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跟她並不算認識，就算認識，也不會因你而破壞什麼。你不要把自己想成是一個劊子手，到處找腦袋開鍘。如果有什麼感情是人為破壞得了的話，那就並不是真心的感情，破壞也就破壞了，並不值得去追討或者內疚。”他瞟了她一眼蒼白的神色，有點於心不忍，“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多了。給了宋東凱一個安定的笑，又埋頭洗米。
    宋東凱覷了一眼，也不打算在這種話題上浪費生命：“你喜歡吃什麼？我並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很多種都買了一點。”
    “……”她轉過臉來，“你就是為這個在市場上逗留了那麼久？”
    被看穿自己做了什麼蠢事，宋東凱有點窒息：“也不全是。”那就有鬼了！
    葉洛言關掉水龍頭，掛水的雙手輕輕甩掉水珠，走到塑料袋前看了幾眼：“我都喜歡。”
    “都喜歡？”中獎率這麼高？
    “嗯。”葉洛言點頭，“我很餓了。”變相蹭飯。
    宋東凱沒來由地心底一暖：“我知道了，你到外麵等我，很快的。”
    “不要我幫忙嗎？”
    兩人一起看了一眼水槽裏的米，葉洛言很識相地退出了廚房。宋東凱看著她的背影幹笑，再讓她幫忙下去，絕對會沒米下鍋。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習慣了麵壁吃飯，當空空的桌麵另一邊突然多出來一個人時，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遲遲沒有動筷。
    宋東凱的廚藝在這條街是沒話說的，很少有男孩子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所謂君子遠庖廚，在這個年代早被唾棄到西伯利亞去了。遠庖廚的並不一定是君子，君子也不一定遠庖廚。那是性別歧視，男人為什麼就不能下廚做飯？現在的男人，多門技術多條路，比如虜獲芳心什麼的。這年頭，要留住一個女人，就要抓住這個女人的胃，因為女人都是貪吃的。整個世界都顛倒了，男人女人或許真該前五千年後五千年輪流歧視之後再歸複平等。否則，免談！
    一點點地品嚐宋東凱的拿手菜，葉洛言越來越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女人確實很糟糕。要麼連頭發都不會擦，要麼連米都不知道怎麼洗，人生沒有比這個更令人沮喪的了。如果她的身邊沒有陳子易，過去的二十年她會過什麼樣慘不忍睹的日子誰都不敢保證。
    她的心在想到陳子易的時候明顯地疼了一下。放下筷子，她認真地盯著宋東凱：“宋東凱，你教我做菜好嗎？”
    “咳……”一粒飯吸進了氣管，嗆得他差點眼淚鼻涕一起流，“咳咳……你你說什麼？”
    “教我做菜。”她重申。
    他隻是稍稍一想就知道她想學做菜是為了誰。心裏有點苦澀，但是表情卻還是一絲不差地笑著：“行啊，從洗米開始。”疼著，也不忘調侃她。隻有見她有點點微笑，疼也就有代價了。
    葉洛言果然微微一笑：“謝謝。”
    他要回答“不客氣”嗎？請不客氣地以後盡管拿刀來戳他的心吧，戳一個洞有獎兩個洞大獎三個洞特等獎。他在心裏自嘲地酸楚，卻還是微微笑著，嘴裏的飯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