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宿命的轮回 第三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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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循被柒休觐救出后,把她交给了信得过的人看管,自己就去忙活事了。卫循知道了元靖和欧阳谦在金銮殿对决的事,急匆匆赶来,看到欧阳谦有受伤的风险,双目含恨的看着那个癫狂的身影。她这辈子都是被这个人给毁了,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可能受到伤害,可是像他这样,自己不幸就要牵连的万千百姓一起不幸的人却是少见。
她煎熬的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可以拖着这个魔鬼一起下地狱,也算为自己这些年的苦难报仇了。
她用自己的身体拖着元靖入火槽,最后给欧阳谦一个慈爱的微笑,随后两人都被埋进了通红的炭火里。
“娘……娘……”欧阳谦无措的凑近了看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慢慢变成了一缕青烟,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元靖吸食了这么多人蛊的精元,没那么容易死,他一掌将卫循按了下去,给自己作为一个支点,翻身跳出了火槽。他的身上满是烫伤,手下纷纷朝他身上撒了有治愈效果的药水,可却无法靠近他:“主人……”
元靖推开他们,却发觉越运功心尖越是剧痛,体内真气乱窜,他根本控制不住。
已经毁掉的面容变得愈发尖锐:“南风,你算计我——!”元靖暴怒的发出一掌,被欧阳谦躲开,随后飞身而起,一剑刺中了元靖的胸腔,又一脚踹到他心口的位置,元靖痛呼一声重摔倒地。
欧阳谦收回宝剑,一步一步向元靖走去,血从剑尖滴落到地面,形成了一道蜿蜒的小溪。他单膝跪落在元靖心口,加了内力,元靖猛地喷出一口血,染湿了欧阳谦的衣服和脸庞。
欧阳谦的人在四周环绕式的跟人蛊和五毒打着,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们报仇。
柒休觐筋疲力竭之后,顾琼也带人赶过来了,看到柒休觐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问道:“休觐,你的身体……”
柒休觐擦了嘴上的鲜血,轻喘一口气:“不妨事,外边的局面,都控制住了吗?”
“如谦帅所料,现在他是大势已去了。”
柒休觐点了点头:“那就好,走吧。”
欧阳谦眼睛直直的盯着元靖痛苦的脸庞看,声音恐怖至极:“你残害我爹,侮辱我娘,惹得我们一家反目,家破人亡。害死师祖,害死我娘,害死我弟,害死朱麟,害死南方,害死龙庭,害死阿觉,害死龙澜伯父,害死伯母,害死元帅,害死清廉,害死阿宁,害死公蔺,害死灵非,害死尤容,抓了无辜的人拿去练蛊,收集数目如此众多的无辜的动物,还害死了无数百姓,今天,就是你为他们偿命的日子。”
元靖轻轻的笑着往外呛血:“欧阳谦,你杀了我你的这些亲人也活不过来了!哈哈哈哈……是你输了!”
一剑下去,他的手掌被切掉了一半。
“啊——!”元靖一声惨叫,鲜血喷薄而出。
元靖手下的活人属下本来就不多,基本都是些人蛊和五毒,这些年他的手下都死的差不多了,那些人蛊碰上化毒水便会化为血水。远处高楼上的露台,他们架着洒水车,里面装满了化毒水,一时之间,整个天空都弥漫着腐烂的尸臭味。
“你说谁输了?”欧阳谦清冷的声音覆上去,“元靖,是你输了,你临死了,连个能给你送终的人都没有。你这一生,都活在仇恨当中,你有爱你的人,是你把他们都逼走了。”
又一剑下去,手腕处的那一半也被切掉,元靖痛的忍无可忍,从地上打挺,可是欧阳谦紧紧压着他,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欧阳谦轻轻笑着:“南风不过一个小辈,都能忍受你砍这么多刀。你活了那么久,却连个你看不起的人,都比不过吗?”
元靖的胳膊又被砍掉了一截,再次惨叫,欧阳谦哈哈大笑着,眼泪逐渐涌上来:“是个男人,就给我受完这一百二十三刀。你砍我弟多少刀,我还你多少刀,这很公平。”
一百多刀砍完,元靖已经被碎尸,死法跟南风一样,因为主要器官都在上身,所以此时他还痛苦的活着。
欧阳谦浑身都是元靖身上迸溅出来的血污,走到他身旁,脚尖拨了拨地上的那把剑:谷秋。这是当年元臻向父皇给他求来的,他后来一直觉得这把剑是自己的耻辱,今日带着这把剑,大概是想一雪前耻,可怎奈没能如愿。
元臻此时已经从混乱的宫外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保护他却不敢拦他的隐卫。
元臻看到自己的兄长被砍碎了,心里五味杂陈,眼泪倏地流了出来,嘶声喊道:“哥——!”
元靖看到元臻跑过来,他的身影渐渐跟幼时那个奶香奶香的孩子步调一致了,他看着元臻,眼泪划过了脸颊落到地上,悲哀的说道:“我一生到头,也曾有过真心相待之人,可惜,不能得到善终……简誉,你比我幸运,恨比爱要磋磨人,比爱累得多了。”
“哥……”
元靖的脸渐渐回正,望着逐渐灰下去的天空,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落瞿。
“我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让所有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害怕我。”元靖的傲气尽达眼底,落瞿微微笑着,“何必执着于天下第一?纵使真的成为天下第一,不还是生活在这片天空下吗?”
元靖转头看了她一眼,落瞿的面容上却带着些许的淡然:“与其争所谓的天下第一,我更希望你能开心的活着,阿善。”
开心的……活着吗?
天空中出现了几个人影,元若和元律在前面一路小跑着,齐若明肚子鼓鼓,正抱着元蔓,向他呼唤道:“阿善,你回家了,快来。”
我,回家了……
“哥——!”元臻嘶吼着想要上前,景鸿拦住了他,欧阳谦将五毒引了过来,那些毒物不断的啃食着元靖的躯体。元靖还有意识,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被万虫撕咬是什么感觉,可他已经没了惨叫的力气。
元臻挣扎着要跑上前去:“不——!”
临到跟前,欧阳谦一条胳膊拦住了他,红着眼睛说道:“我娘,也被他害死了……我的亲人,接二连三的全都被他害死了……他害死了这么多的生灵,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元臻往后退了两步:“什,什么……阿循呢?”
欧阳谦眼睛通红的看了一眼火槽:“我娘为了保护我,拖着他进了火槽,被烧死了。”
“阿循……”元臻跪在原地,看着那仍然通红的火槽。原以为,终于又见到了阿循,等这一战结束,一切又可以恢复平静了,自己可以慢慢弥补她了,未曾想,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再见到。
欧阳谦等人亲眼看着元靖的尸体被分食干净,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卫恭跟顾琼他们一起解决了外围的叛乱,回来找卫循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起卫循已经葬身火海,从此化作一缕青烟,手中的刀落下,转身离开了这战场。
他在卫循回来之后,暗中与她见过一面,问她要不要跟自己走。卫循知道他还活着,很是惊喜,可她拒绝了他:“我的孩子和我的孙子都在这里,我要守着他们。我没有带谦儿长大,已是毕生之憾,能带着团团长大,就仿佛重新养了一遍谦儿一样,很美好。”
他一边走,眼泪一边流,南穆早已灭国,自己的妹妹也香消玉殒,自己已经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舅舅。”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卫恭茫然的转身去看,柒休觐和顾琼等人站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她捂着肚子走上前来:“舅舅,留在京城吧,这些年您江湖浪迹,想必该看的风景该经历的事都已经看够了,也经历够了。您一个人在外,没人能照应,就算您武功盖世,可等到老了,还是需要人照顾的。留在京城,我和子逸会照应您的,您还可以带着团团长大,我们也是您的亲人呀,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