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終章、問情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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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已經籌措了大概半盞茶時間之久的靳軻,終下定決心似地抬手把門推開,隨即那倚靠著躺在湘妃椅上之人便入了眼。抬腳進門後順便把門關上方轉身向那人走去,不過先上前把打開的兩扇窗扉拉合關上。
“清,現下天氣寒冷,你身體不好,別一直開著窗戶。”他說著已來到湘妃椅邊,麵對著椅上之人在外沿坐了下來。眼下清精致的麵孔蒼白得近乎透明,優美唇瓣也憔悴失色沒有往日那般水色光澤。靳軻心中一痛,神色也複雜起來。
若說對華清怨恨他且能理解,畢竟兩人身處情敵關係。但靳軻發覺自己居然還會心痛他,這令靳軻震動且十分不解。傾身上前,伸手給清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清,你好好休息一下,我過會兒再來看你。”他說完便起身走了。
夜裏待處理完公務,靳軻側頭往窗外一看。空中一輪寒月散發著皎皎清輝,周圍幾粒寒星點綴。收回視線,從腰間摸出華清今日才帶回來的那方雲水令細致的撫摸了兩下又放回去,起身拿起桌上宮燈走繞出桌外。
其實雲水令雖重要,但也無需靳軻那般上心。那夜與清第一次見麵時他就看出大皇子對清著迷,後來更見大皇子為清是如何勤跑那劉府的。至於之前在尤府時就且不提了吧,那時還可大皇子是為了他將來的帝位做打算。隻是清未出現之前靳軻可也沒見過他那大皇兄那般過,別的皇子走動送禮之時也唯有大皇子毫無一點動靜。
靳軻冷哼,他那位大皇兄可是一向都能隱藏的,暗裏布置了那許多,明麵上卻是最不喜歡爭奪軟弱可欺的皇子。然而為了清連一向的隱都丟了去,那般殷切的往尤府跑也不怕被誤會他欲拉攏尤大將軍。見了自己連眼裏的犀利都再也暗藏不住,恨不得上來砍他兩刀。當然這些也可能是大皇兄的策略,然而最終事實證明大皇兄確實是癡迷於清的。前段日子清在他身邊為他做了不少事,大皇子現在的下場便可說明一切。
出門沒走兩步便覺天光一暗,抬頭哪還看得見那高懸的寒月。一會兒時便又飄下了雪,這天氣怎麼說變就變。
清被安置在靳軻的院中,離他的房間出門僅一步之遙。泡完溫泉回來的靳軻放下推自己房門的手反而來到清的門前,他遲疑的一推居然就開了。皺眉,怎有人睡覺不栓門的。在大皇子府時難道也是?這般想著令他不由得心生一股怒氣。
進屋隻覺整間房裏都透著寒氣,舉燈來到桌邊先把燈放下,然後轉身向那邊大開的窗戶走去。知道房裏人已經醒來,聽到他起身及咳嗽的聲音。待把房裏所有的窗戶都拉合關上,轉身回到桌邊躬身拿起桌上宮燈才向床那邊走去。
“清,你為何不披一件衣服?”語氣裏不覺帶上幾分擔憂的惱怒,快步上去把燈放到床頭桌上,連忙從旁掛衣的衣架子上拉下一件衣服走過去披到華清身上。
本來一直看著靳軻的華清此時卻移開了視線,他咳嗽著向裏邊移去,道:“靳軻,既然你來了就與我同塌吧。”說著已經自行脫下之前靳軻才給他披上的衣服隨意放到一旁躺了下去。
靳軻頓了頓,反應過來後禁不住心下一悸。不過隻是邀他同眠,他居然也會為此暗暗感到欣喜?覺得自己怕是有些瘋了的靳軻一邊自我嘲笑一邊默默的起身把衣物褪下向衣架那邊一扔,僅著儒衣坐回床沿拉開被子退掉鞋躺了進去。
屬於華清身上的清香繞入鼻翼,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靳軻之前才去泡了溫泉身上暖氣還在的原因或者是清真的很冷,從旁邊的身體透著一股寒氣襲過來。還沒反應時靳軻已經靠過去把華清摟進懷裏,助他取暖。此時他有些後悔之前他為何不阻止清起身或者先給清披上衣服後才去關窗,他明明隻聽見了起身的聲音其實什麼都是知道的。
其實隻因兩人許久不見清才一時沒有多想的留靳軻下來,本來清對靳軻的氣息也並不討厭所以也沒什麼,但他這會兒忽然抱上來華清忍了忍,最後還是道:“靳軻,放開本尊。”
之前在廣縣時靳軻就知道清並不喜歡有人近身,這種事說來也不值得他氣惱但不知為何聽到華清淡淡傳來的冰冷聲音靳軻居然真的惱了起來,心裏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的莫名悲哀和說不出的委屈“不放!”他根本不及反應話就已經脫口而出,還下意識得加力把人抱得更緊。
瘋了!靳軻,你這是瘋了麼?正當他還在暗罵自己。華清則被靳軻的動作弄得一惱,側頭看過去後微微頓了一下,最後竟斂了寒氣,道:“算了,不放開也罷,本尊便容你抱著吧。”他這話令靳軻一愣,想他堂堂皇子,這人竟說容你抱著。這也太大言不慚了吧,但又覺好笑,不料竟撲哧一聲。
“靳軻,你可是在笑話本尊。我說錯了麼?”華清微微挑了一下眉頭。雖然他不見得會生氣,但以前竹可沒這般膽子。
嗬嗬…,他當然驚訝自己的反應卻還是在微笑,現在靳軻也不答華清的話。他估計著他怕是說了清也不會明白。
一下子又安靜下來,感覺到靳軻噴到側頸上本來溫熱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炙熱起來,燙得華清難受。於是向旁邊略微偏了偏頭,還是不舒服,一會兒就連從靳軻身上傳遞過來的溫暖體溫也變得燙人起來。本來靳軻這般近身對清已經很忍耐了,此番不悅的問道:“靳軻,你在發熱麼?”
華清的話再次令這位靳朝以睿智過人被人稱道的四皇子愣住,隨後方反應過來怕是清對自己有反應了。他遲疑了一下,翻身上去覆在清的身上。之前的燭火並沒有吹,雖然並不清晰亦可見清那張精致完美的臉在忽隱忽現暗光裏反而憑給人一種撩心的魅惑。
“你要做什麼?”
靳軻也不回答自顧自的吻上清的唇,先細細反複的斯磨然後才探進去勾著裏麵的紅舌深吻。一吻終了,在兩人嘴間拉出一條銀線。華清抬手指腹在他唇角輕輕撫了一下,隨後擦了擦自己的嘴。他皺著眉僅是動了動唇,不過靳軻自是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心裏不禁動氣。
“你!…”他想,那夜華清怎麼沒嫌髒?倒是這會兒嫌棄起來,這潔癖也不是這般帶的吧。低下頭重新啃咬住清的唇,置氣的想你若嫌棄我就偏要吻你。接下來的一切都那般順其自然,然而當靳軻扶著華靳的碩大要坐下去時不料對方居然一下子軟了下去,突然得令靳軻反應不及,頭腦一時空茫。
華清撐起身,抬手給靳軻擦著他額上滾下的汗水,道:“別做了。”那晚他也隻是順應本能,倒是不知居然會痛成那樣。
為什麼?本來想要問的卻一下子啞在喉嚨裏。然而華清卻又皺了皺眉,抬簾看著靳軻有些猶豫,卻還是很自然的道:“你那裏還那般硬,還是你來吧。”
這話竟令靳軻全身一個震動。“你說什麼?”
“你不難受麼?難道你與本尊不同?”再次想起上次經驗的某人不解道,隨即又不放心上。“罷了,你不做的話,我們這就……”華清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靳軻一下子再次吻住,他隻是覺得不可置信罷了。不過想想他堂堂一個靳朝的四皇子竟然會有這種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詭異。
華清被靳軻吻得難受,本想推開他卻終究沒有動手。隨後又忍耐著任他再次在他身上點火,最後被進入時他盡管也驚訝居然沒有想象中太惡心的感覺,卻更加奇怪靳軻臉上帶著的濃稠得化不開的痛苦又悲傷的神情。為何明明在做這般舒服的事情,他們偏偏都很痛苦似地?直起身勾住靳軻的同時也把他拉下來,另一隻手抹去他無意識湧出的眼淚。靳軻一驚,待明白時眼裏升起厲色,既震驚又不解的他頓時發起狠來。
“輕點,靳軻,你,咳咳……”他雖然不懼怕痛但這也太痛了點,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長串的咳嗽取代,勾著靳軻的手臂也鬆了,倒回床上,本來一直都沒出聲的他也開始忍不住逸出痛哼。“嗯…,咳咳咳…”抬眸見靳軻神色就像瘋了一般,華清有些擔心他走火入魔,隨即見他低頭下來的眸中沉迷陶醉之色頓時安心下來。既然無事,也就由著他了。饒華清忍耐力再強,他本就破敗的身體遭這般受虐最後也終究無法自持的在咳嗽及痛哼的夾雜間暈了過去。
張開眼簾,深幽冰寒的華光瞬間厲光大盛。隨即聽頭頂那人說道:“你看看這是何地?”支手起身,這裏分明是他居住神殿的臥室裏,這次幻境仍用的是他的地方麼。外界的聲音傳來,顯是靳軻在大發雷霆。
屏翳一直壓著怒火,此時再次緊了緊負在背後的雙手,惱恨道:“你居然任他那般待你!”
華清抬頭便見屏翳一副怒火攻心之樣。此番他雖然很痛,但上次靳軻不也這樣。何況他隻要靳軻能痛快就好,這事他也試過,本來還以為靳軻跟他不一樣,不過後來發覺似乎又是一樣的。那般舒服靳軻也定然會喜歡的,隧道:“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屏翳一聽氣極的怒喝:“你身為守護神殿的神君,受盡尊崇,居然毫不知廉恥的被壓在一個小小的上仙身下任其施虐!之前若非本尊趕到,你是不是也要任由靳雲…”
“那般惡心,怎麼跟靳軻比。你就算不動手,本尊也受不了。”接下話,華清顰眉道。
屏翳一愣,片刻回神見那人向床沿挪去準備下床,於是伸手抓住他一隻手臂喝道:“華清,你到底還要回去!”
事情本就輪不到屏翳插嘴,再說他自經曆上次強解封印竭力給令屏翳恢複以往之後這具人類的肉體就遭到不可彌補的破壞,如今能殘留至今也是因為華清所剩不多的修為支撐著起的。之前靳雲因被屏翳打成重傷令華清浪費不少修為救人,華清對此已極其不悅,之前他忍了一次,此時方神色一寒道:“屏翳,你管太寬。放手!”
管太寬!屏翳可不如此認為,遂被華清氣得打抖。深吸兩口氣,鬆了手道:“好啊,我那好徒兒竟讓你變得這般不知廉恥。本尊這便去結果了他,也免得你再受他迷惑。”看其樣子他顯然是被氣瘋了。
深幽冰寒眸光隨即變得更冷更寒,冰凍三尺不止,警告道:“別再做多餘之事。”
“哈哈哈…,清,你修為近乎已盡毀,卻又能拿我如何?”屏翳帶著極苦、極怒又似極痛的神情轉身離開幻境。
劉嵊來時正見四皇子大喝一大夫庸醫,這位皇子可是最能隱忍的主兒,隨時隨地見他都麵帶淺笑何時這般暴怒過,頓時令他一驚。四皇子在看見他已到門口時,神色一緩的道:“既然劉禦醫已到,就快些過來給清看看吧。”
劉嵊當然義不容辭,隻是他前腳才剛跨過門檻他要看的病人,也就是那位華清公子居然一下子掀被下床站了起來,冰青眸光旁若無人的落到四皇子身上,對其喝道:“過來!”
靳軻被喝得當場一愣,此時華清身上散發出一種冰冷浩瀚的強勢之氣,那氣勢竟好比人間帝王君臨天下又或者該說是天神降臨。盡管被那氣勢所震,靳軻發覺自己居然無法反抗,一步步向那人走去。
“快點!”華清不滿靳軻此時的速度,沉色喝道。
劉嵊本以為那華清公子隻是頑疾加重,然而此時方知並非如此。少年鬆得大開的領子間分明是歡愛後留下的吻痕及咬痕,看那力道似乎是施虐所致?以他此時的氣勢,不免讓人擔憂四皇子這會兒過去…會無礙吧?
在華清那一喝之下,靳軻幾乎基於本能的快步上前。還來不及駐步他就被華清抓住一把扔到身後。清的身後就隻是一岑床,靳軻於是跌進床裏。屋裏其餘之人兩個婢女兩個太醫皆目瞪口呆,這情景到底是……?
靳軻心裏亦是一驚,容不得他多想已見華清從新轉身背對著他。本來昨夜他那般對待華清,清醒時看見身下之人唇角溢血的慘狀及床上那一大灘血漬頓時連心都寒了。連他自己都不懂剛剛為何會毫不猶豫?
皇宮裏,剛從幻境回去的屏翳浦一張眼,便見榻前跪拜著一人。鼠王麼,你倒是先找來了。
“回去!”華清喝道,竟不穩的搖晃了一下。
靳軻此時一隻腳跪在床沿另一隻腳踩在地上,他抓住華清一邊臂膀且被手裏的高溫燙到急得他軟聲請求道:“清,你先躺回床上讓劉太醫診治好麼?”
冰銳青眸忽然柔和下來,如映照著雪峰之巔的煦日,唇角難得的上勾起一點美妙幅度,他這是…笑容!正當靳軻還震驚在他以為幾乎不可能的笑容裏時卻聽華清的聲音傳來道:“我知道你關心我。靳軻,本尊絕不容人傷你。”說完卻是崩潰的倒了,盡管他仍固執堅持的不暈過去。
他此時也不過一介凡人肉身,何況還是這副殘破之軀。以華清狀況也隻能崩潰,所以就算硬撐也就到此為止。靳軻一把接住軟倒之人的身體把他在床上放好,蓋好被子後轉身招呼劉嵊上來看診。
“哦,啊…”劉嵊此刻方回神般,急急忙忙的上前,先抬手用手背在華清的額頭上探了探體溫。媽呀!這溫度簡直燒到足以燒壞人腦袋的地步。隨後又號脈。而靳軻負著至今都有些微顫抖的雙手等在一旁,華清剛才的話真的是令這個靳朝的四皇子從心底震撼了出來。
這華清公子的病實際上也沒多大看頭,就是被折騰狠了再加上本來的頑疾。不過這也正是危險之處,若不想法子令高燒在今夜之內退下的話,華清公子之命恐就危矣。劉嵊眉頭打結,起身,頭腦裏開始琢磨著方子的配法向書桌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