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寻常: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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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休觐在这儿半年已经经历了很多人来来走走,绸缎庄对于要走的工人也都是很吝啬的,比如他们要一起去聚餐,就会把时间定在要走的人之后。柒休觐觉得无语,跟她们说过:“人家在这儿干俩月,也出了力啊,吃个饭能花几个钱,这格局也太小了点。”
她们很向着老板说话,说要不是人手不够,谁会留她们到俩月再开人。
她对自己的工钱又不满意,看到老板这么对待走掉的工人也觉得人走茶凉,再加上老板又非常信任那俩,她们又整天聒噪个没完。柒休觐很讨厌吵闹的环境,这会让她静不下心来做事,她不管是做事还是睡觉都需要很安静的环境,天天被吵的头疼。
那女的很有表达欲,每次说起自己是怎么教训爱人的,把他赶出房间,让他去小厨房窝着睡,说的很得意的样子。柒休觐心里在无语,为什么这种事能用这么得意洋洋的语气说出来。
有时候在底下叠衣服打包,那女的跟她在一边干活,她说她腰不好,柒休觐就说那废腰的事我来做,你跟在我后面做。
结果等柒休觐干完了,她的还没干,柒休觐就动了动胳膊肘:“叠啊。”
她张口就来:“你来叠啊,还专门等着我来干啊?”
“……”
她也越来越觉得她们聒噪吵闹,哪怕那聒噪不是对着自己,是在骂那几个小年轻。后面已经到了那女的一开口,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的程度。明明都一样是个绣娘,可是她却搞得跟个小头头似的,对着那些没有经验的小妹妹说话毫不客气,骂的难听至极。
老板说过年绸缎庄需要有人帮忙打包发货,先说给两倍,后来又说给三倍工钱,问有谁愿意留下来。柒休觐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家,一听说过年那几天有三倍,立刻就说:“那我肯定要留下来啊,真的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女的过年要回家,就拜托柒休觐每天下工了去她家陪陪猫,当时柒休觐只是心里不喜欢她们,还没有撕破脸,就答应了。于是有几天晚上都会到她家,陪陪猫,让它熟悉自己身上的气味。
柒休觐还觉得好奇呢,她怎么老是跟绸缎庄的一个男的打得火热,她就跟柒休觐说了那个男的勾搭她的事,柒休觐傻眼了:“当时,你不是有爱人吗?”
“早晚会分。”她看到柒休觐懵懵的样子,有点不高兴,“这不是很正常吗?年轻人下了工没什么事,勾搭一下很正常啊。”
柒休觐倒吸一口凉气,又听她说:“他挣得钱根本不够我花,以前没说是因为我懒得跟他掰扯,那次我家小猫生病,他又来了一趟。”
“就是我来陪你那次?”
那次小组长跟柒休觐说,她的猫生病了,她很无助,柒休觐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去陪她一下,柒休觐就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事情,到她家去陪她。
“你走之后,我跟他说了小猫生病了,他就过来了,来了就不走了,那天晚上就又……”
柒休觐又吸了一口凉气:“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他直接把手伸进衣服里来了,我就半推半就的……我和他生活上没什么是和谐的,除了在床上。”
“嘶……”柒休觐轻咳了一声,强行闭上了自己合不拢的嘴巴。
日复一日的,柒休觐干个什么,那女的都要问一嘴,还天天说自己快忙死了,柒休觐心想是嘴快忙死了吧。有一次又是她们一起在下面帮忙打包,柒休觐正被那女的吵得心烦,有个小年轻说她包的很不好,柒休觐就说她每次包的都不好,那小年轻就冷着一张脸说:“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为什么又要怼我?”
柒休觐本来还笑着,等反应过来之后,就生气了,心想这些人也太不识好歹,又包了几件之后,就将东西一扔,回自己位置去了。
那女的每次都会凑到她跟前说:“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还能真跟她生气不成?你是大姐姐啊,别跟她一般见识。”
柒休觐无语至极,那俩的态度就是她们是可以随意骂那几个小姑娘的,但是别人就不可以说,况且柒休觐也没说什么,她只是想到小孩子搞得这种区别对待,就觉得膈应。自己真心实意教她们东西,她们敢随意给自己甩脸色,对于她们俩每天骂她们没长脑子,就屁都不敢放,真是滑稽。
但凡柒休觐跟别人沟通事情,那女的都要问一嘴,又一次柒休觐去别的组沟通做衣服的细节,她又跑过来了,完全跟她无关的事,她在那跟对方说的有来有往。柒休觐已经忍到了极限,在她又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问她要怎么做的时候,她没吭声,她就很不满的大声说道:“现在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了吗?”
柒休觐满脸的厌恶,紧紧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等一下啊!”
她直接摔门而去。
柒休觐满嘴的脏话差点就要骂出来。
过了没一会儿,小组长又过来了,跟那个同僚沟通卖衣服的事,人家愿意怎么卖是人家的事,她们就是如此的爱什么事都插一脚。
等中午吃饭,小组长就问她,为什么不搭理人,柒休觐说她们太吵了,很聒噪。小组长就说那也不能不理人啊,玩不到一起去就少玩。
柒休觐老早就想走了,只是想等下一份工确定下来再提辞工的事。
从此以后她们就彻底不说话了,分道扬镳之后,柒休觐还是会去帮别人的忙,因为她做的东西好,都抢着要她,她跟别的工人相处的也都不错。也是彻底不说话之后,柒休觐这才发现,原来绸缎庄的很多人都不喜欢她们,以前还没发现,现在作为旁观者每天都在看乐子。
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因为她一直以来看人不顺眼,都会先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然后每天看别的同僚怎么夸她厉害,想要她去他们组,又看别的同僚怎么说她们离谱,能力又差,态度又差,都不想跟她们对接,她就每天捡乐。
也是从不说话之后,她们就故意更高调的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约着别的绣娘下了工一起打牌啊,约饭啊,逛街啊之类的,每天都表现得自己人缘很好的样子。
而那几个小年轻又是直接归她们管的,在这样的氛围里,柒休觐就是变相被孤立了。当然她本身也不想跟她们有接触,就是觉得实在是太吵了,每天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
过年的时候,柒休觐要裁布料做衣服,又要跟一个自己很不喜欢的同僚合作,那个同僚每一次都不乐意帮忙,明明她是在给他的客户做衣服,他还干活一点都不积极。
每次她需要辅助,说让他帮忙去干个什么,或者看他蹲的太累,就说让他去搬个凳子坐,他都一脸贱兮兮的样子说:“柒休觐,你自己弄嘛~”“柒休觐,你的凳子给我坐,你蹲着干嘛~”“柒休觐,你自己去拉那个布嘛~”他还故意越靠越近,柒休觐后面都慢慢挪的出了台面。
“……”都在同一个绸缎庄共事,柒休觐又是一个特别能忍的,心里已经很不爽,面上却还是没有显露出来。因为她要顾虑很多事情,如果不是确定要走了,她一般都不会跟人撕破脸,太难看。
她平时给谁做事都上心,给他做的衣服也是花费很多的心思,他知道之后,就随口说道:“不用做那么好的,随便做做就好了。”
柒休觐有不清楚客户需求的地方,让他去问清楚,他也不去,**很沉:“那就不用去问好了,你自己看着弄吧。”
柒休觐无语的自己去找了客户对接,问清楚人家的需求。
跟别的同僚对接,人家都很积极的响应,毕竟柒休觐是在给他们谋取利润,可是对上他的活,她心里都烦得不行。需求也说不清楚,人也不负责任。
柒休觐每次都给他费很多心思,心里不爽,就跟他说:“请我喝梨茶。”
他说行,问她要几分甜,她说不要另外加糖的,他说没有这样的,柒休觐心想,平时老是请她们绣娘组喝梨茶的都没有这种限制,难道是更贵的店?结果买回来一看,是最便宜的五文钱一杯的。
好家伙,我差你这五文钱啊!柒休觐为了他的衣服一忙就是一整天,结果请她喝就喝这个……她喝了两口,心里膈应死了,直接将杯子扔进了垃圾篓。
这次又是,叫他辅助什么,他都推三阻四,那么他来这里是干嘛来了呢?体力活都是柒休觐在干,他就在一边玩,柒休觐就故意说道:“我很渴,给我买梨茶。”
那男的是广州本地的,家境估计还不错,就是人特别的抠门,柒休觐都很为他以后的妻子担忧,跟这样的人过日子,真是祖上积德了。
他再三推三阻四,一会儿说明天买,一会儿说现在太晚了喝了会胖,柒休觐一再坚持,没关系,我就要现在喝。他很不爽的起身,柒休觐又说:“我不要五文钱一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