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說！”
    猛然將茶盞摔於桌間，“砰”的一聲，直震得耳蝸脆響。
    皇後滿目清謹，眼神處灼灼盯著尚凝以，她竟是連一聲母後都不曾叫，這樣的女人，還有何教養？！
    正身襲步上前，背對了初始的太陽，隻影色愈發清卓，尚凝以不溫不火，依然笑，眉清目秀。
    “古語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此日與我，可謂貼切，既是我與太子一並出去，皇後為何不問問他呢？小女子亦是讀著《烈女傳》《女孝經》長大之人，從夫的道理亦懂，隨太子出去公事，難不成皇後不允？如若，既是不允，皇後本該早些時日告訴我的，不想今日的衝突，凝以自是錯，也該錯在聽從太子了吧？”
    一番話下來，皇後重重吸氣，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子！如何能說出此番話來，本該早些時日告予她，一句話裏，明顯著要怪了自己不成？！
    錯在聽從太子，錯在誤讀烈女孝經，錯在我這個皇後沒提前吱聲招呼，好一個尚凝以，咄咄逼人的架勢，你倒是拿捏的有分有寸！
    “尚凝以！”陳鳶若見她的皇後姑姑臉色突地黯然，心知要消了氣焰，慌忙上前大吼，“你這個賤人，看在錦彥哥哥寵你的份上如此猖狂，我定要為母後出口氣，扒你一層皮！”
    隻尚凝以依然笑，麵目溫和清潤，毫不在意她的話裏句句落刺，蕩在宮闈深處泌泌的痛殤。
    “皇後，何不看看你身邊的女子，借著姑姑哥哥之名做事，終是該知道什麼是恃寵而驕了吧？”
    “你！”陳鳶若早已怒目，柳葉眉一挑一挑，方要再說卻猛地被皇後一手擋住，句字卡在喉間，吐不出的難受。
    “好一個錯在聽從太子，本宮倒是看錯你了。”
    皇後輕笑起身，踱步走至她前輕言：“錦彥能娶你這樣的女子，運氣不錯啊。”
    尚凝以倒不在意她那個運氣涵義終究多深，依然笑著揚眉對向。
    “皇後過獎，比得上鳶若妹妹，凝以，還差的很。”
    “哈哈……”皇後猛然大笑，直讓一旁的錦彥與鳶若愣於原地不知所措起來。
    “沒想到，皇後也是喜形於色，性本醇和啊。”
    尚凝以輕笑，依然溫允，她不喜在外人處表現自己，這是入宮必知的規矩，隻是於她，更甚罷了。
    “好一個涵妃。”
    皇後回神，看著尚凝以一顰一笑不禁啞然，“半年來你從未進得長樂宮，如是第一次見，我卻是還要被你堵上幾句話回來，你這個女子，不可小覷，不過要記得，這宮裏，總是有比你更甚更冷更絕的人吧。”
    “是。”
    尚凝以終是淺淺福身應下，她知這是她與自己的挑戰，無聲的挑峙，她倒不懼，當初既選擇進宮，她就知這條路是如何凶險，怎般披荊斬棘都不為過，半年內的風平浪靜她自是心允的，而如今，她的那句更冷更絕卻又猛的觸到自己神經，沉下氣來，她接下她對她的暗示，那個福身，並不代表她的軟懦，隻是覺得，她是錦彥的母後，如此，罷了。
    “母後！”陳鳶若見機不妙，猛然提高聲調，得知今晚是錦彥與她同房時，她卻是想好好大鬧一場，甚至連借口，出場，對付，結局都已安排好，結果誰料想卻看到昀涵宮夜半無燈的戚夜，派了親信打聽才知尚凝以獨自出宮至今未回，心裏自是小小歡欣一把，如此一個回整的機會她怎能放過！慌忙自長樂宮請來皇後姑姑，坐等天明，她心裏亦是大大開了花，等的時間越長，母後就越是氣凜，這個涵妃，必死無疑。隻是，隻是，當看到錦彥與尚凝以一同出現在昀涵宮的時候，她心裏暗暗不妙，必知錦彥要全身維護她才是。然而，她終是想不到，尚凝以的幾句話，就把母後一夜的思緒全部打亂，她到底是何方人，竟也有這般本事！
    而現在，看著尚凝以獨獨占了上風，她心底滿滿的不甘心，這算什麼，就此別過嗎？怎麼可能？！
    “母後。”陳鳶若早已滿滿的花殤，嬌柔走至皇後跟前微怒道，“就這樣算了麼，我們可是等了一夜，母後一夜未寢，就這樣饒過她嗎？”
    尚凝以轉眸，狠狠瞪向陳鳶若，目光裏無處的清凜，這個女人，倒是更歹毒了。
    陳鳶若自是也看到她的灼灼目光，隻是心裏依然怒火中燒，忙不迭扯了皇後衣袖諾諾，“母後，鳶若怕。”
    “若兒。”
    “鳶若。”
    皇後回身方想勸解幾句，卻猛的被身後錦彥的聲音突兀打斷，回眸看向他，卻是也見得一副陰冷的麵容。
    “鳶若。”韓錦彥上前扯住陳鳶若的衣袖輕語，“得過且過，本就是我命凝兒出去的，你又有何話說，先保自身吧！”
    “錦彥！”陳鳶若猛的聽得那個先保自身不禁一個趔趄，“你，你這話怎麼說得，鳶若自是也為了你好，你就怎般不懂呢！”
    韓錦彥不答話，轉眸複又看了看尚凝以，憤然甩袖，背過一旁去。
    “好了若兒。”皇後淺淺開口，亦是滿滿威嚴，“今這事錦彥已說得明白，我們兀要再插手，回吧。”
    說罷便踱步走出，落地長長地裙曳竟也托起一代皇後的至尊之色。
    身為皇後，她又何嚐不知，既是錦彥在，她這個母後終要有得母後之相，至於尚凝以，她身上有太多刺，總有一天，她要一手一根一根全給她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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