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文越的真情告白之後，戚譽便視他為豺狼虎豹，電話能不接就不接，想要約見麵也以各種借口推脫，並且跟他說如果再去公司找他就跟他一刀兩斷。文越有些無奈，難道自己那手太生猛嚇著他了麼。
    都快一個星期沒有見到戚譽，文越終於忍不住了，但又不敢去欲翔。周五下了班就開車到公司門口等著。過了好一會兒，遠遠看見戚譽走了出來，和高旭一起。高旭雖然身型和自己差不多，但較之更為儒雅。戚譽走在他身邊，神情很坦蕩，時而側過臉去看著高旭，臉上好像都是帶著笑的。還有那讓文越無法忽略的目光。那不應該是同事間甚至是朋友間有的。那是正如自己看著他的目光，一刻也不願離去，堅定而執著。
    文越腦中忽然一閃，難道戚譽說的那個人是高旭？文越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戚譽說的那個人應該是他的朋友，但自己從認識高旭以來從來沒聽說高旭有這樣一個朋友，更知道高旭不是同誌。兩人越走越近，看得也更加清楚。文越從來沒有見過戚譽這個樣子，雖然表情還是淡淡的，但從內到外都洋溢著喜悅。再看高旭倒是沒什麼異樣。
    文越從車子裏鑽了出來，於是就看見戚譽的臉刷的就沉了下來，他不禁皺了皺眉頭。
    “不是叫你不要來麼？”戚譽快步走到文越麵前，壓低聲音說，帶著一絲責備和慌張。
    文越看了更加有些不安，看了高旭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把車門打開說了聲上車便自己從另一邊鑽了進去。
    戚譽還站在外麵不動。文越探出身子叫他，戚譽走過來，有些不自在地說：“我剛和高旭約好了去吃飯。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文越一聽登時就有些火大：“你們倆吃得哪門子的飯？我約你你說沒空是因為這個嗎？”
    戚譽見文越生氣了，連忙解釋說：“不是的，我們還有些工作要談……”
    “談什麼工作不能在工作時間？現在已經下班了！”
    戚譽被問得無話可說，隻得尷尬地站在原地。
    文越又從車裏出來，對高旭喊道：“我晚上和戚譽有事情說，抱歉先帶他回去了！”
    “文越你！”戚譽還要反抗已經被文越推著塞進車內，車門一關保險帶一係油門一踩，還沒來得及跟高旭說聲再見就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高旭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自從知道文越和戚譽開始交往後，對戚譽的戒備也逐漸放下，對於他所謂的喜歡也漸漸不太在意。用平常心和戚譽相處後，發現戚譽還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兒。他說話很幽默，和他交談聊天總讓他覺得很輕鬆。而且他發現戚譽泡的咖啡很合他口味，雖然是速溶的，但伴侶和糖的比例正好，甚至比他自己來的都強。戚譽在他麵前從來不談起和文越的事情，甚至連文越的名字也不提起。高旭偶爾聞到，他就幾句敷衍過去。今天早就約好一起吃頓飯，不想文越中途冒了出來，總覺得有些掃興。
    戚譽坐在車裏悶悶不樂不言不語。文越也不太高興，沒說話。兩人一路沉默著開到一個戚譽陌生的地方。文越熄了火，戚譽也沒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文越忍不住了。
    “下車了，到了。”
    “我要回去。”
    文越摸摸額頭，側過身子對著戚譽，戚譽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戚譽，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我怎麼樣了？”依舊是不冷不熱的言語。
    文越都不知道該如何跟他交流了，瞪了他半天最後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文越又發動了車子：“我送你回去。”
    戚譽和文越不歡而散，回到家裏才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換了塊電池打開手機，嘀嘀嘀一下收到好幾條信息，打開一開居然是通知高旭的未接來電。戚譽的心一陣猛跳，慌慌張張撥了高旭的電話。對方很快便接通了。
    “戚譽，你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
    “沒電了，我才發現。你找我有什麼事兒麼？”
    “你現在哪兒了？還和文越在一起麼？”
    “沒有，我在家。”
    那頭沉默了一下，又問道：“文越沒對你怎麼樣吧？我看他今天有點反常，沒見他這麼火過。”
    “他也……沒什麼，送我回家而已。”
    “那就好。那……你早點休息吧，我也沒什麼事。嗯。再見。”
    “高旭！”
    “嗯？”似乎是料到戚譽會這樣，高旭並沒有掛掉電話。
    “戚譽？”
    “呃，你和文越是很好的朋友嗎？”
    “可以這麼說吧。當初公司成立的時候，我到處集資，他出了不少力。”
    “你們，認識很久了？”
    “怎麼，對他挺有興趣想跟我了解情況？”
    戚譽苦笑：“你就直跟我說了吧。”
    “大概有六七年了吧。算是挺久的了。”
    戚譽想果然是自己走後才認識的，難怪對他沒印象。
    “嗯。高旭你現在忙麼？”
    “不忙，什麼事？”
    “給我說說你成立公司以來的事情吧。”
    “哦？怎麼忽然要我說這個？是文越跟你說什麼了麼？”
    “不是。再怎麼說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了解一下公司的曆史不是應該的嘛。”
    能聽見高旭在電話那頭笑著說：“你這人還真是奇怪。那行，既然你強烈要求，那我就受累給你說說。”
    戚譽靠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高旭的聲音，就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每次接到高旭電話時的興奮。那個時候他還在上學，高旭打來電話他立刻就跑出宿舍，找個安靜的地方與他通話。那個時候小小的幸福，讓戚譽每每回憶起來都覺得無比滿足。
    高旭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戚譽也沒怎麼注意他到底在說什麼，隻是他的聲音他的語氣填滿了他七年以來空蕩蕩的思念。
    也不知過了多久，高旭在那頭問道：“戚譽，你小子不會睡著了吧？”
    “沒有，我一直都在。”戚譽沒有注意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多溫柔。這是他一直想對高旭說的話。
    “我看我也別說了，你早些休息吧。”
    “嗯。那你明天有空沒？到我家來吃飯吧。算是補今天的。”
    “到你家？你燒給我吃還是叫外賣？”
    “叫外賣還讓你來我家幹嗎。”
    “那好，我一定去。”
    掛了電話，戚譽看了看相框中兩人之前的照片。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合影，還是在高旭租的房子裏。相片中兩人都笑得很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