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醫院冷颼颼的，白啟打了個寒顫，將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一些。
    白啟輕手輕腳的走到床旁坐下，小聲叫他：“崔都鴿？”
    白啟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因為放低了嗓門而顯得有些沙啞。
    可昏睡中的崔都鴿毫無反應。
    白啟皺了皺眉，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他的臉頰滾燙異常，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白啟注意到崔都鴿的嘴唇發紫，臉龐蒼白的像是鬼魅。
    白啟嚇得一哆嗦，伸手探向他的鼻翼下方。
    “呼吸……”他試著感受了片刻，“沒氣了？”
    白啟的瞳孔瞬間放大，猛地抽了口涼氣。
    “醫生！醫生！！！”白啟慌張失措的扯著喉嚨吼道。
    醫生被吵醒後披著外套跑出來，“喊什麼？”
    白啟急切道：“我……他……”他指了指崔都鴿，“他的呼吸快沒了！！！”
    醫生愣怔片刻，立馬撲向崔都鴿，探了探他頸部的脈搏和心髒，又掰開他的眼皮瞧了瞧瞳仁，最後又扒開他嘴巴，翻了翻他眼瞼。
    做完這些，他的臉色陡然煞白，立馬按鈴通知護士台和其他值班醫生緊急會診。
    白啟一言不發的守在一旁，雙眸赤紅，渾身肌肉繃緊，宛如一塊石雕般一動不動。
    很快醫生們趕來了。
    “病人怎麼樣？”
    “情況危急，立即準備搶救。”
    醫生們立刻開始忙碌起來，各司其職，一時之間忙亂嘈雜，令人心煩意亂。
    白啟呆若木雞的坐在椅子上，耳朵嗡嗡作響。
    白啟僵硬的扭頭看向崔都鴿，他的嘴角已經泛黑，臉上布滿烏青，脖頸和胸口上的傷口更是腫脹的厲害。
    “崔都鴿？”白啟喃喃，“你千萬別有事……”
    這場搶救持續了兩個鍾頭才結束。
    崔都鴿依舊陷入昏迷狀態，但醫生們都鬆了口氣——這說明暫時性命無憂。
    “病人的情況轉好，但具體是因為什麼，還需等待明天的複檢。”醫生說，“另外病人如果再有突發情況，即刻按鈴通知。”
    白啟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點點頭：“好的，麻煩你們了。”
    等醫生們都走後，白啟走到病房裏坐下。
    崔都鴿依舊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依舊呈現出一種極度痛苦的潮紅。
    白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呼吸平穩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雖然醫生們都說他暫時不會有事，可他心裏依然充斥著巨大的恐懼與不祥預感。
    白啟握緊拳，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源頭。
    崔都鴿手受傷是在觸碰了那條眼鏡蛇之後
    才發生的，也許那隻眼鏡蛇是關鍵。
    此時恰逢護士進來給崔都鴿紮輸液的針，白啟連忙趁此機會問到：“護士小姐，我想問一下，咱們醫院的眼鏡蛇醫生在哪個科室啊？”
    護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鏡蛇這種自身攜帶毒素的沒有哪家醫院敢聘用的。”
    “哦。”白啟笑容勉強的點點頭，“沒事，打擾你了。”
    護士見他神色疲憊，於是善意的提醒道：“先生您最好休息也一下，我們可以替你看護。你看起來非常累，眼底有黑圈。”
    聽護士這麼一說，白啟照了鏡子才發現自己眼眶發青，嘴角幹裂，麵容憔悴，根本看不出任何精神飽滿的樣子。
    白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謝謝，我沒事。”
    “那我先走了。”護士朝他揮了揮手，端著藥盤走出病房，順手把房門關上。
    白啟長籲一口氣，靠在牆上。
    崔都鴿的事情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堵在白啟的心口，沉重的喘不過氣來。
    線索至此斷了一截，白啟不知該從哪裏開始尋找答案。
    他有些頹廢的蹲在地上，望著冰冷堅固的牆壁，內心一陣荒蕪。
    一袋消炎水下去後，崔都鴿的體溫不見降，反而繼續再往上升。
    崔都鴿周身的肌肉已經開始微微抽搐
    痙攣，口中溢出些許白沫。
    白啟瘋狂摁鈴，同時衝著門外大喊：“醫生！醫生！他不行了！”
    門外的人匆匆推門而入，立刻展開全方位的急救措施。
    白啟焦急的看著他們，直到最終崔都鴿被送進搶救室。
    白啟覺得腦袋裏像塞了團棉花，又悶又疼。
    崔都鴿是他負責的第一個位麵修補者，保護他是他的職責所在。可偏偏崔都鴿出了事，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白啟懊悔的錘了捶牆，抬起袖子擦去額角的汗水。
    白啟正欲離開搶救室，忽然聽到搶救室裏傳來幾句交談。
    他頓了頓，湊近耳朵偷聽。
    “它近來的表現可太糟糕了。”
    “是的，到處亂放毒霧，我擔心它的毒素擴散到社會上。”
    “放心吧，我今天觀察了，他的活躍區域僅限於我們醫院附近。”
    “希望如此吧，不然到時候我們都沒辦法幫它。
    白啟默默退遠了幾步，站在拐角處盯著搶救室門口。
    天光大亮時，白啟看到搶救室的燈滅掉。
    白啟立即湊上前，看到崔都鴿被護士推了出來。
    白啟迎上去，焦急詢問：“醫生，他怎麼樣了？”
    “脫離危險了。”醫生摘下口罩，安撫道，“等他醒了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