酒，且能喝很多，胖胖的啤酒肚和他的年齡極不相稱。
    “你和我在一起走路就別穿高跟鞋了。”有一天他喝了許多酒後命令似地說
    “為什麼？”
    “我們那些朋友和同事說我還沒有你高。”
    “高有什麼用？山大無柴，樹大無椏。”
    “嗨，你就將就我吧，好不好？”
    “怎麼喝了點酒就變成小孩子了？”
    以後我和他出去就真的沒穿高跟鞋，他很高興說這樣就對了。他說暫時沒工作不要緊，放心，一定會有辦法的，人要身體健康心情愉快。“
    我心裏會拿張洪和他比較，我也時常把他倆混淆，一個是影子，一個至少是站在我麵前的，都是平凡普通的的人，我會對誰多一份感少一分情呢
    有一段時間我發現我一到晚上就看不見了，我不敢告訴媽媽和他，我認為是牙疼吃多了藥的緣故。隻要他是晚上帶我出去看電影或逛夜市我就心慌得要命。常常推說不去，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左想右想是不是說了什麼話把我得罪了，或者我媽又罵我了。
    “聽話，你知道我要上班，隻有晚上有時間陪你。”其實他在說這些話是我已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看我沒吱聲，以為我默許了。其實我是不知如何回答。
    我隻好拽著他的手跟著他走
    “咦，今天怎麼啦，主動牽我的手。”他很高興，可是我卻想哭。
    “要牽你手還真難啊。”他無不感慨地說“我們交往好幾個月了，還是第一回吧。”我還是沒說話，我怕一腳踩空在陰溝裏。這條巷子有多長，陰溝就有多長，巷子又窄，勉強容得下一個半人，何況是兩個大人，如果我眼睛好可以一前一後走，可是現在我看不見，方向感又差。沒辦法我隻好靠近他。他試著有另一隻手抱著我，我感覺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他說“你今天真溫柔。”
    “就這樣牽著手就很好了。”他把我送回家的時候說“我今天很幸福。”我知道他喜歡我不說話的時候，就沒吱聲。
    眼睛看不見的情況終於被她發現，因為有一天我摔進溝裏把腳踝扭了，他心疼的抱住我說：“我是個大傻瓜，還以為是你主動牽我的手，真是白高興了，明天帶你去看醫生。媽媽不知道這情況？”我搖搖頭
    醫生說我的眼睛視力本來就差，是營養不良引起的夜盲症，藥物治療在加強營養，注意鍛煉就會好。他鬆了口氣。每次來我家裏都會帶好吃的東西。或者親自下廚弄吃的，媽媽覺得他人不錯，很實在，是個可靠的人。我也喜歡他。
    雖然她常到我家來，我也突襲過他在單位的宿舍，就是沒去過他們鄉下的家，鄉下的媽媽和妹妹們來過，帶些時令蔬菜和農作物，看來一切都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茉莉花開滿山坡的季節，古老陳舊的老屋，悶得像蒸籠，透過明瓦看天空，狹小而低沉。
    鄉間坡嶺，凹地，有忙碌的村婦和小孩，五顏六色的陽傘，在白花綠葉間穿梭，每天都要采摘茉莉花的蓓蕾送到茶廠去。
    那天他帶了一大袋的茉莉花來，撒在我床上，他說你不是怕蚊子，怕熱。這花香又驅蚊安神的作用，包你睡好又不被蟲咬。“
    “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當然暑假裏我的小妹們就會采茉莉花蕾，掙學費零用錢，這些花開過了，就拿來給你當熏香，還不錯吧。”
    “滿屋子的香，真好聞。“我高興的說
    ”你喜歡還給帶，用花泡酒還可以治蚊蟲叮的包塊。”他看了看我被蚊蟲叮的包說“皮膚也夠嬌嫩的腫成這樣。”
    “大概還不適應這裏的氣候環境，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說
    大人們商量著把我們的事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