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Ethan麼？Ethan？”女孩的聲音迫不及待地響起，試探性的，卻透著萬分焦急。
    “……是我，敏英。”
    “……你……”欲言又止，電話另一頭一下子靜下來。
    “我沒事……沒事……”黎牧抬頭看了眼已經在做收尾工作的醫生們，連忙說，“晚些時候再打給你好麼？我現在有些事……”
    “Ethan!難道你不該和我說些什麼？難道我爸爸說的是對的，你一直都在騙我！你……”女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短信他還沒有來得及看，其實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我要見你！就現在！”
    聽起來方敏英情緒上很激動，黎牧心中的虧欠感從未像現在這樣強烈，但是他答應過鄭君昊不會偷偷離開。雖然這不算什麼承諾，但黎牧把它當成了借口。
    “對不起！我再打給你！”快速收線，他將手機調至靜音。
    宋明遠終於收回緊盯著黎牧的目光，開始認真聽醫生說話。鄭君昊的發燒果然是因為炎症引起的，同時有些感染的跡象。醫生說出診斷結果時表情冷靜，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麵的人，脫口而出的專業術語以及什麼撕裂傷之類的普通易懂詞兒，讓黎牧不大自在，索性一直低著頭。
    “那就先在這兒治療吧，看情況再說。”宋明遠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黎牧，補充道，“估計那位也不打算離開這兒。”
    在廚房裏燒的水已經開了，從鄭君昊采購的那袋超市食品裏竟然連茶葉都能找到。杯子冒出騰騰的熱氣，很快淡淡的茶香飄了出來，他們三個人相對而坐，倒是宋明遠率先開了口。
    “我想大家是不是該談談？你打算和薑栽熙合作到什麼時候？難道你到現在真的看不明白那人的嘴臉？你是真的為了過去的事兒複仇啊，還是……認為鄭君昊騙了你，不甘心曾經付出的感情？”
    黎牧盯著杯子出神，宋明遠看在眼裏索性也不管對方到底聽不聽進去，最近所有人應該變得坦率點，繞來繞去、猜來猜去的日子換來多少誤會，最後傷的全是自己人。
    “薑栽熙利用方氏，進而搞垮Ch。Latour的計劃可是落空了，你們這次也算花了不少銀子吧，可惜最後連執行權都沒弄到。剛剛電話是方敏英吧，那位小姐馬上就要成為你對麵，也就是我旁邊這位金先生的妻子了！”宋明遠話中帶了嘲諷的味道，他說的氣急敗壞，失去以往冷靜貴公子的模樣。
    “這些你都知道麼，黎牧！外麵現在媒體全找你呢，恨不得從你這兒再挖點新聞，你衝在前線啊，結果被娛樂了。可惜有個人非要趕這一切之前先把你藏起來，鄭君昊寧願傷自己也不願傷你，我就納悶了你有什麼好恨的？”
    “行了……”一旁沉默的金俊熙打斷越說越大聲的宋明遠，“他們的事情我們沒資格管。”
    “沒資格我也要說！別和薑栽熙再混一起，五年裏你怎麼找上他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他不是什麼好人，之前你父親的事情也好，還有後來俊熙的事。如果不是俊熙從小在Ch。Latour會有專門的訓練和藥物抗體注射的話，他早被薑栽熙折騰的真傻了，徹底不用裝了！”
    “這五年鄭君昊他過的什麼日子？你回來以後，他又成了什麼樣，你看不清楚是麼……”
    “行了！別說了，宋明遠！”金俊熙徹底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用手撐著台子，剛剛似乎沒有站穩，這倒是換來宋明遠一臉緊張，他本能伸手去扶，被俊熙躲開了。最後他的手在那停了幾秒鍾，才收回去，隨即衝俊熙點點頭。
    “我們先走了，以我對那家夥的了解，他的體格這程度有兩天就好了。”宋明遠見黎牧還是剛才開始那副靈魂脫殼的樣子，也不管他是否聽進去，他看金俊熙已經往門口走去，才繼續說，“你真的想複仇啊，毀了Ch。Latour其實比你想象的還要容易，到時金俊熙絕對攔不住，因為鄭君昊會滿足你。但是如果你真的想過什麼新生活，那就放了鄭君昊！根本在於你想要什麼？”
    宋明遠拋出最後一句話才發現他從沒有這麼苦口婆心地勸過一個人，他的事還沒有擺平，那句扔給黎牧的，也是同樣問自己的。腦海中閃現全部是黑暗中閃著魅惑的麵孔，肌膚的溫感至今還那樣真實，沉寂許久而蕩起的漣漪，是他宋明遠一手的傑作，結果他竟然不知該如何收場。
    宋明遠懊惱地歎氣，拉開門走出去，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房間又再次恢複了安靜。黎牧這才抬起頭，一口喝掉杯中的茶水，已經冷了的味道格外苦澀。剛剛宋明遠質問的時候，他一直在想五年的每個畫麵，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心境走到如今的地步。回憶像一部老膠片電影，緩慢地播放，隱藏在最深處的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