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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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四散的火星一次次乍現,又在瞬間乍落。
看著李壞不死心的在那搗鼓結界,追命在辦公室裏轉了幾圈後跑過去看李壞砸結界。
“李壞啊,你到底行不行啊。”蹲在一邊看著李壞滿頭大汗,追命很想好心的幫他擦一下,不過貌似李壞現在不能被打擾。
“我哥來學院了。”一邊回應追命的問題,李壞一邊跟這結界做鬥爭。
“哎,戚大哥來啦,李壞你怎麼知道的,難道是兄弟間的心電感應?”
被追命一句話噎的半死,李壞猛咳了幾下,他和戚少商有心電感應?天哪,那恐怕比顧惜朝接受了戚少商還不容易呢。
“那是我們本家從小培養的感覺,在一定範圍內就可以感應到自家人,有時除鬼遇上危險就靠它了。”努力的回想著能用的咒語,李壞現在急啊,他怎麼忘了看日曆呢,今夜可以妖邪之夜啊。
“轟隆~”突然整間房子開始顫抖,並伴著尖叫和嘶吼,李壞的心瞬間落入穀底,不會吧,那個他們一直找的地方就在————隔壁!
啊啊啊~到底是誰幹的好事,要殺怎麼不來個幹脆的,如果隔壁的妖怪突破了這牆壁,他和追命就死無全屍了。
還沒有意識到現狀的追命戳了戳李壞慘白的臉,回過神的李壞咽了咽口水,對著追命明澈的眼睛,李壞卻想到了那一夜,那黑曜石似的,哀傷的眼眸,為什麼哭,還有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記得,到底你隱藏了什麼秘密,我想知道……
“李壞——”驚訝李壞會突然抱住他,還這般的緊。
“別動。”使勁的把追命鎖在懷裏,李壞默念著真言,這可是他的壓箱本事了,要是這樣都不行,TNND死了我都變成鬼去咬死那下結界的人。
因為靠的太緊,追命能聽到李壞的呼吸聲、心跳聲,卻感覺不到,是我反應遲鈍了,還是……
把追命不安分的腦袋按進懷裏,李壞呼吸越來越急促,這招他可沒用過幾次啊~~~~~
“砰——”在一聲尖銳的巨響後,房間的結界也撐不住了,轟然倒塌的牆壁對麵冒出一個個人影,可也隻剩下人型了,雖然看起來是人,但那一雙雙赤紅的眼球告訴李壞,這是妖怪,還是高級的。
妖怪在房間內巡視著,李壞的心髒提到嗓子眼,心跳聲如陣陣雷擊,聽的看不見的追命也緊張了起來。
四處聞了聞,妖怪們似乎還不滿意,在房間裏徘徊,李壞壓抑著想把他們罵走的想法,從口袋裏掏出了顧惜朝多給的隱身符,全部帖子追命身上,這樣就算他的劃界空間支持不住了,那些妖怪也不會發現追命的。
隱身符貼多了,有時不止可以隱身,還可以連氣息都消除,更何況這是戚少商畫的符。
低下頭,李壞的體力在直線下降,甚至接近透支的邊緣了,一個空間內不能存在兩個以上的結界,所以在這裏李壞隻能用劃界空間,把他們所在的地方和那個空間隔絕開,不過這招消耗甚巨,憑他能堅持十分鍾就不錯了,可這些妖怪已經晃了十五分鍾了。
汗水順著鼓鼓的臉頰滑落,滴在追命鬢邊,李壞無力的垂下頭,唇角無意擦過追命光潔的額頭,引來懷裏人的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那些妖怪徘徊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走了,隻是最後聽到了追命長長的舒氣聲。
拍了拍李壞蒼白的臉頰,追命突然伸手去捏,左右一拉,張嘴笑了,卻沒有聲音。
烏溜溜的眼睛現在烏黑一片,沒有光亮,頸上的冰藍藤蔓時隱時現,玩夠了李壞的臉頰,追命站起身扶上正門的結界,那結界在被破壞了一角後,還是頑固的存在著,而且逐漸修複,看了眼被妖怪打開的出口,再看看昏迷的李壞,追命摸著脖子上的符號思考了一會。
然後淺笑出聲,兩隻手貼在結界上,哧啦的電流燙傷了追命的手,不過他像沒有感覺似地,隻是雙手一握,結界硬生生被撕開,在它想複原的時候,追命兩食指左右一劃,結界頃刻間破碎。
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成果,追命蹲下身盯著李壞,淡淡的笑,張嘴無聲的說。
謝謝。
外麵的戚少商和顧惜朝顯然也不輕鬆,不斷出現妖化的學生,驚慌失措的人群,尖叫、奔跑……
還有一些學生跌倒在地被踩踏致死,一些學生被妖怪咬死……
看著在鮮血、屍體中恐懼的稚嫩容顏,顧惜朝幾乎要捏碎指骨。
妖化的學生太多,而在學生無紀律的逃命中,消滅妖怪的難度又加大。
“惜朝。”擠過人流,戚少商跑到顧惜朝身邊,“惜朝,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是老師,你讓學生跟你走,他們一定會聽,我先擋著他們,你去拿‘吹雁雪’。”
抓住戚少商為保護學生被妖怪抓破的傷口,顧惜朝顰眉道:“你一個人行嗎?”
“嘻嘻,惜朝你是關心我嗎,安啦,我沒問題的,如果實在不行,還有賴你來救我了。”
推開戚少商大大的笑臉,顧惜朝向宿舍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道:“都跟我來。”
學生聽到老師的聲音,就像找到頭的蛇身,全部跟了上去。
目送著學生跑遠,戚少商回頭看著被他的結界擋下的妖怪,搖頭。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們的,如果不是你們惜朝怎麼會難得坦白一次呢。”輕笑著解開了結界,戚少商挑起了眼角,:“不過你們吃惜朝豆腐這件事,我很不爽,所以……”
戚少商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不是吃醋,是這些人差點傷了顧惜朝的憤恨,他知道顧惜朝不是一個需要保護的人,但是從他們遇到的那一刻起,他就發誓,這個人就是他必須付出生命保護的人。
“不動明王……”
驀地,身後傳來淒厲的慘叫,顧惜朝回頭,漫天的金光閃花了雙目。
戚少商你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奔跑的隊伍裏突然傳來嘶喊,又有學生開始妖化,顧惜朝抽出腰際的匕首,匕首上閃耀著冰藍的符號。
這本來是為另一個將要覺醒的人準備的,不過現在不得不消耗它了。
指尖濾過刃鋒,短小的匕首散著妖異的光芒開始伸縮。
手抵著匕首,顧惜朝默默的揮下裁決,被冰藍光暈包圍的顧惜朝模糊而美好,讓一些逃命的學生不由駐足回望。
不過不管他們是否停足,都改變不了已定的命運。
專心對付妖怪的顧惜朝還是留了點心思在身後的學生中的,所以在學生中發生騷動時,顧惜朝及時回頭,接住了迎麵砍來的一刀。
匕首與刀刃相接,匕首刹那間粉碎,碎片擦傷了顧惜朝的臉頰,不過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人手中拿著的是——吹雁雪。
“你是誰?”幾乎咬牙切齒的盯著對方假笑的臉龐。
“你不認識我的,不過你一定認識給你‘吹雁雪’的人。”男子淺笑著揮了揮“吹雁雪”,平靜的臉容,赫然是當日邀請追命入學的男子。
“你是文張。”
對於顧惜朝能報出自己的名字,文張似乎並不意外,:“果然你和那老妖怪說的一樣,不但厲害,而且聰明。”
收縮的眼睛中是鋪天蓋地的怒火,“那個老妖怪還活著。”
“嗬嗬,是啊,他讓我告訴你,下次殺他的時候記得要連屍體一起毀掉,不然會給他複活的機會哦。”
一邊說著,文張一邊把玩著“吹雁雪”,在驚慌的學生中還有學生在妖化,見到一個女生皮膚開始變色,文張手起刀落把女生的頭砍了下來。
“文張——”眼見女生慘死,顧惜朝就要衝上來,文張卻拿著“吹雁雪”一縱而起,“惜朝啊,不要這樣用力的叫我,我會想歪的。”
趁著戚少商未來,文張直接離去,把爛攤子都留給了顧惜朝,現在“吹雁雪”不在了,匕首也被文章毀了,在不斷妖化的學生中,顧惜朝是舉步艱難。
“shit——”
文張沒有走遠,因為他還有殺兩個人,解決了他們後,剩下的善後工作就不是他的責任了。
文張還沒站穩腳,鋒利的刀刃就從側腹劈過,誓要將他一截兩段。
雖然他及時後退,但還是被刀鋒掃到,立時血流不止。
“MD,早就該在殺了那個愛管閑事的家夥後結果你的。”
捂著傷口,文張指著一身黑色勁裝手拿武士刀的卓陵一。
“現在也不遲啊。”雙手握住刀柄,卓陵一俯身衝了過來。
文張拔出“吹雁雪”反擊,可是連擊數次後“吹雁雪”越來越重,心裏暗罵,不愧是妖刀中的極品,認主人呢。
卓陵一的武士刀以劈、砍、刺、旋為主,雖然文張武功在他之上,但因為條件不利竟然被卓陵一壓製,而且險象環生。
“卓陵一,殺了我你也躲不過的,他們一定會為了消掩證據而殺了你的。”
“在我決定殺那些即將妖化的人時,我就有被殺的覺悟,我不怕死,我怕到死都殺不了你。”狠狠的向著文張行動不便的傷口處砍去,刀刃再染鮮血。
“哼,你死了那個小鬼怎麼辦,他可沒有你和瀧川界的力量啊。”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文張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果然聽到這話卓陵一有一瞬的愣神。
“有人會幫我保護他的。”因為他是證據。
“哈哈哈~”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文張指著卓陵一笑個不停,:“你是指那個混進來的警察嗎,他現在自身難保了,你知道我們藏匿那些妖怪的地方在哪嗎,就在理事會辦公室的隔壁啊。”
隔壁?那……
趁著卓陵一震驚的瞬間,文張近身撲來,等卓陵一反應過來時,文張已到身前,卓陵一躲閃不及被削去左臂。
見卓陵一慘白著臉捂住傷口,文張露出勝利的笑容,小鬼你和我鬥還差遠了。
醒來時是在會長室裏的休息間,身上的疼痛讓葉野總是睡不安穩,昏昏睡睡,而胃部越來越炙熱的攪動更是讓他直不起身來。
捂住又開始滾燙的額頭,葉野眼前模糊一片。
慢慢的轉身,葉野爬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底,空的。
狠狠咬了下舌頭,嚐到血腥味,葉野被疼痛刺激的清醒,忍住身上的不適,葉野套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跑。
不要,不要再殺人了,那份罪過你背不起的。
呼出的氣體燙的嚇人,腿軟的他幾次差點撲到地上,可是……
站在宿舍和教學區中間的小道上,葉野咽了口口水踏了上去,胃部翻天覆地的滾動,讓他跪倒在地。
難受的幹嘔著。這裏到底有什麼,為什麼我沒有辦法踏上去。
“啊,原來你在這啊,自己送上門,都省了我找的時間。”
那是噩夢的低語,瞪大眼睛看著文張把渾身是血的卓陵一扔向自己,葉野愣愣的接住。
全身的傷口湧出的血,眨眼染紅了葉野的衣襟,顫抖的伸手,血,漫天的鮮血。
使勁想堵住那滲血的傷口,可越抹越多,卓陵一的血在地上積起血窪,血水慢慢流開。
鼻翼聞到熟悉的味道,卓陵一努力睜開眼睛,看到葉野灰白的容顏,他似要用勁生命般,把葉野推了出去。
“走,快走——————————”
蔑視的瞟了一眼掙紮的卓陵一,文張慢慢走近癱倒在地的葉野。
“要怨就怨你命不好,那時居然就在現場,雖然你忘了所有的事,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斬草除根。”微笑著舉起卓陵一的武士刀,文張笑看著葉野的驚恐。
忘記了?我忘記了什麼?
“野——”
好溫暖,這種溫暖我在哪裏感受過,我在……
“啊——————————————————————————————————”
切了一聲,文張把刀子從卓陵一的身上抽了出來,葉野抱著撲上來的卓陵一點點往後退。
已經沒有力氣再掙紮了,卓陵一任葉野抱緊自己低低的啜泣,“界是我的太陽,我追隨著太陽,你是界唯一要保護的人,你是太陽要照耀的人,所以我守護你……”
最後的尾音在文張一刀穿喉後結束,卓陵一張著嘴,哢哢的顫抖了幾下,瞳孔開始放大。
“告別完畢,我這就送你和他們重聚。”
笑著扯起葉野的頭發,向後拉,逼著他伸長了脖子,文張看著那經脈縱橫的頸項嗬嗬的笑了兩聲,:“當時這樣看著我殺了瀧川界是什麼感受啊,現在我讓你體驗一下。”
刀子往葉野脖子上劃去。
界,陵一……
“瀧川界————————————————————————————————————————”
文張沒有看到血液噴湧,因為他的眼睛看不見了,最後的光景就是一個發光的小球砸在葉野身上,然後他的左眼被鈍器貫穿。
“啊————————我的眼————————————————”
解決了那些妖怪的戚少商回頭去找顧惜朝,見顧惜朝被妖怪包圍,又用了一次不動明王咒,因為消耗有點大,他們來的慢了一步,隻看到文張舉著刀往葉野脖子上抹。
眼見來不及了,戚少商擲出了靈魂脫離的咒語球,球砸在了葉野身上,一直想出來,卻被戚少商封印的瀧川界衝出葉野的身體就戳瞎了文張的左眼。
對文張已是恨極,瀧川界伸手就抓掉文張大腿上的一塊肉,痛極的文張握不住手中的刀,“吹雁雪”哐當落地,顧惜朝立刻衝上前撿起,拔刀就要刺。
“惜朝,危險——”急於殺了文張的顧惜朝隻聽到戚少商的預警,卻來不及反應。
“破矢——”緊急情況下用了絕招,戚少商甚至來不及控製力度,龐大的光箭和虛空中的暗算相撞,兩方在發出巨大的聲響後消失無蹤。
消耗過度的戚少商頭暈的倒在地上,顧惜朝看向暗算的方向卻不見有人,再回首時文張已經不見,隻剩下抱住頭喘息的葉野和站在一邊的瀧川界。
界生氣了呢,界第一次對我生氣,界會不會再也不睬我了……
做著無數設想的葉野終是坐不住了,起身去找瀧川界道歉,他隻是不想界涉險,隻是……
界已經走了一會了,要想趕上他還是超近道吧。
走上宿舍到教學區的小道,葉野卻看到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慘痛景象。
手拿短刀的文張把刀送入了瀧川界的腦袋,葉野站在不足百米的地方看著這一切,他想跑,他想尖叫,他想……
可一切的想法都被卓陵一阻止,捂住葉野長大的嘴,卓陵一俯身躲到道邊的樹後,在葉野耳邊喃喃著痛苦的低語,“要忍耐……”
卓陵一把頭埋在葉野肩上不去看那場景,可葉野卻閉不上眼,他一直一直的看著……
看著文張怕瀧川界不死,劃開他的咽喉,看血流出來,他又用刀把瀧川界殘忍的分屍,直到見瀧川界沒有生存的可能了,文張才罷了手,將被分屍的瀧川界埋在小道邊的土堆裏,可是又覺得不好,回來把瀧川界的頭拎著埋到別的地方。
葉野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宿舍的,從那天開始他食不下咽睡不安寢,他隻是呆在瀧川界的寢室裏,那裏也不肯去,而卓陵一也不準他出去。
一直到一個星期後,葉野似乎終於認識到瀧川界被殺了,還被分了屍,趁著看護人員不注意,葉野逃了出去,他到處的找著瀧川界頭被埋的地方,跑出了麗比西斯學院。
也許是歪打正著,葉野找到了瀧川界頭被埋的地方,而這時瀧川界的鬼魂逃了回來,看到葉野就附了上去,然後被趕來的戚少商封印了起來。
連同葉野那段關於瀧川界的記憶,一起,封印。
伸出半透明的手想要安撫顫抖的葉野,可看著手上未幹的血液,瀧川界慘淡一笑,看向回過氣起身的戚少商。
看出瀧川界的渴求,戚少商沒有猶豫,抽出環在腰上的鎮鬼劍,刺向瀧川界的鬼魂。
“戚大哥,不要啊——”
轟鳴的耳朵隻聽到一聲尖銳的穿透聲,抬頭看著瀧川界的鬼魂破碎飛散,星星點點的碎片像人魚的泡沫,一點點消散,飄落的魂魄如同蒼穹灑落人間的白雪,飄零、融化、消逝……
我會回來的,等事情結束了,我們一起去乞力馬紮羅山……
一起……
一起……
一起……
一起……
“葉野,喂,葉野。”
等李壞醒來,見結界已經破了,就帶著追命循著感覺找到戚少商,那聲阻止就是追命發出的。
抱住昏倒在地的葉野,追命鼻子有點酸,顯然在結界裏發生的事他並不記得。
對著追命微紅的眼眶,李壞小心道:“你別哭啊。”
回頭瞪著李壞,追命嘟著嘴道:“我才沒哭呢。”
“呃,我發現我真是一點都搞不懂你誒~”
瞥了李壞一眼,追命準備起身,呼嘯的風聲從耳邊穿過,顧惜朝的“吹雁雪”截斷那不明形狀的暗算。
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著風聲辨別暗算,顧惜朝小心的護著追命,戚少商想從一邊接近發出暗算的地方,卻被無形的暗器刺穿了肩膀。
捂著肩膀退下。
另一邊的顧惜朝情況更不樂觀,他身後是不能移動的追命和葉野,李壞隻能勉強自保,而顯然那暗器就像無休止般不斷攻來,而且越來越密,越來越小。
終於有一個暗器突破重圍打在顧惜朝的手上,血花濺出,顧惜朝手有點鈍,這時第二第三個暗器也打在顧惜朝身上,立時顧惜朝身上被打了數十個血洞,雖然不大,卻鑽心的疼,隨著疼痛,顧惜朝的體力開始下降。
忽的一個拳頭大的暗器擊在“吹雁雪”柄上,握刀的手麻了,顧惜朝努力想握緊,但接二連三的暗器都擊在刀柄上,虎口滲出血絲,顧惜朝終於握不住刀柄。
似乎早已算好“吹雁雪”脫手的刹那,一個比樹還大的暗器襲向顧惜朝,看不見暗器,顧惜朝隻能憑著感覺和風聲辨別出暗器的位置和大小,可無力反擊,才退了一步就撞上了追命的手,在那漫天的暗器中,追命根本走不開。
躲開,他可以做到,但追命……
——惜朝,你和我們不同,你有選擇的權利,而我和略商卻沒有。
——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所以略商就麻煩你了惜朝,幫我好好照顧他。
…………………………
“可惡——”集齊體內的力量,顧惜朝隻能硬接這個暗器了。
暗器撞到顧惜朝手上時,空氣像著火般燃燒,被巨大的衝擊力送了出去,顧惜朝咳出口血。
等待的痛沒有降臨,落地時他落在戚少商的懷裏。
咬緊了嘴唇不讓鮮血湧出,戚少商苦笑的想,恐怕自己已經內傷了。
立在高處的人熄滅了手中的香煙,打了個響指,無形的暗器指向完全沒有保護的追命。
“刺啦啦”的響聲,尖銳的折磨著耳朵。
一張巨大的保護膜阻隔了暗器所有的攻勢。
“追命。”
“大師兄!”
驚訝的看著無情的出現,身前的是凝神鑄造保護膜的方應看。
站在樓上看著下麵熟悉的麵孔,男子笑著收回攻勢。
方應看,沒想到你是這麼不識抬舉的人,那麼接下來的就不要怪我了。
等顧惜朝和戚少商回到學院的時候,隻剩下遍地的屍體,還有一群拿著高端武器的人。
沒有生命,那些一個星期前都笑著叫他老師的孩子,那些因為他布置的作業多而抱怨的孩子,那些總是會小聲的議論他長相的孩子……現在,都死了。
看著眼前的地獄場景,顧惜朝拿著“吹雁雪”就砍向那群人的首領,那個下達命令的人。
“黃——金——鱗——”
輕蔑的看了一眼顧惜朝,黃金鱗身邊的人自動將武器對準了顧惜朝。
“惜朝——”
“表哥,住手。”
忍著劇痛,戚少商追了上去,從後麵抱住幾近癲狂的顧惜朝。
聽到傅晚晴的聲音,黃金鱗悻悻的讓手下收起武器,揮手,收隊。
“黃金鱗你這個混蛋給我站住——”努力的掙開戚少商的束縛,顧惜朝又想撲上去,不過這次被傅晚晴攔住了。
對著顧惜朝堅決的搖了搖頭,傅晚晴眼中是無奈,是傷痛,也是憤怒。
胸口痛的抽搐,剛剛惜朝掙開時好像撞到傷口了,努力的想笑,可看著顧惜朝在傅晚晴麵前放下“吹雁雪”,雖然知道這是顧惜朝的溫柔,戚少商還是苦澀的笑了。
身子再也撐不下去,戚少商直接倒了下去。
“少商——”
“戚大哥——”
…………
轟轟的叫喊聲,顧惜朝在心裏恨恨的說,好吵,卻模糊了雙眼。
送傅晚晴去了醫院後,黃金鱗在醫院門口撥通了電話。
“是的,全部解決了,剩下的那個小鬼已經不構成威脅了,所有證據都被磨滅了,就算他說破嘴皮也沒人會相信的,因為那些屍體都不在了啊。”
當天深夜,市立殯儀館失火,存放在那的屍體,無一幸免,原因是工作人員操作不當,引起焚化爐燃燒造成的,嫌疑犯自首。
後來在醒來的葉野口中,顧惜朝他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麗比西斯學院一直是附屬於那些財閥的,那些財閥通過學院的名字做一些違法的研究,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上學就是為了掩蓋這事實。
三年前,學院的研究人員研製出一種藥劑,可以通過改造人的身體始其變強,成為類似妖怪的東西,但因為還是和妖怪存在不同,所以顧惜朝才會總覺得怪。
為了試驗,麗比西斯學院的人誘拐一些人後發現,像那些生長發育最旺盛期的孩子,效果最好,可是試驗失敗率很高,為了不被人查到,學院通過殘忍的手段將試驗失敗的人分屍,已達到混淆視聽的效果,不過後來紙壓不住火,事情被瀧川界知道了,為了那些將要成為試驗對象的普通班學生,瀧川界準備集齊證據揭發它,卻被文張殺人滅口。
開始不知道這件事的卓陵一在瀧川界留下的線索中知道了這件事,他決定繼續調查下去。
學院的試驗漸入佳境,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他們開始尋找那種體製比較特殊的學生,通過催眠讓他們自動來學院,而同時學院更喪心病狂的在普通班學生吃的起的盒飯中下藥,想造出一隻妖怪軍團,以供那些財閥使用。
追命就是因為吃了那裏的盒飯而產生了反應,可是他帶著三色環,到妖氣集中到一定程度後,三色環開始抵禦他,才造成他體內妖氣逆流。
而在兩天前,那些通過催眠騙來的人大麵積的死亡,覺得不好的學院開始加大藥量,所以李壞和追命會被下藥。
也造成了今天學生發狂,提前妖化的慘劇。
一切都結束了,雖然知道真相,顧惜朝他們卻沒有辦法告那些人嗎,先不說涉及的財閥權利大的可以壟斷全球經濟,就在沒有證據這點上,他們就告不了那些人。
陪著葉野坐在病房裏,追命拿著一個蘋果削,削到最後隻剩下一個核,幹笑著把核扔進垃圾桶,追命垂著頭道:“你準備怎麼辦,你的胃癌再不治就來不及了。”
收回看著窗外的目光,葉野笑著看了追命一眼道:“醫生說我還可以活六個月,如果我治療還有百分之七十的存活率。”
“那就治啊。”
搖了搖頭,葉野歪著頭,眼神飄忽道:“可是還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我活不了,我不想我剩下的時間都浪費在醫院裏,現在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了不是嗎。”
“可,可是……”扶著追命順滑的直發,葉野笑眯了眼:“我不會這樣自欺自哀的結束人生的,我想完成心願,就算隻有一個人,我也想登上乞力馬紮羅山,從那裏看看這個世界。”然後那裏就是我的墓地。
等追命走後,葉野伸了個懶腰,拿起桌邊的兩個瓶子道:“放心吧,我會帶你們一起去的。”
一起……
靠在病房外,顧惜朝眼中平淡無波,戚少商就在裏麵,肋骨骨折,傷了心肺。
“嗬嗬。”捂著額頭,顧惜朝輕笑出聲,緩緩蹲了下來,眼中有疑似水珠的東西閃現。
——惜朝你是不同的,你有幸福的機會。
南星哥,你錯了,我們從沒有幸福的權利,從我們被製造出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人生就被定格了,我們沒有愛恨的權利,我不想落到和你一樣的下場。
想著那密室中沉睡的厲南星,顧惜朝起身推開病房門。
看著裏麵一群探病的人,熱鬧非凡,顧惜朝冷笑著封起了情感。
戚少商不是我不愛你,而是不能愛……
接到追命的短信後,李壞一路奔到地點,就看到追命穿著便服一邊喝奶茶一邊張望著。
他不知道那天他的一句話對追命影響這麼大,追命居然發短信告訴他。
“我給你了解我的機會。”
收到這信息時李壞在導師麵前跳了起來,也不管人家在打他實習的分,馬上就請假溜了。
向李壞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跟著追命,李壞被帶到了一家孤兒院。
破舊的房屋,損毀的器械,追命卻像看到家般的親切。
“這裏就是我被世叔收養前住的地方。”
輕快的走了進去,李壞沒想到這麼破舊的孤兒院居然還有孩子,而且數量還不小。
“崔哥哥。”
“崔哥哥。”
……
看著一個個小鬼頭繞著追命轉悠,李壞眼中閃過痛,這都是些先天殘疾的孩子,追命在這,那……
有點吃驚的看著追命,他完全看不出追命有什麼不同於正常人的地方。
和孩子們玩好了,讓修女把孩子領走,追命對著李壞疑惑的眼神,有點灑脫的笑道:“我是殘疾人,不過不在外,而在內,我是先天的內髒發育不良,內髒的功能趕不上身體的發育,醫生預言我活不過二十五歲,不過我活過了。”對著李壞笑了笑,追命又道:“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誰,也許他們在我出生時就把我扔掉了吧。”
等等,聽了追命的話李壞心疼他的遭遇,但也聽出了漏洞,他小時候的記憶裏,沒有顧惜朝。
看著李壞遲疑的眼神,追命眼神暗了下去,他以為李壞不會嫌棄他,他才說的,沒想到還是一樣的。
“你每月的工資就是用來養這些孩子了嗎。”
楞了一下,追命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實我的工資不夠,不少都是我師兄弟借我的。”
他的笑臉比誰都燦爛,他眼中的傷痛、自卑沒有人會發現,他看似單純卻是偽裝的最深的人,他看似未經世事,卻是最滄桑的人……
上前幾步,抱住追命,李壞苦笑著說:“真是的,被你騙的好慘。”
盯著在廚房忙碌的方應看,無情很好奇,今天這個人怎麼這麼好,要親自下廚啊。
咬著餅幹,抱住靠墊坐在沙發上,等廚房傳來陣陣香味,無情才好奇的跑去偷看,不過馬上就被方應看趕了回來。
蹲在沙發上鬱悶,直到方應看把他最喜歡吃的剁椒魚頭放在他麵前,無情才笑著去吃飯了。
盯著無情被辣的眼淚直流,方應看其實很有成就感,這就是他愛的人,他要寵一輩子的人。
如果一切都這樣該多好,如果電視上沒有放著新聞,如果新聞的主角不是方應看的父親方歌吟,他們會這樣下去,一直……
方歌吟受傷了,被人暗殺,雖然及時被發現,但腹部被貫穿,失血過度,內髒受損,在手術室搶救。
方應看不知道自己看到那被不知名凶器所造成的傷口時是什麼感受,他的心裏裝著父親的安危,還有————無情。
陪著方應看守了一夜,在方母的逼迫下,無情才想拖著方應看離開。
“應看,走吧,你一天一夜沒休息了。”
見方應看沒有反應,無情伸手去拉,去被方應看甩開。
“啪。”的一聲,走廊的人都看著他倆,無情臉皮薄,經不起這樣注視,硬是扯著方應看出了醫院。
在醫院外,方應看又一次甩開無情的手,冷冷的眼中找不到曾經的眷戀。
“無情,我們分手吧。”
汽車刺耳的刹車聲響徹漆黑的夜空,轉進醫院停車廠的車子打著照明燈,燈光打在無情臉上,亮的方應看眯起了眼睛。
沒有看到那瞬間即逝的流星。
站在漆黑的停車場裏,方應看手中的車鑰匙握的火熱,一邊的牆上有被他念力波及的坑洞。
眼前不斷閃過的是無情淺笑、低頭、應聲、轉身、離去的景象。
“嗯。”
平靜的回答。
方應看聽到世界崩潰的聲響。
躺在床上把玩著那天的第三張牌,傅晚晴無聊的把它塞到枕頭邊。
也許是算錯了吧,今天他們還好好的啊。
睡到半夜,傅晚晴被一聲碎裂的響動吵醒。
掀開枕頭,撲克裂成了四瓣。
拿著破碎的撲克,傅晚晴無奈的歎息。
方應看,你會後悔的。
完
下一章高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