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閑倚闌幹，我輕唱起《白頭吟》。真是個性情女子，聞君兩意，故決絕。這宮中，怕是尋不到這樣的人。我們都是攀附權利的菟絲子，放手，便灰飛煙滅。俯視眾生的滋味，令人上癮。楊賦，所謂情，所謂愛，與你手中的擁有的相比，實在是九牛一毛。
    “清越。”熟悉的身影踏入水榭，在我麵前坐下，“何苦相逼？”他盯著我，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皇兄再說什麼，清越不明白。”何苦相逼？我何時逼過你。我隻是讓傅明之還給我一些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已。不過在你出言時，偶爾拆拆你的台罷了。這又有什麼不對？我的根基還不夠穩固，成長的樹，怎能容忍遮擋他的陽光。
    “為何要勸說父皇，不讓我執掌西軍。”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我不理他，自顧自的唱完歌。
    “你是……你是清輝對不對？”他猛然抓住我的肩膀，聲音發顫。
    “皇兄你在說誰啊？”我問，“清輝是誰？”
    “你是在怨我，是嗎？”他露出恍然的神情，話語間透著憂傷，忽而又欣喜起來，“你沒事，太好了！”
    “皇兄在說什麼胡話，清越越聽越糊塗了。”
    “清輝，是我錯了，原諒我好嗎？”他像以前那樣抱住我，在我耳邊乞求著原諒。
    可是有用嗎？
    我推開他，冷下臉說：“皇兄太失禮了吧。”
    你是真心希望得到我的諒解，不過，不是為了再續一段情，而是為了前路少一些障礙。清輝或許可以在為你流血之後原諒你，可是清越不會。傅清揚，不要忘記，我們是站在同一位置的人。為了以後的命運，我們終有兵刃相向的一天。從我決定回到皇宮的時候開始，清輝就不存在了。
    “若是無事，清越就先告辭了。”我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水榭。不論如何，再多的懺悔於現在的我都毫無關係。
    因為，我是傅清越，越國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