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很好的太陽。
    因為昨日蘇望之並沒有告知他們確切的時辰。伊玉和尹莫出於禮節，雞才叫一聲時就來到了玉器店。
    但出乎他們預料的，蘇望之比他們還要早。
    就像是一夜都在這裏。
    蘇望之隨手指指擺放著古玩玉器的櫃台，道：“第一關，找到它。”
    伊、尹二人正想鬆一口氣，蘇望之又開口了，“一炷香的時間”。
    伊玉和尹莫對視一眼，立即低頭找尋起來。
    玉璧玉琮玉碗玉圭玉璜玉琥玉鐲玉龍玉杯玉奩玉燈。。。。。。
    深祿乳白奶黃赭色茶色妃色青白竹青薑黃絳色酡紅。。。。。。
    真真假假，大大小小，紅紅綠綠，亂七八糟。
    玉玦，玉玦。。。。。。有了！
    尹莫拿起一塊玉玦，手正要伸前遞給蘇望之，卻忽然頓住。
    轉而遞給了伊玉。
    伊玉認真的看了看，而後堅定的搖了搖頭。
    那麼，會在哪呢？台子上都沒有啊。。。。。。等等，台子上沒有。
    為什麼一定要在台子上找？
    伊玉猛地抬頭，卻看到尹莫已經在房間的角落低頭尋找著。
    伊玉眨了眨眼。這個人，其實很聰明啊！
    眼看著一炷香就要燒到了盡頭，尹莫終於在櫃台與牆壁的夾角找到了玉玦。
    伊玉看過後便遞給了蘇望之，不帶一絲遲疑。
    蘇望之看了看玉玦，又看了看尹莫，臉上一成不變的笑容似乎有了裂縫。
    半響無言，屋子裏安靜的出奇。
    蘇望之低下頭去，斂下眼角，嘴邊似乎泛起了一絲苦澀。
    他猛地抬頭，注視著尹莫，語氣嚴肅。
    “你是，幹什麼的？”
    尹莫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低下身子，雙手抱拳，放低姿態，恭敬回道，
    “先前不才，受雇於人，隻以殺人為生。”
    “先前？那如今呢？”
    “如今。。。。。。”
    尹莫作勢正要作答，伊玉此時卻偏偏插進話來，
    “他如今，是我的朋友。”
    微風拂過，伊玉微微一笑，麵如冠玉，衣似蝴蝶。
    “隻是。。。。。。我的朋友！”
    蘇望之看著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尹莫卻不管這麼多，他此時已然呆住，木然地眨了眨眼，連伊玉使來的眼色也沒發現。
    伊玉在心裏暗暗地翻了個白眼。
    這個尹莫，剛才還誇他聰明。真是看走眼了！
    殊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卻都被蘇望之看在眼底。
    他輕咳一聲，又問尹莫：
    “你第一次在櫃台上不是已經發現一枚玉玦了嗎？為什麼又將它收回？還遞給了你的同伴？”
    “。。。。。。”
    “還是我來替他說吧。。。。。。”是伊玉懶洋洋的聲音。
    “他的意思是，從你先前的舉動就不難發現，你並不歡迎我們。看你的手無時無刻不握著玉玦，也能看出來你不情願將玉玦拱手讓人。”
    “你分明是該刁難我們的，可你卻沒有！一來就讓我們找出玉玦，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沒有規定範圍，也正是利用了人們的第一印象，下意識地認定了是在桌子上。”
    “還有，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批來找玉玦的人了。這麼些年，你也應該見了不少人，如此一來，你用這招應該也騙過並不在少數的人了。你為了更加堅定我們的猜想，隻在桌上放一枚玉玦。這樣，無論是下屬還是達官，無一不會因為急功近利又自視甚高而錯失機會。”
    “對嗎？”
    “。。。。。。那第二次你有為什麼肯定是了？”
    “很簡單！。。。。。。因為快沒時間了”。
    “我們這般年齡的人，又沒有進過皇宮大院，如何能得知將近三十年前的皇家之寶是怎樣的模樣？隻是，人生苦短，總要賭一把！”
    “真的應該，賭一把？”
    “不賭賭看，怎麼知道輸贏？又怎麼會甘心？”
    “是啊，當初，我怎麼就不懂呢。。。。。。少年，你想聽個故事嗎？”
    “不想。”
    “為什麼？”
    伊玉狡黠地眨眨眼，“什麼樣的故事？”
    “。。。。。。一個，關於後悔的故事。。。。。。”
    “我隻喜歡聽美好的故事，那個故事，美好麼？”
    “不。。。。。。”
    “既然這樣，我為什麼要聽？”
    “。。。。。。你這孩子真是。。。。。。那好吧，你要什麼？”
    “當然是玉玦！”
    “。。。。。。好。。。。。。我，答應你。”
    “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聽一下好了。”
    “你呀，這番樣子，真是像極了當年的我。。。。。。當年的那個我啊，多麼風光。。。。。。”
    蘇望之手裏的玉玦因為經年累月無意識的摩挲，邊邊角角都已經變得平滑圓潤，隱隱發出一種溫柔的光華，像是情人的手。
    伊玉此時才認真的觀察起蘇望之來，縱然三十年過去，眼角眉梢也依然可見昔日的龍章鳳姿，眉眼如畫。
    這樣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