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大概是這段日子裏最高興的人。她回到了深愛的男子身邊，還被冊封為貴妃，真是春風得意。
    十九年的苦熬終是雲開見日，我看見，她時時都掛著笑。
    那我呢？擁有了地位，權力還有其他令人稱羨的東西，為什麼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母妃，這是為什麼呢？”我問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易求千金寶，難得有心郎。清越，我猜的對嗎？”她繡著手中的牡丹說，“喜歡哪家的女子，我替你做主。”
    “您是說我思春了？”我吐吐舌頭，有這麼明顯嗎？還是說，我過不慣這種孤零零的生活。
    “你都十九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紀。”
    “那皇兄不也未娶嗎？”我隨口反問，不禁愣住，怎麼又提到他。
    “你娶妻幹他何事。”母親笑道，“對哦，我忘了長幼有序這條。不過，你若願意，我可讓皇上關心一下他長子的婚事。”
    “母親莫要笑我。”我瞪了那女人一眼，她的話讓我覺得刺耳，“今兒皇兄又請我過去，就先告退了。母妃記得多保重。”
    自從那日水榭一別，傅清揚就隔三差五的邀我去他府上做客，卻也再未提起有關清輝的話題。朝堂之上更是對我多方忍讓，這是道歉的一種嗎？
    坐在王府花園中，我飲下一杯酒，借機再次打量起坐在對麵的男子。那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讓我念念不忘。
    “清越，少喝些。”見我快飲下一壺，他忙組織，“小心傷身。”
    “走開！”我推開他，“傷不傷身與你何幹？”
    “清越。”他奪下我手裏的酒壺，“不要這樣對自己。”
    “那我該怎麼做？”我眯縫著眼靠在他懷裏，是有些醉了吧，竟鬼使神差地問：“楊賦，告訴我該怎麼辦？”
    “你剛才叫我什麼？”他激動的抱緊我，“清輝，你終於肯認我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眼裏似乎泛著淚光。你哭了，清輝值得你這高貴的皇子流淚嗎？
    我的手指抵住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說的那麼大聲。他點頭，順勢抓住我的手，“我等今天等了很久。”
    “有必要嗎？”一切已物是人非。
    “你還在恨我？”
    “能不恨嗎？”我冷笑，也好，是時候把話挑明，“你可知我曾許諾離開地宮後就做你一人的清輝，不管你的家族是否接受。”
    “清輝，我……”
    “不要說，”我打斷他的話，“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就拋下我，連個安慰的理由也不給我？縱然是那機關隻容一人離去，你也要告訴我啊。”我挽起袖子，露出臂上縱橫的傷口，“我不怨你無情，我隻恨自己有眼無珠。這些傷口時時提醒我，當年的清輝有多麼傻。”原意為別人流幹自己的血，這種事的確不像我會做的事。難怪葉子會用那樣怪異的眼神看我。
    “我錯了，當年都是我的錯。”有什麼濕潤的液體滴到我手上，“當我從地宮出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可是來路已經封閉了，我……”他的聲音安靜下來，“對不起。”
    “此話當真？”我輕歎一聲，到底還是忍不住替他拭去淚水。還是舍不得。
    他急切的點頭，“原諒我。“
    “那麼，莫再負我。”我回抱住他，“莫再負我，楊賦。”
    讓我再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