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終章、問情  四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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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華宮中靳帝喝退下所有的宮女及太監,偌大的皇帝寢宮裏就隻剩下華清與他。那人倒是自在,頂著他一貫的麵無表情的冷酷俊美的臉泰然立於一旁,靳帝亦或者說是雲神屏翳見此竟令隱藏於他心底的那股暴戾觸動了一下。
    緩步上前兩步來到清的麵前,屏翳雙眸看定了華清微笑著低喃:“即日起,你華清就是我的妻了。”
    “屏翳,你這是在羞辱本尊麼?”不料華清冷冷接道。
    屏翳一愣,隨後抓住清的肩頭。“是有一點吧,不過我也在欣喜感歎。倒是清你居然會有此反應。以前你萬事不上心誠然不會搭理本君,如若真覺受辱直接動手了便是。”他神色複雜卻又像極了麵無表情的盯著清說道,話後竟一手托起華清下巴強勢的去吻他冰冷的雙唇。不過可惜,並未得逞。
    本來華清隻是在靳軻府邸時聽到一些下人嚼舌根,當然並非針對他被封皇後這種事,畢竟靳軻的下人可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嚼舌根的下人說得當然難聽,華清似懂非懂。此刻道似確定般。屏翳,你果然是在羞辱本尊!冰青眼眸中厲光大盛,隱約間居然神奇的可看見一點失望之色。沒想到有一天竟能從這人冷酷無情的眼眸裏看到這樣感性化的情緒,屏翳無比驚愕的愣了一下,隨後他忽然一用力。
    “嗬,怎麼?本尊及不上我那好徒兒,便是連靳雲那個一介凡人也不及了麼?”清,你別以為朕不知靳雲為何會消失?你倒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啊。其實他又豈會不知以這人冷酷無情的性格又豈會那麼好心耗費修為去救靳雲,最後還好心的讓太上老君收靳雲為徒。現在靳軻的性格且不說,但他教導出來的好徒兒倒是不乏幾分惻隱之心,以後難免會想起這個當他炮灰的大皇兄來。清嫌麻煩,所以先做好了安排。他定定看著華清,在他的手勁下,幾乎都能聽到包裹在掌下清兩邊肩頭的骨頭碎裂的咯吱聲。
    華清冷眼看著麵前含笑諷刺之人,他額角滲汗雖痛極卻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淡淡的道:“屏翳,你我相交時日無法計數。”
    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屏翳卻是聽懂了的,他神色數變,最後低首在清唇角咬了一口方滿意又痛苦似地放手道:“清,離待會兒晚宴還有段時間,你我就先下棋吧。”說完他便走上前親自去取棋盤棋子。這人怎會不聰明,隻是不想漫長的歲月沒讓他進化,倒是我那好徒兒令你進化了不少啊。不過清,你說我那個好徒兒若是看見你唇角的印記會是何種表情?嗬嗬…
    夜半回府,太子屋裏熄了燭火。不久,房中傳出男女魚水之歡的模糊呻吟之聲。但若有人進去拉開床幛一看,就會發現堂堂太子暗衛蹲在床上正學著不知何時從何地聽過的做愛呻吟聲,鬱悶的叫著。為什麼不是墨羽那家夥?而某個目不敢斜視,貌似叫得正舒服(?)之人的麵前躺著蓋著錦被昏迷的太子妃。
    “啟稟主子,已經清理幹淨,無人再跟著。”
    每次出來都是墨羽及墨希解決那些惱人跟著的老鼠,這方麵他十分放心。何況靳軻本人深藏不露,百米之內若有人在不可能有人逃得過他的耳朵。看了一眼回來低頭對自己稟報之人,靳軻在暗夜中已經不必要刻意隱藏情緒的臉上正一臉陰戾。“墨羽,你可有話要與本太子說?”
    這話他也不是今夜才問了一道,半響無聲,靳軻重重冷哼一聲,一甩手施展輕功走了。其實他早可猜到墨羽的反應,也是當下一問而已。雖果然不出所料還跟以前一樣三緘其口,顯然還是令人惱憤。
    水韻中主人居住的深院裏已經響了近一個多時辰的琴聲,聽起來那雜亂暴躁之聲可不像是在彈琴倒是發泄才算貼切。“我的情聖大人,你愛的不是尤大將軍麼?怎麼一直在彈這首曲子啊?”水韻主人覺公子從進門算起也在此快坐上一個時辰了,此時他掃了眼書架上的沙漏方走上前道。
    經他一提,靳軻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一直在彈清那日所彈的曲子。此時他並未惱憤,怔忪之下幽幽歎息了一聲。
    覺公子一雙暗含睿智的明皓之眼裏驚異一劃而過,走上去一推靳軻搶了他獨凳的一半硬是挨著靳軻坐下,忽然說道:“你愛上人家了喔。”
    靳軻也不反駁,居然還勾起一抹自嘲式的微笑。“也許吧。”其實靳軻自己也不清楚,那夜之後他明顯對清起了獨占欲,他發現自己竟不敢去想那人在別人身下的情景。那種景象可以輕易打破他的理智,成功逼瘋他。
    “或許隻是抱過之後的錯覺。”聽靳軻似有迷惑的低喃,覺公子收回落在靳軻側臉的視線斜目瞄了一眼他至今還放在琴弦上被他摧殘出血的十指,隨後招呼不打的忽然起身。而靳軻正自失神,如此便不可避免的被翹倒落地。自是羞惱,卻也不發作,他起身作勢的拍了下身後,抬簾後目光犀利的掃了一眼覺公子。
    見他這般慢條斯理的優雅之態,覺公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躬身上去拉起靳軻的手道:“你不痛麼?都傷成這樣了。”
    覺公子抬頭看見某個神色陰晦複雜之人,忽道:“靳軻,別陪你母妃瘋了。”對視間覺公子眼裏同樣閃過一抹感情複雜的流光。“…你仔細想想吧。時候不早了。”覺公子放開靳軻的手,繞過琴的一端向房外走出去。
    靳軻低頭看了眼雙手的手掌,十指都已破皮出血,掌心留著之前捏破血肉的痕跡。他負手看向覺公子開門出房的背影,饒過身前的琴也跟著離開,嘴角泛起一抹冷嘲,心道若真如此,他這感情未免也變心得太快了吧!
    清晨尤碧雪被人喚醒,張眼入目的是自家夫君的俊容及唇角那抹一貫溫雅微笑。如置身在美夢中,她雖羞澀得紅了美豔雙頰卻仍舊伸出玉臂大膽的環抱住太子在他微驚的唇角輕啄了一下。
    靳軻很快收起驚訝之色,溫和的道:“雪兒,今日你須得與我啟程前往祭祖。我去喚人進來伺候你起來。”他說話時便已經輕拉下尤碧雪環住他後頸的手臂,此時話一說完對著她一笑後便直起弓著的身子轉身出房去了。
    靳軻出得房門,抬頭看著遠方天光灰蒙之處。尤堤,你說本太子該如何對你妹妹?
    本隻是雲遊至此,不料居然被迫留下喝了杯喜酒的無相大師今日總算得以成行。然而自身後傳來急速追趕的馬蹄之聲時和尚無奈的停下,幹脆轉身等待。
    靳軻騎著它的祥雲白馬,提前減速直到無相大師的麵前時已不會騰起一大片的灰塵。他是去祭祖出了皇城的途中特意折出來的,此時翻身下馬,道:“大師,靳軻有事相詢。”
    和尚眼中不掩讚賞之色,他豎著手躬身一揖,一眼空明的看著靳軻說道:“阿彌陀佛,和尚知道太子欲問何事。隻是和尚乃一介凡人,天機是萬萬不敢泄露的。”
    那日靳軻就覺和尚多少有些麵熟,直到與華清一起都回到房裏了才忽然想起。四年前靳軻十三歲不到時與無相大師曾在禦花園中有過一麵之緣,隻是那時他與明妃跟無相大師之間的距離很遠,也不知無相大師那時有沒有看見他們?靳軻記得母妃當時就說過此乃得道高僧,便是先皇及諸國的其他帝王也都對他敬重有加。見麵時,無相從不跪拜。然而唯你父皇,當時還隻是一名十六歲都不到的少年皇子,無相見你父皇當即便跪拜了下去。
    這般人,靳軻聽到此已知今日之事無望,卻仍有些不死心的道:“大師是得道高僧,怎會乃一介凡人之說?”
    “阿彌陀佛。”不料無相竟念著佛號跪了下去,他在靳軻麵前虔誠的雙手合十,令靳軻赫然大驚。“在太子麵前和尚又豈敢妄居得道高僧之名。”直到無相的聲音再次響起方回神過來。不僅是在這位太子麵前,還有在靳國的帝王及…那位華清君的麵前他無相豈敢放肆,無相肅穆莊重的神色間隱隱透出一股死寂之色,墨羽自是知他難處,道有幾分同情。
    靳軻看著無相半會兒,隨後一聲不吭的躍身上馬,掉轉馬頭走了。當下,跟著靳軻一起前來的墨羽及墨希兩人也跟隨一起離開。臨走前墨希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無相大師,見他竟撲地拜倒貼著地麵相送心中就更加驚異。
    靳軻初封太子不久朝中局勢難免有所變動,又因男後一事自有反對的臣子遭殃,就連元老大臣也有一人投入宗人府據說待斬。靳帝之病又纏綿,久不見好轉。太子與二皇子之間,暗下的波濤暗湧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凶險。如此直弄得朝局上下一時動蕩不安。然,無論朝中局勢如何也並不影響此刻老百姓們高高興興過大年的生活。靳朝畢竟是繁榮大國,還正處在基業穩固之期,看國中可謂四海升平,一派繁榮之象。
    大年當夜,皇宮上方的夜空中接連不斷的同時盛開出上百朵七彩絢爛的煙花。王宮貴胄、朝中大臣亦都抬著頭欣賞這滿空爆開的花雨。
    隻見上座之位的帝王勾著優雅淺笑對其男後道:“如何?朕未騙你吧。”而那冷酷之人並未答話隻是側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雖與平時無異後者就似乎能從這一臉的冰霜中看出深意一般,幾分笑意尷尬的從新抬頭看向天際。其實那人又不是沒見過,早在封後之夜他就已經見識過這煙花的絢麗了。
    而遠在邊關,荒野的一處山丘之上,兩人席地豪飲。遙看著那寒夜星辰,藍袍人略微有些失神起來。他旁邊與他說話的同伴聽他半響無聲,側頭看了他一眼,黑幕下的眸光一閃,回頭就是一大口烈酒下肚。抬手草草擦了一下從嘴角溢出順勢流下下顎的酒水,起身道:“尤,你我多久沒有痛快打一架了。”
    藍袍之人收回遠眺的視線看向站起的那人,他們一人身為西夏王,一人身為靳國大將軍,這些日子已不知對戰了多少場仗,不過這鬥的是智。兩人皆是絕世高手,又都相互把對方看成是唯一的對手。此番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濃濃鬥誌,藍袍之人亦是一陣熱血激騰。
    見藍袍人起身,那人唇角勾起魅惑笑容,當下隨手把捏在手裏的酒壺一扔。如此靳朝與西夏兩國交戰之際,一國帝王與一國大將軍居然就這樣交起手來。打到興奮之處,還不忘相互讚賞叫聲好!
    離皇城兩天路程的鳳霞山乃靳朝皇族宗廟,上次皇帝以皇後身體不適便也生生免去了祭祖這等重事。此番大年之後按慣例三年一度皇帝需禦駕祭祖,而今年剛好又是那第三年,於是此番亦有皇後初次祭祖的意義在裏麵。
    啟程當日禦駕可在天黑之前到達鳳霞山腳的行宮,然,還在途中時聖駕便遭一群黑衣蒙麵殺手襲擊。靳帝雖久病纏綿,卻仍可窺其帝王貴氣,此刻他身著一身金絲龍袍立於龍攆之上,見那些殺手好生了得,頃刻間已把己方兵衛殺傷一片,就連一同出行的許將軍也被砍去一隻手臂。
    在此時左右兩邊忽然各橫出一人,並不意外都衝他而來,但不料中途那兩人卻是方向一轉都向著此刻還坐在龍攆裏的華清而去。靳帝當下撲身前去解救,更不料那兩人又在緊要關頭劍鋒一轉兩柄劍前後夾擊皆向皇帝身上招呼去。皇帝擋了身前便顧不了身後就是連之前才被引出的皇帝暗衛也來不及救駕,倒是一邊正與黑衣人交手的靳軻放棄去擋往自己身上招呼而來的利劍縱身一跳,上得皇攆及時挑掉向皇帝背後刺去的長劍。
    “靳軻!”皇帝轉身扶住被一劍貫穿胸口的兒子,眼底寒光一閃的抬頭,而之前一劍刺傷了靳國太子的黑衣刺客頓時有所感覺的與之視線對上,甚為膽寒,竟有一種如入了十八層地獄般的恐怖感覺。不過下一刻他還來不及反應,胸口處便傳來一陣穿心之痛。瞪大著眼低頭,驚恐的看見一隻手正抓著顆連著血管還在跳動的心髒從他胸前抽出來。身前那人同樣身著一身黃袍,夾帶著一身冰淩浩瀚的氣勢麵無表情的捏爆手中之物,隨即噴得兩人一身鮮血。
    那人眼裏流瀉出些微厭惡之色欲脫掉染血的外衫,不過可惜由於妄動功力的下場他剛拉開衣袍便再也壓抑不住翻騰的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也隨之挺直倒下。
    接住華清,靳帝低頭唇抵著那人的嘴唇送上一股自身的修為,眸光瞟了一眼地上的死人,那人死也瞪著一雙驚恐的銅鈴大眼。唇邊泛起冷嘲淺笑的哼了一聲,從屍體裏飛起的一團不被凡人所見的死靈便煙消雲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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