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公子明华,如切如磋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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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阿宴,你别逗她了。”
    殷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撑着沙发站起身来,接过妹妹手中的无叶鹤望兰,与先前那束摆放到一起,明艳而热烈。
    两束橙红,皆出自一人之手。
    大约过了会儿,女孩坐在姐姐身边,微微偏头望着她,薄唇掀起,“阿姐……”
    “你与这位先生是旧识。”
    声调连绵,如同春风拂过男人心间,情意横生。
    裴宴安的视线与女孩的余光在空气中相撞,他的眼睛映入一道人影。
    此前的惊诧已经化为了平静的叙述,看样子她很快从一系列细节中发现了异样,并迅速得出结果。
    还好,不想小时候那般笨拙,变得聪慧了些。
    男人眼中流过一缕淡淡的狡黠,伴随着些许玩味。
    这边,殷瑶伸出手抚摸小妹的长发,落至后背,一下没一下的滑过,语气缓缓和和开口解释道:“阿檀,阿宴的母亲曾是姐姐的老师,说起来,他应是唤我一声师姐。”
    对于这段渊源过往,殷瑶只是用一句话落下定数,并不想过多谈及,其中的意味殷檀知晓,也不会过问。
    听完,她的神色淡了好一会儿,尔后眼珠微动,嘴边的笑意平弧扬起,“嗯。”
    我知道了。
    白织灯的光过强,照久了,殷瑶的眼睛便有些酸涩,随即便被关上。
    病房里隐隐有些昏暗,当对面大厦缓缓掩上阴影时,太阳的亮光翻转到了玻璃窗上,里面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
    殷瑶抬起手移动到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笑意盈盈,并未再说些什么。
    倒是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裴宴安,主动朝殷檀开口,意味深长地勾起薄唇,“殷小姐,我还未自我介绍。”
    下一秒,男人宽厚的手掌伸了出去,他的声音平缓流淌在耳侧,如同清澈的溪流,从高处落下,娓娓动听。
    殷檀听见他说:
    “我是裴宴安。非衣为裴的裴,盛宴的宴,宁安的安。”
    盛宴宁安的宴安,而不是“宴安鸩毒”的宴安。
    殷檀年少时因着姐姐体弱,便去习了中医,平淡内敛的性子很容易翻读冗杂的百家之言。
    当男人的名字释出时,她旋即想到了一句话,“《春秋.左传》有言,宴安鸩毒,不可怀也。”
    可是,她并不觉得应该这样解释,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与之不符,幸而他后面的话释然了小姑娘的纠结。
    她朝面前的男人伸出右手,落至掌间,嗓音浅浅,轻柔有致,“我是殷檀。左轮朱殷的殷,上山斫檀的檀。”
    殷檀,以古文释义,黑色的木。
    神秘,尊贵,清冷。
    裴宴安嘴角噙着笑意,与她坦然的目光浅浅相望,心间晃然颤动了几分。
    女士半掌,虚虚一握,很快就松开了。
    殷瑶看着一本正经的二人,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表情十分好笑。
    此时将至下午三点,她已经聊了好长时间,有些困倦的捏了捏眉心,随即唤了声,“阿檀。”
    殷檀循声回望,间自家姐姐脸上泛起困意,迅速放下水杯,“阿姐,困了吗,我这就扶你去休息。”
    “好。”殷瑶起身,扶着妹妹向后走去。
    裴宴安跟在姐妹俩身后,时不时搭手帮忙,分寸之间距离动作把握得当,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殷檀瞥见那双被主人把控得很好的手,眸光微动,嘴角浅浅上扬。
    刚刚在床上躺下,殷瑶便看着正在正拉过杯子盖在她身上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心下一动,“阿檀,你们呆在病房里也无聊,再说阿宴来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就带着他出去转转吧。”
    殷檀顿了一下,“好,阿姐睡下,我们就去。”
    裴宴安朝殷瑶点头致意,“那师姐就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话落,轻声走到门口,在走廊外面耐心等待小姑娘。
    殷瑶笑了笑,枕着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去吧,不要让人久等了。”
    “嗯。”殷檀收回轻拍手掌,从椅子上支起身来,看着她,“如果有事的话,阿姐就打电话给我。”
    这时殷小姐带着懒洋洋的呼吸声,没有再去回应,缓缓闭上眼,恬静地睡去。
    殷檀在原地站了会,淡然的眉眼沉入一丝暗色,不知怎地她觉得姐姐最近好像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怎么奇怪。
    走向门口,又回头瞥了眼,依旧如常,她想是自己多心了。
    希望如此吧。
    病房里的亮光在房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坠入灰暗,而那双本该沉睡的眼睛却是缓缓睁开了。
    日头正炎炎,阳光透过磨砂的窗照进来,没入纱帘落在她的黑眸间,是那努力追寻记忆里一方人影的模样,一点一点消失又被聚起,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殷瑶眼睫轻颤,气息逐渐微弱不明,最终她还是闭上眼睛,轻触枕间那一张张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一切,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在无人的空间里,是一场带着时限的赌博,输赢难分。
    苍白的脸颊挂着一缕浅淡的苦笑,在无尽的回想中愈加清晰可见。
    她……好像快要忘记了。
    在某一日,她会忘记所有人,然后不知归处。
    当殷檀看看到站在门外的裴宴安,嗓音亲和有致,“走吧,裴先生,我带您去附近转转。”
    “嗯,走吧”裴宴安垂着黑眸看着她,绯色薄唇轻扯了一下,嗓音清冽略带柔意。
    长腿迈开,从容优雅。
    殷檀跟在他身后,慢慢在男人的脚步有意无意放缓时,与之并肩踏入电梯。
    两人靠得近了些,殷檀很容易嗅到男人身上的淡香,熟悉的幽幽檀香中夹杂着一股清淡的沉香,两相融合,是一种甜甘醇厚的味道。
    垂下眼眸,她又小心地仔细打量一番,耳边没来由的回想起一句诗。
    公子明华,如切如磋。
    短短半日,与之相处下来,殷檀便觉得这八个字在他身上应现尽显。
    医院门口,微雨回落。
    秦川从不远处走过来,向裴宴安递一把黑伞,“二爷。”
    又向身旁的女孩礼貌点了点头,“您好,殷小姐,我是二爷的司机,您叫我秦川就好。”
    想他堂堂执行长特助竟然沦为一介司机,哎,为了自家老板,真是命苦啊!
    殷檀眼里浮现微光,也点了点头,笑意落落大方,礼貌至极,“您好。”
    看着上面的纹路,殷檀想了想,觉得与之前花店看到的应该是同一把。
    这时,有人晃动了几下。
    “阿檀。”裴宴安撑开伞,向前走了几步,微微侧过身,尔后沉声看向他们,“过来。”
    殷檀觉得这声轻唤有些过于亲昵,但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过问题又来了……
    看样子,他们要同乘一把伞吗?
    应该是了。
    殷檀掐了掐掌心,面色有些微红,最终在男人的注视下,走入那把黑伞下。
    而秦川早在自家二爷出声时,就滚回了车里,笑话,不快点开溜的话,小命都快要没了。
    做在副驾驶上,秦川透过车窗缝隙目送两人伞下共行的身影,眼里促起一丝黠意。
    他家二爷,还真是蓄谋已久啊。
    至幼时他便呆在二爷身边,尊贵如他,身边的爱慕者也不乏其人多,但他从未见过二爷会对那个女人这般感兴趣、下精力。
    除了这位殷小姐。
    雍城裴家宴安,至始至终,所谋只为一人。
    …………
    走到离医院有些距离,殷檀嗅着烟雨气息,偏过头问了问,“裴先生,您想吃些什么?”
    裴宴安语气平淡,“你熟悉这里,你来决定就好。”
    这话说的倒t也实诚,殷檀自姐姐住院后,便陪着她在这里待了许久,几乎将四周大大小小的家建筑摸遍了。
    她垂眸想了想,不一会儿唇角掀起,“嗯……裴先生吃得习惯江南菜吗?”
    接着她抬头看着身旁的人补充道:“不远处有一家江南菜馆,环境不错,风格雅致,味道也不错。”
    那家菜馆殷檀和姐姐会常去,在她看来确实如此。
    裴宴安噙着微妙的笑意,“可以。”
    “嗯嗯,那好我们望前左拐,再走几步就到了。”
    天空中还是飘杨着绵绵细雨,倾斜的雨丝如同雨中向女孩偏去的伞沿,黑色西装洇湿左肩,而她未落半分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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