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阿瑤，我見過他了。”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讓蘇弦毫無保留的真心傾訴，恐怕也隻有程瑤一人了。
    程瑤捏著咖啡匙的手頓了頓，低頭輕輕“嗯”了一聲，卻並不驚訝的樣子。蘇弦全無察覺，隻是繼續道：“我好不爭氣。看到他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逃跑。阿瑤，我真的以為這麼久過去了……可是他一出現，還是能輕易地擾亂我的情緒。其實我不恨他，從來都沒有，我隻是生氣，氣他也氣我自己。他跟別人說我是他的妻子，可是…可是怎麼會呢？那個站在他身邊的人，三年前就已經不是我了啊…”
    咖啡的熱氣氤氳而上，霧著她的麵容，讓人看的不真切。
    “小弦，有一件事，我想我還是應該告訴你。”程瑤心疼地看著她，“秦鉑來找過我，就在你們見過麵之後。”
    蘇弦頓時感覺僵硬，詫異地抬頭看著她，喃喃道：“怎麼會？”
    “秦鉑在國內的事宜，是陸城的公司負責的。你還記得陸城不在家那次，就是同秦鉑吃飯去了。”程瑤握住蘇弦手腕，神色真摯，“我並非刻意隱瞞你。”
    畢竟是摯友，若不是擔心她，程瑤又怎麼會刻意隱瞞這件事呢？換做是她站在程瑤的立場，也會這麼做。
    想到此，蘇弦淡淡一笑，“我不怪你。”
    程瑤才放下懸著的心，從包裏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子上。蘇弦掃了一眼，立時便皺起眉頭滿是疑惑地望向程瑤。
    “秦鉑讓我轉交給你的。他似乎很希望你去。”
    “阿瑤，你知道我不會去！我不明白，他現在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難道我去了，就會改變什麼嗎？”她捂著臉，不願再看。
    ……
    程瑤沉默半晌，仍是確定地道出那驚人的事實。
    “你還愛他。”
    “阿瑤…你別說了。”蘇弦仍然掩著臉，半帶著哀求似地說。
    “如果說他從沒有背叛你，你會再回到他身邊嗎？”程瑤堅定地拉下她的手，直視她已經霧著的眼眸。
    如果蘇弦的幸福真的係在秦鉑身上，那麼這於她一時的殘忍就根本不值一提。
    喧鬧的城市，就這麼刹那間安靜下來。
    蘇弦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滿世界都隻剩下那一句話。
    如果說他從沒有背叛你，你會再回到他身邊嗎？
    會嗎？
    蘇弦下意識地搖搖頭，“他跟你說了什麼？”
    程瑤卻覺得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平心而論，秦鉑是一個優秀的男人，而她也自然希望蘇弦能夠一生幸福。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需要彼此去解決，她程瑤為這個繁雜的節解開了一個小頭已經足夠。點到為止，才是她這個局外人應該做的。
    “小弦，你需要去看清自己的心，你也需要下一個決心。我真的不希望你以後都這樣茫茫然地生活。”
    她拋下這句話便起身迅速離去，她也怕，待得更久便會忍不住參雜更多。
    那張音樂會的票靜靜的躺在那已經兩天。
    除了上班，餘下的時間裏蘇弦都在思考程瑤所說的話。這兩天裏，她打過電話也發過短信，但程瑤所說的都隻有一句話，
    小弦，這是一條必須你獨自去走的路。
    再沒有其他。
    明天，就是音樂會了。
    或許程瑤是對的，她必須獨自去麵對，她需要為自己下一個決心。
    如果，他真的沒有背叛。
    下班之前，郭梓然打了內線叫蘇弦進去。
    自那天之後，蘇弦每每看見郭梓然便總覺得怪異，二人之間的相處已經不像一般上下級那般，尤其是郭梓然對她的態度，更是令蘇弦覺得別扭，甚至偶爾想起他從前嚴厲的樣子，她反而還覺得輕鬆。
    她最近似乎精神不大好。
    掛了電話，郭梓然無心做事，開始考慮起蘇弦的事來。
    很想親自問問，可又覺得不大好，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到談論私人事務的地步。
    即便是共同經曆了那天晚上在“中華閣”的事後，蘇弦似乎是刻意地拉開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連稱呼，也恢複到從前一板一眼的“總經理”。
    唉，到底該怎麼做呢？
    輕微的叩門聲拉他回神，郭梓然正襟危坐，“請進。”
    蘇弦輕輕推開門走進去，眼神落在他靠著的椅背上，“總經理。”
    “坐吧。”
    依言坐下，兩個人便麵對麵地沉默起來，蘇弦隻覺尷尬，索性埋下頭緊盯著自己的膝蓋。
    郭梓然無可察覺地微微一笑，輕“咳”了一聲，看到蘇弦的眉頭微微皺起才說，“我想在明天搞一次部門聚餐，你覺得我們吃什麼好呢，中餐，西餐，火鍋或是其他？”
    蘇弦沒想到郭梓然叫她進來竟然隻是為了這件事，可是，明天？
    明天是音樂會的日子啊…
    蘇弦咬唇斟酌了一會兒，“總經理，我很抱歉。明天的聚餐我沒辦法參加，您還是問問其他同事吧。”
    拒絕來得如此突然，令郭梓然措手不及。
    辦公室裏的氣氛沉默下來，蘇弦低著頭，仍能感受到郭梓然的眼睛緊盯著她。
    “如果明天的事不重要，就取消吧。畢竟這是我上任以來的部門第一次聚餐，我不希望有人缺席。”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郭梓然低聲道，隱藏著淡淡的怒氣。
    是了，她一定是要去秦鉑的音樂會吧。
    偶然掃過今日的“C城商報”，他才想起明天是秦鉑在C城的首場音樂會，據說票賣得很好，兩個小時便售罄了。
    她竟然去買了票，還要去聽音樂會。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上次還像仇人一般對著秦鉑拳打腳踢，現在卻要去聽音樂會？！
    “總經理，我…”蘇弦還想解釋。
    “蘇弦！”郭梓然氣極，他的怒火毫不掩飾撲麵而來，壓得蘇弦透不過氣來，“你以為，你的私事比公司的事還重要嗎？”
    仿佛被刺中了敏感的地方，蘇弦終於抬眼看著郭梓然，他的盛氣淩人他的強勢令蘇弦不發一語，隻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被她一眨不眨看得心虛，郭梓然聲音小了許多，卻仍是堅持，“如果你明天不來，那你下星期也不用來上班了。”
    ……
    蘇弦淡然地起身，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看似強勢的男人背後的孩子氣。即便他先前莫名其妙的怒火令她懼怕，現在於她卻覺得無聊。
    “我現在就可以辭職。”
    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