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前，宋東凱有一刻是遲疑的。
    打開門之後，她會不會已經不打招呼地離開了？或者，那個陰魂不散的陳子易又找過來了？他無法不做這種想象。直到隱約聽到裏麵傳來“嘩嘩”的水聲，他才確信她沒離開。
    宋東凱放低了腳步聲走到葉洛言身後，發現她正在洗米，動作笨拙已經灑了好多在水槽外麵。看著她的背影，他忽然覺得這一刻很感動。
    手上提的塑料袋驚動了她。
    “你回來了？”葉洛言轉過臉來，露出了終於鬆下一口氣的表情。可見洗米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是多麼地不容易。
    “嗯，你在做什麼？”宋東凱明知故問，將塑料袋放到流理台上，往水槽覷了一眼，“呃……洗米？還是……”在糟蹋米糧？
    “我，想幫你做點事。”她低垂著眼瞼，知道自己做得並不好。
    他故意皺了皺眉：“真的在洗米？”
    葉洛言短暫地一愣：“看不出來嗎？”她真的是在洗米。
    “嗯……”他沉吟一聲，“看出來了，你把米都洗掉了，洗得真幹淨。”
    她不做聲，沉默地盯著他看。
    宋東凱反倒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看著我幹什麼？繼續洗啊……”
    “呃……”葉洛言遲疑地又退回到水槽邊，“我，我真的隻想幫你。”
    正在摘菜葉的宋東凱手頓了頓，抬起臉：“我知道，所以你繼續洗吧，直到你洗的夠做一頓飯就行了。”他完全不介意她會不會把整袋大米洗光。
    “對了……”
    “對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相同的兩個字，換來兩人相視一笑。
    “你先說。”宋東凱禮讓，禮讓是美德嘛。
    “我是想說，我看了你的書。”葉洛言硬著頭皮想自首。
    “唔，然後呢？”繼續摘菜。
    “呃……”她遲疑著，“你是念土木工程的？”還是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他停下來：“不可以嗎？”
    “不是，很好。”其實她根本不知道何為土木工程專業，隻是看到他的書架上有些專業類的課本書籍，呃……大約是跟造房子有關吧。她如是猜測！
    宋東凱挑眉，察覺她似乎欲言又止：“你想說什麼？”
    “我，不小心看到那張明信片。我是說，或許可以叫她一起過來吃飯。”這樣或許能減輕她的愧疚感。
    “她？哪個？”他有點被弄糊塗了。
    “郭向蓉。”她輕聲說道。
    差點把整棵菜都捏碎，宋東凱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葉洛言：“你，開什麼玩笑？”
    “沒有。我沒有開玩笑。”葉洛言搖頭，“她喜歡你。”
    “所以？”他索性放下菜，玩味地看著她，看她究竟能講出什麼令他滿意地話來。
    “所以其實我不該出現不是嗎？”葉洛言平靜地說道，仿佛隻是在陳述什麼事實，“我不想破壞任何東西。”
    “你破壞了什麼？”她唯一破壞的是他那顆沉寂二十三的悶騷心。
    葉洛言張嘴，被問地啞口無言。一會兒，她才問道：“沒有破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