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妄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四點。
    他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腿酸，全身酸情況好了許多。
    正有點詫異的時候，他就聽到了外麵白叢喊了一聲：“行動！”
    然後，是許多人離開的腳步聲。
    “莫少，你醒了。”林緣歸快速上前，“感覺怎麼樣？”
    “外麵行動什麼？”
    “警方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現在逮捕周斌歸案。”
    莫無妄點了點頭，算是知道為什麼自己身體沒那麼不舒服了，看來是確定了凶手。
    而他往房間角落看去，那裏坐著一個蘑菇。
    哦，當然不是真的蘑菇，是鬼靈。
    莫無妄招了招手，鬼靈強迫性的來到了莫無妄跟前，反抗不得。
    他的眼神看起來更清明了一些，神色有點悲戚。
    “是阿源殺了我，他殺了我，他為什麼要殺了我……”
    “這裏是警局，你很快會知道他為什麼殺了你。”莫無妄聲音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聲音太平靜了，鬼靈先是憤恨，然後，在對上莫無妄的眼睛的時候又變成了挫敗。
    “他是騙我的，從頭到尾，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顯然是的。”
    鬼靈：“……”
    鬼靈想哭，“你，你都不同情我嗎？”
    莫無妄聲音淡淡：“我每天全身痛，一點力氣都沒有，想幹什麼都不成，活著不如死了，是我應該同情你還是你應該同情我？”
    鬼靈：“……”
    你……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我竟不知道說什麼了。
    鬼靈一時隻覺得自己都沒那麼悲催了。
    論活死人和死人究竟誰更慘……真的是不好說啊。
    鬼靈完全的挫敗了，又到角落裏蹲蘑菇去了。
    逮捕行動很順利，不到一個小時的樣子，周斌就被帶回來了，不過，他被帶回來後什麼都不說，現在人在審訊室。
    根據林緣歸打探來的消息，對方被抓捕的時候完全沒有反抗。
    鬼靈飄走了，他想去見見他的阿源，莫無妄沒阻止，但他讓舒爭言盯著審訊室。
    因為那合同細則的緣故，現在舒爭言和林緣歸等同於重案隊的外編人員，所以，舒爭言的請求……自然是被同意了。
    莫無妄的辦公室門現在是打開的狀態，而林緣歸，他在給莫無妄喂水果。
    蘋果被切成了大小合適的塊，林緣歸用牙簽叉著喂莫無妄。
    這就是白叢在門邊看到的景象。
    據他現在所知，莫無妄雖然身體不好，但是……他並不是殘廢。
    吃東西竟然都要人喂的嗎？
    莫無妄看到了門口的白叢，但是沒有說話的打算，慢吞吞的吃著蘋果。
    白叢敲了敲門，“莫顧問，可以進來嗎？”
    “進吧。”
    白叢走了進來，“莫顧問，我有些問題想問莫顧問，不知道現在方便嗎？”
    “白隊不趕時間的話，等我吃完吧。”
    白叢看了看對方盤子裏還剩下十來塊的蘋果，然後估算著對方吃東西的速度，沒有十分鍾是吃不完的。
    但是，現在周斌被帶了回來，倒是也沒那麼急了。
    於是，白叢點頭，“不急，莫顧問慢慢吃。”
    果然過了十來分鍾的樣子，莫無妄才把蘋果吃完。
    林緣歸沒有留下，他出去了，而且還體貼的關上了門。
    白叢坐在了椅子上，“莫顧問，我可以知道你為何選定周斌嗎？”
    “這個答案，你可以去問你的上級，他想告訴你，你就會知道。”
    白叢一愣，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不過，他很快想到了那份古怪到極點的合同，緩緩點頭，道：“原來如此，莫顧問自己不能告訴我？是因為莫顧問沒有說出來的權力嗎？”
    “不。”莫無妄給予了否定的答案，“因為我懶，我不想解釋那麼多東西。”
    白叢：“……”
    這又是出乎他預料的答案。
    隨後，白叢換了個問題，“莫顧問的身體看起來很不好。”
    “嗯。”簡短的一個字，已經表明了他的壞心情。
    “冒昧的問一下，如果不靠旁人攙扶，莫顧問能自己站起來，獨立行走嗎？”
    “不能。”
    白叢沉默了兩秒，道歉：“抱歉。”
    “白隊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白叢想了想，道：“周斌被帶回來的這一路都很沉默，現在在審訊室也沒有開口的打算，莫顧問有什麼撬開他嘴的方法嗎？”
    “這是警察的事，我是顧問。”
    白叢：“……”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幾分鍾後，白叢離開了。
    莫無妄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林緣歸走了進來。
    “我要全身捏捏。”
    “好的，莫少。”
    孫妙妙從這邊辦公室經過，看著裏麵有兩個人在給莫無妄做全身按摩……頓時竟然有點羨慕。
    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想到自己……就算抓到了凶手，可是他們還得連續忙幾天，頓時就覺得……很不是滋味。
    沒有對比的時候，孫妙妙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職業辛苦。
    可現在……
    孫妙妙深呼吸了口氣，忙碌去了。
    鬼靈飄回了房間，站在了莫無妄的跟前。
    他現在的身形看起來透明了許多，但是……狀態也好了很多。
    看著很清明，眼神完全不迷茫了。
    “莫少，我……我想見見我爸媽，他們會來警局嗎？”
    “不知道。”莫無妄的回答聽起來很不負責任。
    鬼靈抿了抿唇，“莫少，我現在明白了，戀愛什麼的……都是虛的，隻有父母，才是真正對我好的，我明白的太晚了，但是我聽說，現在網上有不少不好的消息，我怕那些會刺激到我媽，我媽還是很疼我的……莫少，你能有辦法讓我爸媽看的見我，讓我能跟他們說說話嗎？”
    “不能，別做夢了，你死了，不可能再見到你爸媽，沒辦法親自跟他們對話。”
    鬼靈的臉色很是慘白，要哭出來的樣子。
    “莫少，你這麼厲害，不能幫幫我嗎？你都能見到我，讓我爸媽也見見我……我，我隻要一會兒的時間就行了。”
    “哪怕是見了他們之後會讓他們少活十幾年二十幾年？”
    鬼靈一愣，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