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6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引子
泱泱洛水,岸邊碧青河綠,渺渺煙雲,時值入春,河柳青山,逸清瀲灩。
不遠處一艘畫舫隨水而來,像是踏破煙雲,輕浮碧水之上,宛若仙靈瓊舟。待行近,精致的兩層畫舫裝修考究,
燈籠順船搖蕩漾,一錦衣少年斜倚廊柱,被船廊遮了大半身形,先看到的隻是一支不停晃動花瓣岌岌可危隨時將離花枝而去的梨花
,再見一隻宛如白玉手輕持著這枝梨花,任誰看見這隻手都不願離開目光,而手中梨花已有些凋零之相。
這時一聲有些懶怠緩揚的少年音響起:“婢萱,你看,我們離開藥王穀七天,雖然用水養著但這枝梨花已有些凋零之意了
,唉人生苦短啊人生苦短,你再不趕快嫁人,是要賴著你家公子我一輩子麽。”持梨花的手比梨花更要白上三分,脈絡清晰
透析纖長,那說話的聲音亦帶著三分認真三分調笑。
隻接著那枝梨花便被他拋入碧水中,隨水而沒,花瓣離開花枝隨水而蕩,隨即船行而過了無痕。
那名換作婢萱較之年長些的玉容少女跺著腳掀開簾子來到廊邊,看著倚柱而立的少年,涼涼道:“少爺又不正經了,在
藥王穀待了七年竟隻會消遣奴婢了。”
那少年收回看著水中花瓣的目光回過頭來,一雙靈動的明眸閃著狡黠的光,眼神卻清澈入九天碧水,盈盈譴眷。身上錦衣繁
雜,香囊履帶瓔珞一樣不少,更是散著一身驕縱貴氣。宛如皇子貴州。
金線繡著的紫衣袖邊襯著白玉般的手輕托臉頰,這樣的動作分明稚氣,望向碧水遠山茫茫處的眼雖清澈卻有種看不透的淒涼
和無以言之的迷茫,給人以看透世間寥寥天道的滄桑,與一身錦衣貴氣頗不相稱,然這樣的神情隻是一瞬,短到連婢萱都有些恍
惚之感。難道長瓊少爺他這幾年的明媚豁達都是裝出來的嗎,然而這樣的想法還未成形便被那少年的動作驚的煙消雲散了。
“少爺這玉瓶裝的是千金難求的續生丸,是穀主吩咐少爺要離開藥王穀的條件也是少爺辛苦四年方煉成之物,少爺你。。。”
卻見那名喚作長瓊的少年正隨手將一白玉瓶中的藥丸倒入水中,唇邊逸著淡然靈氣的笑,膚如凝脂在碧水映下如仙童魅靈。
“都是這勞什子藥害得本少爺在藥王穀耗了4年,”這會婢萱看著少爺長瓊露出孩子般賭氣的神情,
看看手中傾身搶過的玉瓶中還遺留著一顆續生丸而其餘的都落入水中不見蹤影,婢萱不由苦笑道:“還好還有一顆,不過
一顆就夠了,隻卻是不能救助那些平常之人了。”
看著少爺無所謂的表情想想七年來這人的心情婢萱不禁有些心疼和無奈,不自覺發出一聲慨歎。
“怎麼,婢萱姐姐也會傷春悲秋了,這麼有格調的事可是本少爺的專利哦。”不正經的少年音道,
望著這無邪甚至有些笑眯眯的長瓊碧萱的無奈全化成了無力。看著少爺懶懶的拿過她手中的白玉瓶搖了搖,在掏出那勉
強殘存的一顆藥聞了聞,皺了皺鼻子,又懶懶的丟回去,
蕩著步子回船上房間中去了,因為走路的不穩重頭上鑲翠發帶飄啊飄,走掉還不忘丟一句:“碧萱,本少爺餓了要吃胭
脂芙蓉糕,趕快給本少爺做,恩還有多做點,海東青也要吃。”
“哎這人,貪吃也找個好點的借口好吧,還有明明是隻禿毛鸚鵡幹嘛叫老鷹的名字。”
聲音絮絮傳來,而前麵那人隻當聽不到。
皎潔懶怠的身影隱去,看似無憂,卻蕩著仙外瑤枝的蕭索之意。也許是一場盛大風雨結束後的淒清,欲往重生卻已是
末路。荒蕪半途,瀟灑空自許。
而門內,疏影光下輕紗舞動中,一盆極盡華麗卻又妖異的似菡萏的植物正如苞待放。妖異之極且美豔不可方物。
青山碧水,邀畫瓊舟,那一年一切都未發生,16歲的長瓊初離藥王穀。忘卻或裝作忘記前塵往事,而江湖是個薄幸血
光的地方,作為前任藥王的徒弟在而後三年裏長瓊成為江湖最負盛名的藥王醫者。
那一葉順水而來的畫舫駛入江湖卻也朝浮華而去:
不思量,自難忘。遊離半生,也許綠水輕舟處。
第一章醉星樓
時之煙衍,月河迢迢,忽覺離開藥王穀已是三年。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這飄蕩遊離的三年或許真的洗掉了曾經歲月些許的灰敗和蕭艾,而作為一名看客,我亦沒有太多的歎息和唏噓。
他人之劫,路人之殤,視之無礙,皆過眼煙雲鏡浮生相,浮生三年亦如飄絮飛過。
長瓊是一首曲子,一首或許不曾被人記得和冥吊的殤曲。
亦是一個人的名字。
江南,隨水煙雲,水河密布,或西湖或錢塘,多少文人騷客,風花淒清的故事。
而終了,西湖還是那個西湖。江南亦是年年煙雨,斷壁殘洹,空留人談。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懶懶的聲音隨風浮起。
玲瓏七角亭內,伸出一隻骨肉均勻堪比白玉的手,淡色的指甲,脆弱卻有種羸弱的美感。
繡金的紫袖,蒼白的手指,映著廊外碧青的水,不勝堪折。
手指輕提一白玉瓶酒液,順手送入口中,琥珀色液體點點沾在水紅色的嘴角,淡淡水漬。盈盈動人,一雙譴眷的雙
眼或看江水,或映孤舟,搖綠西湖,看羞牡丹。眼神清澈見底,卻又像包攬五洲,拂意天地孤水江州滲入其中,又像是什麼
都沒有,空的讓人心疼像被揪起最脆弱的神經卻找不到出口,
淺淡的蒼白色皮膚,扇子般的睫毛在臉上映下陰影。
整個人懶懶的附住欄杆,欄外江水欄外樓,卻像是隔絕出另一個世界。獨守,孤絕。
對影獨酌,小江殘月,不堪靜寂。
身後,一幢淩樓佇立,盈盈竹翠,雅致非凡。牌匾上書:醉星樓。
人生求醉亦如醒,浮世過眼煙雲散
自從公子結束了三年的江湖之旅,決定在這江南西湖邊靜等雪意芙蕖開放後整個人都變的懶散和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
蕭索,又像是豁達到一種萬物生死衰竭與我無關的境界。看似什麼都看破了卻又總不開心,偶爾卻又天真似孩童,而一直未變的
是與生俱來的嬌貴和無法言之的憂愁,奚蘭這樣想著慢慢走入長瓊所在的七角亭。
遠遠看到亭邊臨河一叢碧葉紅花繁盛至極,像是要整株開進亭子裏,再走近便看見一身華麗紫袍的少爺蹲在亭中的地上
煞有其事的在做什麼。在做什麼倒是看不清楚,隻是大半紫色衣擺拖在地上映著亭邊紅花碧葉煞是好看。
剛準備一腳踏進亭子裏,便覺一陣風忽而吹來,不急但很快,夾雜著一片綠葉瞬間封住了自己的穴道,頓時行動不得就
著一腳踏出的姿勢被定在原地。看清了是公子順手摘了身邊植物的葉子擲出不禁有些感歎,身未動眼未觀飛花摘葉即可傷人穀主傳
給公子的武功當真沒有浪費。隻是看了看自己這被定格的造型,有點腳麻。
順著頭這才看出長瓊正蹲在石凳邊認真的看著眼前石凳上的東西。。。厄是一隻鳥,一隻受傷的鳥雀。和公子以前在藥王
穀養的一隻叫海東青的禿毛鸚鵡長得挺像的,都是禿毛,還很禿的那種。
不過海東青被公子離開藥王穀不久後便放生了,還對它嘀咕什麼鳥籠困不住你隻要心是自由的那麼就算咫尺之間亦是雲
紀之巔萬裏長空。那時公子的表情我想是寂寞吧,或者比寂寞更多,隻是那時公子身邊的人都不懂也沒法懂。
長瓊正給這隻受傷的鳥雀包紮,手法生疏卻很認真,長長的睫毛翕合著,白玉般的臉龐埋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細長的手
指翻動將一根紅繩固定,身旁石桌上擺著醫藥箱,箱子由防水古木說造鑲嵌翠玉碧石名貴奢華。
片刻傷口已包紮好,細長的還沾著血跡的手指輕撫鳥雀禿禿的頭頂。戲謔的聲音響起,
“長得還真像那隻聒噪的禿鳥,它叫海東青,不過它不像你這麼自由,整天愁緒的連毛都掉光了,如果它現在在阿一定是
嫉妒心作祟教唆著讓我把你的毛也拔光光的,哎,別走啊,飛這麼快幹嘛。。。”
那隻鳥雀像是聽懂了長瓊說要拔它羽毛的話拖著受傷的腳慌忙飛去了
“和海東青一樣都是小小沒良心的。。”清澈不滿的聲音兀自嘀咕不休,眨眨眼睛不慌不忙的站起來。隨手一指替亭外的
奚蘭解了穴道,扶扶蹲的酸痛的腰繼續斜倚在欄杆上恢複懶散的樣子。
黑黑的發絲隨發帶輕揚,動作帶著這些年一直還沒褪去的少年才有的嬌憨青澀讓奚蘭呆了呆。少爺真是好看阿,如果不
露出那樣的神情的話真是好看如九天仙童一般。不知不覺便走了神。
“愛上本少爺了?”戲謔的話音響起,奚蘭慌到一回神便看到近在咫尺清澈的黑色瞳仁,戲謔而玩味,奚蘭更得慌忙的
低下頭去,不自覺的紅了臉。手無足錯,“沒有沒有。。我。我隻是來看看少爺餓不餓我我找婢萱姐姐了。”黃色身影一溜煙慌忙
而去,連腳帶倒了小徑旁的花盆都不自覺。
“隨便說說你就信,笨蛋”長瓊翻了翻眼睛收回目光。
沾血的手指輕觸欄外的花葉,亭外一方,碧水輕舟,霧靄晨鳴。
一瞬間都沒了聲音。
這樣的日子已不知過了多久,經曆的苦難早已過去,卻覺得空,像繁華過去的空寂怎麼都填不滿,寂到一無所有,
寂到窮途末路,這樣的荒蕪像是沒有了去熱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