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像溫暖的，暗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自己緊緊包圍。
    這是韓雨的感覺，不是黃昌邑的。
    不知道為什麼，即使是在自己抱著別人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
    像是自己一個人，走在無盡的茫茫的雪地裏，忽然看到了一點黑色的東西，可能是一條小狗，也可能是一個人。
    然後就是擁抱。無論是別人抱著自己，還是自己抱著別人，都會覺得暖。
    一瞬間的安心和幸福。
    可是自己被推開了。
    韓雨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卻發現對方正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剛要開口，黃昌邑就猛地站了起來，然後拔腿就跑。
    就像在躲避一場瘟疫。
    韓雨呆呆地站了一會，然後嘴角動了動，做出一個笑的表情。
    看看表，一節課差不多也過去了，該回去了，回去不需要擔心麵對黃昌邑的問題，因為他必然不會去上課。
    韓雨又在外麵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一會，然後回到了教室。
    可惜這一次他失算了。
    黃昌邑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看見他進來，頭也沒有抬，表情也沒有什麼不自然。
    韓雨居然有點失望。
    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所以隻有幾個老師探頭進來看了看，連腳都沒有伸進來。
    韓雨的右手在習題冊上躍動著，左手不時地摸摸自己貼著紗布的額角。
    身邊的人忽然問：疼不疼？
    韓雨想了想，說：不疼，就是多了個東西有點奇怪，所以總是想摸。
    黃昌邑把筆一扔：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韓雨淡淡地答：沒什麼意思。
    黃昌邑說：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什麼了？！
    韓雨愣住，微微側了側頭。
    隻見黃昌邑的臉漲得通紅：沒必要這麼試探人吧？！你當我是什麼？！
    韓雨隻好實話實話：人。
    黃昌邑瞪了他一眼：什麼樣的人？
    韓雨說：敢想不敢做，敢做不敢當。
    一根筆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是韓雨的，不是黃昌邑的。
    前桌的人彎下腰，替他撿了起來，一回身放到韓雨的桌子上，剛想說一句話，卻被後桌兩個人的表情弄迷糊了。
    黃昌邑臉色煞白，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韓雨低著頭，用唇抿著左手的食指，右手又拿起一根筆來轉著。
    前桌的人隻得說：你筆掉了。
    韓雨把筆接下來：謝了。
    前桌的人很識趣地轉了回去，自己趴在桌上打文曲星。
    黃昌邑忽然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韓雨說：剛才。
    黃昌邑說：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韓雨歎了口氣，然後拿起剛剛被拾起的筆，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黃昌邑徹底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