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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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朝堂並沒有太大的波瀾泛起,一幹朝臣在上一次逼走楚昕乾後,卻出人意料的按兵不動,這自然讓澤宇帝得以緩息一陣,以致能夠在禦花園中賞月吟詩。
“陛下。”蒲仁海放輕步子走到澤宇帝的身後,將手中禦寒的披風翼翼地為他搭在身上。“天氣雖說是已經轉暖,可是夜風傷人啊!還希望您保重龍體,這樣國家才有希望。”
蒲仁海已年逾花甲,人已遲暮,可心卻並不糊塗。他知道,楚昕乾這麼一走,十之八九是要馬革裹屍才能回來;也知道身前站著的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身邊,保護他。那是因為他——愛著他啊!
“欸?恩……好。”澤宇帝回過神來,朝著身後的人兒看了一眼,又將手中輕挾的著酒杯端起,然後一飲而盡。
抬頭望向空中獨廖的一輪月白,臉上漸漸顯露出淒然的醉態。獨坐月下,孤飲清酒,滿目愁容。忽而放下手中酒杯,半倚欄杆,輕啟薄唇:“朕,登基十八載,雖說被人所傀儡,卻也盡己最大之力,造福於萬民蒼生。現下,老天要滅我,柳兒乾兒皆指道我無情無意,可是誰又能明白,朕走的每一步棋都是迫於無奈啊!”
澤宇帝許是真的醉了,蒲仁海在一旁甚至看到了他的臉上竟出現了久違的淚水。冰冷的淚水劃過微醺的臉頰,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無所謂孰對孰錯,而他,不知何時起,變得那般無動於衷……
他呆立著身形,任憑淚水衝刷臉頰……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邊城一旁的雜草上欲落的露珠還隱約帶著幾分清寒之氣。不知不覺,已經三月了。梅花落盡,桃花始盛開。
城牆邊緣,隻見一黑影利落翻身而起,悄無聲息地躍入城內,竟沒有驚擾到一人。黑影閃過幾個巡視的官兵,徑直奔向大帥的主帳。
楚昕乾一夜都在和申豹等人商討下一步行動,才剛剛和衣睡下,耳際隱約傳來一陣窸窣的衣料摩擦的響動。倏地睜開雙目,身形晃動之間,帶出隨身短劍。正欲對其拔劍相向,卻無意間掃到黑影衣角上繡有一處梅花,驀地住手。
黑衣人看到楚昕乾放下警戒,心中料想他必定是知道了自己的來意,從身上摸出一封書信交與楚昕乾手中,隨即從窗口躍出,沒了蹤影。
望著手中的書信,楚昕乾迫不及待的拆開,紙上幾行纖細浮現在眼簾。
是他!
真的是他!
如此娟秀儒雅的筆跡也隻能出自溫潤如他之手。
楚昕乾心情瞬時變得大好:他知道心高氣傲的他,這些世俗之事,一向不為其擾。如今,卻遣人送來這封書信,看來……
嗬嗬。
楚昕乾笑得很深沉……
“來人。”楚昕乾喚來了門口站崗的小兵。
“大帥。”
“召集所有將領到帥帳來。看什麼看,快去!”
小兵被這位眼前的大帥的淫威震住了,逃難似地轉身消失。
楚昕乾也出了帥帳,快步向著申豹的帳篷走去,接到這份密報他想馬上和他商量一下下一次軍隊迎敵的主要戰術。隻是他剛一進門,就見申豹呆坐在地上,一臉無奈與擔憂之色,不知是出了什麼事。見到楚昕乾的到來,立刻站起身來,向著大帥點了點頭。
楚昕乾雖有疑慮,卻也不能多說什麼,因為大事當前,所以快步上前將手中的信紙遞給他,讓他過目。
申豹盯著信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皺緊眉頭,一臉好奇的問道:“大帥,這消息是從哪兒來的,是否可靠?”
楚昕乾一臉得意:“這消息當然可靠!”
“可是,依我看來,敵我雙方剛剛進行一場搏鬥,雖然各方傷亡不大,可是敵軍也不會如此急迫的前來攻城。況且赫濱城方圓幾百裏都是平原,若是敵軍貿然來犯,是很容易被我們發現的,他們定不會愚昧至此。”申豹覺得現在的形勢是有利於他們的,隻是不知道大帥從何處得來這份密報。
楚昕乾又何嚐不理解他說的話,可是他信任他就如同信任自己一般,如果真要在自己和他之間做選擇的話,楚昕乾定會毫不猶豫的放棄自己的想法!
“大帥,我看這一定是奸人故意生是非,好讓我們亂了陣腳,這可是……”
楚昕乾沒等他說完,便毫不猶豫的留給他一個英俊挺拔的背影,轉身走了。
不久,赫濱城內外便不動聲色的多了一層精兵的防守。
站在遠處一身白衣的十三公子獨自一人靜靜地看著這細微的變化,忽而眸光一沉,心中料想必定是有他相助,否則,如此出乎人意料的舉動天下又有幾人能為?
十三公子遲遲想不通衣蠡柳援助他們的原因,臨近日暮,一抹白影卻有些不甘,卻也沒有過多停留。轉身絕塵而去。
幾百裏開外的鹿雲大軍已經準備向赫濱城方向進發,趁著天色模糊,正好可以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看你們還是不用去了。”
十三公子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一身閑然之氣與軍隊那種剛毅尖銳格格不入。領頭的將領冷哼一聲,煞是瞧不慣這柔弱的小生怎麼能當他們的大帥。
“大帥怕是糊塗了。這打仗一定要出奇製勝,咱們夜晚出兵,他們絕對想不到,這不正好如了咱的意嗎?”那將領是個粗人,莽撞而且頑劣不堪,說話間光是橫飛的口水就已經濺濕了前排士兵的衣服。
十三公子猛地一合折扇,像是開玩笑一般,輕輕俯下身子,湊在他的耳邊低語:常勝將軍,連你都能想到的方法,難道他們就想不到?
話畢,粲然一笑,竟毫不掩飾嘴角的輕狂不羈。剛剛如此曖昧不明的動作再加上這抹了然微笑,讓底下的士兵們不禁心裏發癢,一些青澀稚嫩的小兵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一時間,蠻橫無理的常勝將軍惱羞成怒,竟不顧尊卑破口大罵:“卑鄙無恥的娘娘腔,竟敢這麼對你老子,你算……嗯……嗯呃”到最後,竟然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底下的眾人看著台上的兩人,不禁倒吸一口氣,冷汗立時沾濕了後衣。十三公子還是一動不動,就在常勝罵的正爽的時候,眾人隻見一道寒光閃過,刺傷人們的眼,隻是一瞬間便又看到他們的常勝將軍痛苦的躺倒在地上,雙手不住的顫抖,渾身冒出的汗一時竟和口中流出的血水相互融合。在十三公子的腳下,有一團看不太清楚的東西,不知是什麼。
“恩,這樣就好了,我不太喜歡聒噪不安分的人,我這麼做既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一舉兩得。”
士兵們這才恍然大悟:地上那團東西,竟是常勝將軍的舌頭!
他們誰都不知道,這個剛來幾天的文弱書生竟是如此狠毒,做事不留情麵。
“好了,你們現在誰還要去攻城的話,我決不阻攔。”十三公子又恢複到往日那派溫和的氣度,轉身下了台階,從士兵的隊伍中插了過去。
“反正我鹿雲國子民眾多,戰死幾個也正好省下幾車軍糧。”
此言一出,那晚準備出征的將士竟一個也未動,不知所措的陪著他們的將軍站了一夜。而那晚,十三公子卻一同往昔的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