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絆
    『我有不能失去的東西，隻要是為了守住他，麵前那些不起眼的東西我可以無數次地丟棄。就因為這樣，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早就一無所有，留下的就隻有渺小的自己……』
    ——那個家夥，明明說過愛一個人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卻出爾反爾。為什麼就不肯說一聲要我留下來。而寧可將我拱手讓人。
    ——他的愛情裏，可以不需要我的真實存在。——但我無法忍受。
    我將基拉帶回PLANT已經有一個月，還是老樣子，不願跟我說話甚至連多看我一眼也成了浪費。原來的房子已經不能讓他住了，他根本無法正常睡覺。即使在沙發上也睡得並不安穩，還不得不伴著電視的聲響進入夢境。我無可奈何，借他的脫逃任他回了ORB半年。即使他不再信任我，我也不能就這樣失去他——
    拉開屋子的門，正看見基拉從浴室裏出來。頭發還濕著隨意地用毛巾在擦。他微愕地向我一瞥，但很快就又移開了視線。他坐到沙發上打開了對麵的電視，一聲不響地繼續著頭發的擦拭。
    夠了！這種該死的冷戰適可而止吧！我們之間不該變成這樣的！
    我走上前扯掉他的毛巾，他睜著紫羅蘭色的眼睛，驚懼而警惕。原來從剛才起他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就像一隻隨時會遭受攻擊的野獸提防我的存在，拒絕與控訴的目光仿佛回應了我心中的怒吼：造成這一切的不就是阿斯蘭你嗎？！
    狠狠地吻住他，掠奪、占有似地噬吻，直到他無數次咬破我的舌，無數次讓血腥充滿彼此的口中。我不在乎了，如果注定得不到原諒，至少還有這樣的辦法將你留下。對你和卡嘉莉，那一步的報複，即使是錯誤的歉疚的，也沒有辦法再回頭。
    緊扣住那身體一起深陷進沙發，他喘息著開始掙紮，我知道即使他的心駐紮在銅牆鐵壁之內，可是唯獨身體是誠實的。他經不起我的碰觸，來自愛人的情欲的碰觸。
    撐開他的雙腿，將自己埋刻入他的體內。抵達最深處的那一點時，他終於發出迷亂而痛苦的呻吟，鬆開了自己緊咬的唇。
    如此的倔強固執善良，這樣的他，讓我又愛又恨。可隻有抱著他進入他的時候，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讓我癡狂的人，我無情的愛人。
    “我不能失去你……基拉，隻有你不行……”
    我擁著他，抵靠在他的脖頸，感到懷裏比以前更加瘦削的身體。他哆嗦著顫抖著，為疼，因我這背叛者那般地疼痛。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痛苦，但你是否也感受得到我的痛苦。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挽留下你。
    柔軟半濕的棕發還殘留著浴後的清香，微微揚起的頸項露出動脈的痕跡。咬下去，竟然想就這樣和你一起死去，可是我不能再那麼做，曾經殺掉過你一次，如果你真的要死，我不會讓別人碰你，我會親自動手。但背負著殺死你的罪名太沉重太痛苦，生不如死。
    ——如果再次沒有了你，我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潮中，我聽見他叫我的名字。真是個傻瓜，想要的話就說出來好了。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放棄我的，絕對不要放手啊……他太善良，總是期望誰都能好。所以我會一直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會讓他再放棄我的。
    當初我和拉克絲一起回PLANT的時候，才知道他和拉克絲並不像表麵上那般親密。這多可笑，我愛的人，愛著我的人，總是要將我舍讓給別人來歌頌愛的無私。
    一點一點觸摸著他清晰的輪廓，眉眼鼻唇都輕印上自己逗留的痕跡。他疲憊地開始沉睡，我親吻他緊皺的眉宇，小時候趁他睡著的時候總是喜歡偷偷地就這樣吻他。直到它的眉再次舒緩平複開。隻有我才能讓他安心，曾經我是那麼地一直這樣自信著以為。
    我將自己的部分生育基因切除，再導入基拉的DNA碎片植入自己的DNA碎片中。原本我並不想那麼做，雖然我想即使和卡嘉莉沒有孩子也無所謂，可是對於她，在錯誤的愛情之上，我也會盡力讓她感到幸福。你一定無法原諒這樣的我吧……基拉，現在的我們，有著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羈絆。
    那時候看著他知道自己身世時痛苦隱忍的模樣，我知道他又要哭了，可是自己卻拽走了卡嘉莉讓拉克絲留下，能讓他安心的人已經不再隻有我了吧。我殺掉過他，我不知道他是否還會像以前那樣依賴我。但隔著艙門，我聽得見來自裏麵之人悲愴的哭泣。
    如今的我們，已經是一樣的了。基拉。
    我不會把真相告訴他，因為在他的眼中，我已經是個背叛者。
    但是，請一定不要放開我的手。
    這般堅不可催的執著，直到他的死亡再次呈現在我的眼前才崩潰瓦解。一次又一次，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最重要的人死在眼前。母親、還有基拉……那樣的絕望我再也不想品嚐到了。
    ——我不要再看見他死在我的麵前！我會承受不起！
    如果上天可以讓他活下來，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換取，哪怕選擇放手和整個生命。
    在那一地破碎的璀璨光輝之上，我將我的愛緊緊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