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這是去哪兒啊？”
    “我……去上廁所，你管得著嗎？”
    我衝來人齜牙咧嘴的一笑：“這裏是姬府後院的院牆，你一大早沒事兒翻過院牆到外麵來上廁所？姬海桐你丫瞧不起別人的智商也要有個限度吧！”
    “紅毛，你給我記著。”憤憤不平是威脅。
    拎著他竄上牆頭：“我會牢記在心的，自己跳下去吧。回去乖乖呆著，別老讓你哥跟著你操心，連帶我都在這兒守了一夜。看看就你這三腳貓的武功跑得出去嗎，你不累得慌，我都累得慌。”
    是的，姬夜玄給姬海桐下了禁足令。事情是這樣的……那天之後姬海桐還真去逛勾欄院了，不過沒去找姐兒，而是——要了個漂亮的小倌！
    姬夜玄的消息太靈通了，氣得差點吐血，當即把那小子抓回來臭罵了一頓關了禁閉。姬夫人不知道什麼事，質問緣由，姬夜玄也不敢告訴老太太，也被臭罵了一頓。家裏的下人都不敢亂說，姬海桐依舊是和他哥哥冷戰，一句話都不肯說。姬夜玄索xing叫暗衛的人把姬海桐住的院子封了個水泄不通，除了送飯的，禁止任何人出入。
    “夜玄，這樣不太好吧？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鬧內訌了。”我勸說過姬夜玄。但是他決心已下，無論如何都不能由著這小子的xing子胡來。
    呼——要我看這種事他怎麼可能乖乖低頭，半大小子真是年輕氣盛叛逆心理嚴重不服管的時候。越管越亂。
    我也倒黴，昨天暗衛那幫人竟然沒留神讓那小子跑了。於是姬夜玄讓我親自去盯梢，要是有什麼問題拿我試問。哈氣~~好困。
    “喂，紅毛？”
    抱著劍在樹上打盹，聽見有人喊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姬海桐：“回心轉意了？準備坦白從寬了？”
    “我要見我哥。”那小子一副“我懶得和你說話”的架勢。
    “好吧，走——你哥現在肯定又忙死了，你還真是個魔頭星！“
    把他帶到碧落海棠我就沒跟著他進姬夜玄的書房，他們兄弟的談話我就不好太參與了，姬夜玄黑著臉領著他弟弟進去，我在門外等著。
    “行！跟我講公平？等你有這能力的時候再來跟我提這個詞。弱者服從強者，這就詩平！”姬夜玄突然發飆了，居然拍桌子對著姬海桐吼了起來，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姬海桐摔門走出來：“哼~我會證明給你看的。”說著轉身離開。
    “喂，小子！你哥一時發脾氣，他這人你還不知道嗎？別和他計較了，我送你回去……”這小少爺，哪能離家出走啊，到時候不知怎麼地呢？姬夜玄刀子嘴豆腐心，還不是得跟著他擔憂。
    “酈殤！你別攔著他，走？我看他能跑哪兒去！”姬夜玄冷著臉囑咐了一句，甩袖子關門再不看弟弟一眼。
    “好！姬夜玄！”那小子本來已經有點猶豫了，姬夜玄這樣，他們兄弟兩都那麼死要麵子自然不會低頭了。
    得，姬夜玄是真生氣了。我也說不動他兩，隻好還是叫兩個人暗地裏盯著姬海桐，自己去勸姬夜玄。
    “什麼？！！！”終於知道問題的關鍵所在了，這個，那天其實大家都沒說清楚就鬧掰了，導致問題的本質被忽略了。於是，今天姬夜玄本來擺正了心態準備和自己弟弟好好談談，被兩句就蹦了，因為和心理底線完全不符合嘛——
    姬夜玄：“其實哥想了一下，巫家的女孩子也不是全都不能接受，你先告訴哥是誰。要是你喜歡的話……”姬夜玄絕對是作出了最大的讓步硬著頭皮才會說出這話的。
    結果姬海桐那小子張口來一句：“哥，我幹嘛要喜歡女孩子呢？怎麼可能啊，那種事。”
    額……現在這種局麵我也就能表示理解了。
    “別提那小子了，現在一想到他我就頭大，娘那邊還不知道怎麼糊弄過去。”姬夜玄這兩天沒睡好，精神看上去很差。天氣熱了他身體是好了些，太子和他弟弟這邊的事又忙得他焦頭爛。
    呼——姬夜玄趴在桌子上，無力的嘟囔著：“清閑了，無聊啊~~阿九你過來。”
    “那就睡一會兒唄。”貢獻出大腿給他當枕頭“要是餓了，廚房裏粽子煮好了，要不要吃一個試試？”
    姬夜玄白了我一眼：“你剛才去偷吃過了吧？”
    額，我是出了鍋第一個眼巴巴的吃了沒錯，但是……額，怎麼算偷吃呢：“那個，你不是喜歡吃豆沙的嗎。我剛才吃了個洗沙的，挺好的，你吃半個？”
    姬夜玄皺眉：“太甜了，又膩味，不想吃。”
    我暈，湖州的師傅做的洗沙甜棕算數一數二的了，就為了他喜歡吃豆沙的才請的。天熱了姬夜玄這家夥就什麼都吃不下，我就看著他這兩天瘦得可憐的身子又整個下去一圈，每天想著能讓他多吃點都要費盡心思。
    “那鬆仁的行嗎？好歹你吃點什麼，要不你說想吃什麼讓廚房做？”作孽啊，世界上就是這樣。有的人快餓死了卻沒有一口吃的，有的人想吃什麼有什麼卻吃不下。馬上都快晌午了，他連早飯都還沒肯吃。
    “隨便吧，我睡一會兒。把那邊簾子全拉上，頭好痛。”姬夜玄晃晃悠悠爬到床邊上倒下去，抱著枕頭開始蹭，身上不多的衣服開始剝掉。
    嗯，薑明溪上次送他那個黑水晶的枕頭，別人當神仙一樣供起來的寶貝他毫不吝嗇拿來用了，還說東西就是給人用的。據說黑水晶能鎮定安神，我看怎麼好像沒什麼作用啊？
    “那好，一個時辰之後我叫你。”錦幕重重，明媚耀眼的陽光一絲都照不進來，這家夥睡覺可輕了，一點動靜和聲音都不行。關上門，轉身到廚房。
    隨便、隨便…每次問他吃什麼都說隨便！要是這裏有冷飲店我一定去買上一箱子回來給他慢慢吃。
    一個時辰對於我這種做飯白癡來說過去的真快啊！把所有廚娘都支走，小心翼翼的拌了一個黃瓜，一盤金針菇。煮了一鍋粥，裏麵隔了點小米、紅棗和蓮子。想了想，又去地窖取了些冰。
    “夜玄，吃飯。”粥早已晾好了，用井水激到正適合入口的溫度。還有他漱口的杯子、水，洗臉梳頭的一堆東西都得準備好了。
    姬夜玄睡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的，任由我牽著他做完這些，慢吞吞的坐到桌子邊上。我喂著他睡眼惺忪的喝了大半碗粥，吃了幾口菜。
    “熱死了，熱死了。不吃了。”姬夜玄推開剩下的半碗，怎麼都不肯吃了。這碧落海棠的屋子造的本是極妙，整個屋子四壁裏有管道，泉水順著管道流遍屋子四周，冬暖夏涼。再加上清涼山上氣候本就宜人，是京師的避暑勝地，這比往年還好些了。
    把托盤裏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小瓷罐兒拿出來，裏頭是一個琉璃杯盛著…一小杯沙冰。
    “唔！阿九，我要吃這個。”
    “你先把粥……”姬夜玄已經白了我一眼自己搶過去吃了，我真愚蠢，居然試圖和他談條件。失敗的徹徹底底。算了，他喜歡就好了。
    他撥弄著杯子裏的沙冰問：“這個紅色是怎麼弄的？”姬夜玄以前被刺客刺傷，傷到了肺，所以這種冷食他隻能含在嘴裏等化了再咽下肚子裏，絕不能一口口的吞。
    “味道還行嗎？我用的洛神花，加了一點金桔汁和牛奶，還有一點點蜂蜜。”夏天吃點酸的會比較舒服。
    “你嚐嚐。”姬夜玄的嘴唇被涼的紅紅的泛著水光，連上還帶著幾許朦朧的睡意。
    我伸出舌頭在那誘人的唇上細細品味了一番，笑道：“味道好極了。”接著就腦殼上挨了一下，被斥責為不正經。
    我也就著姬夜玄的碗和筷子吃了兩碗粥，姬夜玄看著我吃東西直翻白眼兒，好像我會把他們家吃窮了似的。
    “對了，小白今天吃什麼？”突然想起來我們還有一貓，最近堅決拒絕吃素食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啊……今天的菜一個都喂不了它。
    “紫音！”
    “是，主子有什麼吩咐。”
    我很佩服楚紫音，無論你什麼時候喊，她都會第一時間出現。我很好奇他是怎麼這麼快知道的，明明沒法現她守在門口啊？以前焚琴煮鶴那兩丫頭呢，則是你隨便怎麼喊都不會出現的那種。
    “紫音姐，麻煩你弄條魚來，能吃的那種就行。還有…兩碗冰鎮酸梅湯。桌子上這些都都拿走吧。”姬夜玄繼續吃他的冰沙，眼皮兒都不抬一下，我就帶他說了。
    紫音低頭：“殤少爺客氣了，紫音這就去。”說著麻利的收拾好桌子出去了。
    “第一，收拾桌子這種事別叫紫音來做，她不是做雜活的丫鬟；第二，我不愛搭理她你以後也少搭理。”姬夜玄嘴裏含著冰悶悶的說道。
    我狂笑：“我對女人又沒興趣，你吃什麼醋？”
    姬夜玄一腳踹過來我差點又被毒害：“臭小子又貧嘴，我桌子上那些東西你又不是沒看過，我不待見那女的還不是因為他老子嗎？”
    對啊，楚雲天最近動作不大對。楚家一向與姬家不和，其根源已不可考。總之，仇人就是仇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隻會越來越深，越來越討厭而已。最後雙方已經弄不清最初的原因了，你看《聖戰》裏麵大家死去活來，也不過是為了“一千年前你偷我一塊表”或者“八百年前你欠我一塊錢”之類陳芝麻爛穀子雞毛蒜皮的小事。
    “主子，魚來了。”紫音恭敬地稟報後，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個大瑪瑙盤子，裏麵是一個形狀很奇怪的東西。她躬身又施了一禮後準備離開。
    我和姬夜玄都傻了：“等等，這是……？”
    “這是麒麟鱸魚，奴婢怕主子嫌腥，這道菜裏頭加了火腿、香菇、筍片兒。蒸出來就不會那麼油了，因為這個形狀才叫麒麟鱸魚的。”紫音井井有條的說著，我和姬夜玄卻原地滿臉黑線。都怪我沒說清楚，我們要的是一條喂貓的魚，
    “行了，謝謝你。下去吧。”我無奈的揮揮手，把魚頭和魚尾巴夾下來。剩下的，看來要我來解決了。
    “主子，酸梅湯。”
    對，還有這個“擱下來吧。”
    喵嗚~~小白聞見魚的香氣，從裏麵晃晃悠悠的走出來，嘴裏叼著它自己的貓碗。這些天來他果然是吃得太好的，路都走不動了
    “唉~~”姬夜玄在那兒感慨，我說他感慨個頭啊！當真他吃得比貓差也就罷了，他隻是不肯吃罷了。
    “你吃一筷子？”
    他果然厭惡的皺眉：“誰要吃撚東西！你喂我。”
    把魚頭放在小白叼過來的那隻碗裏，伸手夾了一片火腿送到姬夜玄嘴邊。手觸到他冰涼的腕子。心裏一動，放下筷子整個人欺身壓上。沿著脖頸細細的嗅過來，懷裏的身軀溫潤如玉，透著一絲涼意。
    “你身上熱死了，別碰我。”所謂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說的就是這樣吧。
    喵嗚——！小白突然一聲慘叫，在地上打滾，四肢開始抽搐。我和姬夜玄俱是一驚，怎麼了？沒受傷啊。還是姬夜玄先反應過來：“中毒了！叫個大夫來！”
    是了，沒人會想到這魚是給貓吃的。這麼說，這毒是……
    “這……”來診斷的大夫直撚胡子，難為人家不是獸醫“這毒應該是七日斷腸散。”他又撚胡子，肯定是納悶誰會和隻貓過不去，還下這種毒、
    七日斷腸散，很沒創意的名字。從字麵上解釋，就是中毒的人不會馬上死，而是四肢抽搐痛楚不堪，內髒一點點的開始腐爛，最後掛掉。前後過程至少要七天，是一種讓對方生不如死的毒藥。
    “少廢話，那就快救治啊！”姬夜玄不耐煩的斥責道。
    第一次給貓看病的太醫躬身顫抖著回答：“恕小的無能，這貓食用的劑量太多。而且，要除此毒，需要破開腸子來清洗，對人都十分危險。貓的腸子太細，恐怕……”。
    姬夜玄咬著嘴唇看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也隻好點點頭。姬夜玄闔眼對那大夫揮揮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太醫如蒙大赦，連忙告辭跑了，我給他拿賞錢都沒敢要。
    “小白，小白…你很疼吧？”姬夜玄輕撫著趴在窩裏嘶叫的喉嚨已經沙啞的小貓，溫柔的笑容有點瘮人。剛剛喂了點麻沸散暫時緩解一下它的疼痛，倒也安靜了。
    小白醒過來，伸出舌頭舔著姬夜玄的之間，用臉來蹭他的手背。姬夜玄笑著點它的腦袋：“小白，你是替我死的，我會記著的。來世投胎還做貓，記得選個好人家。阿九，你出去。”
    “夜玄，還是我來吧。”
    “你出去。”
    太了解他的做事風格了，與其那麼痛苦，不如安靜的去死。
    他媽的，沒龍套可死了？非弄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