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鴥彼·晨風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7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三百年前,天下16國,群龍無首,戰亂紛迭。後而群雄起,曆5年逐鹿,天下初定,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三王各據一方先後稱帝,其中西南為天奉元帝所據、東南為衡宇啟帝所據、東北為邪於罕帝所據,西北則是無人出沒的荒夷之地,至於尚有人否天下無人得知。
始年歲寒,亂戰初歇,哀鴻遍野,舉目蒼夷,各帝雖有心吞餘二而力不足,疏整朝綱、休養生息迫在眉睫。
二年一月初一,三帝相約玄門,立下“三盟約”。
其內容以以下兩條最為重要,概之:
一、百年內和平共處、互不幹戈。
二、於三國交接處各開放1座城池用以交流、通商。
三帝蓋印,約成。
為紀念此事,三帝命工匠連夜趕鑄三足之鼎,並將“三盟約”刻於鼎身。
至此,三朝君、臣、民所思所想皆達到前所未有之統一。
條約互束百餘年,期間明君賢臣不斷,天下興極一時。
天奉王朝昭帝6年。
天奉王朝自元帝建國至位傳昭帝已有300餘年。從蕭條到盛極,又從盛極一直滑落到現在,已是病入膏肓。
自古帝王多薄命,百年來,天奉王朝的各帝王的體質一代不比一代,及至上一任帝王勵帝,在未滿23歲時便身染重疾升霞了。隨著勵帝的升霞,天奉王朝的外戚勢力也達到了無人能阻的地步。
現今,已14歲的昭帝雖有治國之心,卻始終無法掙脫傀儡命運。朝內,以皇太後燕氏為中心的外戚不斷鏟除異己,順者納為己用,逆者或是采取各種手段打壓、或是暗殺滅門。朝外,硝煙意漸濃,境內起義蠢蠢,境外豺狼眈眈。此時天奉王朝的局勢緊繃如弦,朝內外人心惶惶。
天奉王朝北邊境坁城鬱山下
七月流火,涼風拌著血腥味習過。
這本是鬱山采風好時節,可有些人就是那麼不解風情,放著好好的風景不賞,特意跑來這幹些群毆幹架殺人的勾當。
鬱山周圍橫七豎八的散落著二十來個大漢的屍體,有的屍體手腳被肢解,有的被亂刀砍得血肉模糊,凝固成暗紅的血在方圓十裏內灑了個滿地。馬車被砍得隻剩下底座,可以看出是多個人同時往馬車攻擊造成的,兩條馬屍體上的韁繩還栓在底座上,馬腿被砍斷。可想而知,當時的戰況是多麼的慘烈。
一位頗具道骨仙風的中年男人飄著胡子立在這片殘敗的中央,似在沉思。
“爹爹!快瞧瞧!這哥哥還活著!”孩子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地上昏睡了不知多久的少年似是聽見這把稚嫩的聲音,眼球滾動兩下,眼皮動了動,然後沒了動靜,像是在嚐試把眼睛張開又奈何眼簾太沉硬是撐不起隻好作罷的樣子,任由意識漸去。
“爹爹!快點、快點過來!”
“哎哎,來了來了!珩兒莫急。爹這就瞧瞧…”
天奉王朝·北境·鴥彼東林·晨風居
九月授衣,鴥彼微涼,山野樹林綠仍在,但也輕染枯黃前的哀愁。
汐汐睜開眼睛,環視四周。屋子不大,布置簡潔,床邊有張書台,書台上是枯了的油燈,陽光透著薄霧映進,汐汐分不清此刻是黃昏還是清晨。屋子中央置放著一套竹製的桌椅,連帶桌上的茶具也都是竹製的,茶壺除外。門的那邊牆上掛著幾個藥簍子,房內藥味彌漫。
“好像是得救了…”汐汐鬆了口氣,兩次死而複生的她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是慶幸,而是環顧四周看看有危險沒。嘀咕著坐起來,惹得身體一陣抗議,頭腦眩暈。
“吱…”看著虛掩的門慢慢打開,汐汐心裏一抖,滿是戒備。
隻見一個年畫娃娃似的孩童身體往裏挪,頭不住的往外探,看似確認沒人瞧見了,才躡手躡腳的把門關上。
看著那孩童汐汐心中豁然開朗,不禁“噗呲”一笑,心裏的戒備頓時消去。
孩童聽見聲音身體一頓,微張嘴巴,清澈的眼睛盯著汐汐。
汐汐對他點點頭,微微一笑。
“爹爹!!!哥哥醒來了!!!”孩童這才回過神來,驚慌失措的轉身跑出去,大喊。
汐汐聽著屋外的一片忙亂,安心了下來,回頭望去窗外,這才發現小鳥歌聲悅耳。
“真好…”汐汐發自內心的感歎,似是在跟過去的種種道別。
孩童手忙腳亂的拽著中年男人的衣角進來,中年男人卻是怕摔著孩童,左右護著他,嘴裏念叨著“慢點慢點…莫急莫急…”
“小姑娘可感覺好些了?”中年男人站在床邊,不著不急的撫著胡子,嘴角掛著淡笑,眼裏寫著早已料到。
“小姑娘……?”汐汐滿臉呆滯,兩手往胸膛摸索,雖然平平的,但果然有點隆起的跡象,是女的沒錯!
天知道現在她心裏跳得噗通噗通的快,心中大喊“娘啊!感謝真主菩薩阿拉耶穌基督阿彌陀佛聖母瑪利亞!大神終究沒讓俺穿成男的!”天知道剛穿過來的時候,身邊所有人都喊她作“少爺”,還是個在沒日沒夜逃亡的少爺,來了兩天都在狂奔的馬車上度過,連上個WC的時間都沒有,想到要在吃喝睡的地方拉撒,汐汐心中一陣惡寒,硬是強憋了兩天兩夜。10歲的女孩胸部本來就平平扁扁的,久而久之也就真以為自己穿成男的了,每次聽見別人喊她“少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姑娘放心,姑娘的衣服一直是由辛大娘替換更洗的。”中年男人以為汐汐在擔心這個,不由得疑惑,一個10歲的女娃剛醒怎麼會留意這個?男人若有所思。
“汐兒感謝叔叔救命之恩……”汐汐眼睛一熱,彎腰稱謝,但沒來得及謝完便又眩暈得“咚”聲倒下,隻得用雙手支撐身體。
“姑娘不必言謝,要謝就謝小兒吧,是小兒及時發現了姑娘。”中年男人扶汐汐坐好。
孩童聽見他爹這麼說,頭不由抬了幾分,神情得意。汐汐衝他笑了笑,他倒是不自然地把頭別過去了。
“姑娘失血過多,又沉睡了兩個月,不急於起來,得好生歇著,慢慢調理。”
幾句交談下來,汐汐了解到他們在鬱山采藥的時候,意外發現奄奄一息的自己,於是帶回來救治,由於中毒了,又被劍刺中,本想沒望了,卻想不到還是救活了,隻是一睡便睡了兩個月。
這裏叫晨風居,汐汐來之前這就住著他們兩父子,中年男人姓洛,是名大夫,大家都叫他洛大夫,閑來時就下山替人義診。那年畫娃娃般的娃兒是他兒子,叫洛珩,母親不詳。那辛大嫂是山下的農婦,每星期會幫忙買點東西上來(汐汐來之前是每月上來一次),順道打掃衛生收拾房子之類的,賺點外快,偶爾會在這住個把晚上,現在汐汐住的這間房本是備給辛大嫂的。
“哥哥,喝粥,爹爹讓珩兒拿來的。”洛珩把粥端到床邊的矮桌上。
“呃…謝謝…”汐汐坐起來靠在床頭,等待頭暈過去。
“小不點,我不是哥哥,叫姐姐。”汐汐終於注意到這小不點對自己的稱呼了。
“為什麼是姐姐?小虎說姐姐不束發的,哥哥才束,哥哥束發,自然是哥哥。還有,我是珩兒,不是小不點。”小不點很認真的說道。小虎是辛大娘的兒子,偶爾會跟辛大娘上山來。
汐汐無語,這什麼歪理。“小不點,有聽見你爹爹喊我姑娘不?你在外頭有喊過姑娘做哥哥的麼?”
洛珩扁著小腦袋,說:“沒有…可是小虎說哥哥束發…我不是小不點啦!”
汐汐笑道:“好,那我不叫你小不點,叫珩兒,不過你也不許叫我哥哥,得叫姐姐。可好?”
“可是小虎…”洛珩還是不解。
“你覺得是你爹說的正確呢還是小虎說的正確?”
“自是爹爹。”洛珩每當說起他爹就一臉驕傲。
“那不就得啦,以後要叫我汐汐姐姐喲!”汐汐真想掐掐眼前這粉娃娃。
“可是…”洛珩又陷入兩難了,小臉蛋在糾結著。
“咕嚕”汐汐的肚子抗議著,汐汐窘,伸手去拿湯匙,手指卻僵硬得不肯聽使喚,一直在那裏抖啊抖啊,就是拿不著。
“吃。”洛珩胖乎乎的手拿著湯匙勺了一口粥遞到汐汐跟前,定定的舉著。
汐汐大窘,沒想到活了24年,居然反過來要小鬼頭伺候,雖然說自己現在這身體才10歲,但怎的也比這小鬼大上個6歲呀!造孽吖!這不是在整我麼?!汐汐感歎道。吃又不是,不吃又不是。
“咕嚕…。”胃又在強烈抗議了……
“咕嚕”…汐汐深窘……
“咕…”…唉…算了,還是胃要緊……
汐汐紅著臉低頭嚐了一口,雖然味覺還未恢複,卻覺得這粥可真是人間極品,莫說龍蝦鵝肝,就連瓊瑤玉漿也難敵!
洛珩細細的喂著汐汐,但再細心洛珩終究也隻是個小孩子,這不才沒幾口,就弄得汐汐滿嘴巴粥渣子。
洛珩似是發現了,往懷裏抽出手帕,見弄上渣子就擦掉,動作甚是生澀笨拙。
汐汐雖覺得不自在,卻也沒阻止,擦掉總比把床弄髒的好。
“這孩子,長大了怕是不得了,這細心,不溺死幾打少女才怪!”汐汐暗暗讚歎。
喝不到小半碗,汐汐覺飽,洛珩便把碗端出去。
汐汐晃了晃不靈活的手,嘀咕著,想不到一昏便兩月,看來這複建怕是得花上不少心思了。
汐汐很是慶幸自己能活下來,還奇跡般的重活了兩次,一次是被車撞穿越,再而是死裏逃生…不禁為自己的好運慶幸一笑……
但這次是福還是禍?她不知道…隻希望以後能像以往那樣,能安安穩穩的過著自己平平靜靜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