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網球社……
    早上六點按掉鬧鐘，再睡過去直到六點半清醒，匆匆刷牙穿衣拉著背包飛奔出門，趕在最後一秒跑到操場，我氣喘不已。
    「妳遲到了。」
    我睜大眼，「哪哪哪有…不是剛剛好嗎……」好像晚了十秒……幹嘛這麼計較……不要叫我跑圈啊…
    「一秒一圈。」
    啥？「我是醫療隊的……」弱弱的反抗。
    手塚淡然開口：「昨天我已經跟醫療隊長談好，從今天起妳劃入網球社，全權負責網球社員。」眸光閃逝，「所以，妳是網球社的。」
    嚇得我倒退三步。「那個，咳，打個折成不？看在我是新人的份上…我又不打球…」
    「越前已經跑了二十圈。」言下之意是新人沒有優惠。
    拿我跟他比？喂他誰啊！打不死的主角小強耶！「我早餐都沒吃……血糖太低……」可憐兮兮求情。
    「…五圈。」
    呼～～
    「血糖過低啊？紅葉來，試試我研發的強力果汁──哇！紅葉跑的真快！」
    手塚意義不明的笑。「還是乾厲害……」
    晨練時間就在我喘氣中流逝，無人受傷，可喜可賀。
    第一節課剛下我便沖去買早餐，那個餓啊～～「哎喲──誰撞我啊？」根本是沙丁魚群啊福利社。
    「紅葉？啊正好，這是漢堡，給妳一個。」
    我被某隻手從人群中撈出，站到了外頭。「桃城？」
    「妳早上沒吃吧？」菊丸的笑容在眼前閃耀，唔…牙好白。「我聽見部長跟妳的對話，這樣下去對胃很不好唷。」
    我咬了口漢堡。「沒法子啊，來不及嘛……」無奈回話：「對了，你們都是吃過早餐才來晨練的嗎？那不就很早就要起來？」
    菊丸笑笑。「我們習慣了。」
    我苦著臉。「該不會我以後就要淪入早起地獄了吧…我不要啊～～～～～」
    「妳可以拜託家人事先幫妳做好早點啊，」桃城笑的亂沒良心，「我媽最怕我餓到，我家廚房隨時都有一堆吃的。」
    「難怪你吃的這麼高大。」我瞪，「我一個人哪來的家人啊？」
    嗤笑，就算有…他們也不會理我的，甚至還會在一邊看好戲吧，或者多踹兩腳。
    桃城愣住。「妳才國二吧？妳家裡人還真放心…」抓抓頭髮笑的憨厚：「不過這樣好自由啊～～」
    你那眼神啥意思的……「是是是，太自由了。」
    「所以紅葉一直都是外食嗎？」菊丸忽問，我點頭。
    「沒辦法啊，雖然我會煮，但是…嫌麻煩。」我聳聳肩膀，主要是不想一個人面對空盪盪的餐桌，一個人用餐感覺太孤涼。
    「難道妳要每天來福利社搶？」桃城問出關鍵，「就妳這體型…很難搶贏……」
    瞟了眼人山人海的販賣部，想到以後的日子…惡寒。「我看還是退出網球社好了，反正我對社團活動興趣也沒有很大。」
    轉身就跑。
    「喂──別這樣嘛──習慣就好啦──」
    咬著漢堡一跑沖到三年級二班，直接進門抓出醫療隊長，劈頭就問：「我為什麼會變成專屬網球社的醫療隊員？隊長可以任意調派隊員歸屬的嗎？」
    加勢撫著額頭苦笑：「我也沒辦法…龍崎老師跟校護有交情，加上網球社是青學最強的社團…」他朝我看來，「而且連網球部長都認為醫療隊員是必備品…」
    「所以？」我雙眼微瞇。
    「這個…紅葉啊妳也知道自己是我們醫療隊裡最強的，那…我除了醫療隊外又兼任花藝社長…手塚說如果把妳讓給網球社，就考慮審核花藝社的經費──咳咳！妳快勒死我了！」
    揪住加勢衣領的手頓時放開，我狠瞪。「你就為了經費把我給賣了？有沒有良心啊你！」我抬腳毫不留情往他小腿一踹：「老娘今天看清你了！」
    毫不猶豫我大步離開，身後飄來無奈的痛呼聲。「我也不想啊…跆拳社跟田徑社都追著要人…可是手塚是學生會長……」
    ×××××××
    ×××××××
    「嘶～～嘶嘶嘶～～」
    「社團快遲到了？」我偏頭思考，「海堂，如果我不去──」
    「嘶嘶嘶～～～～」
    「啥？你你說手塚會罰我跑圈？可我又不是──」
    「嘶嘶～～」
    「我是拿了網球社一件外套…這樣就算隊員？你們部長也太隨便了吧…」
    「嘶嘶嘶！」
    「幹嘛生氣啊？不說就不說嘛……」我嘟嘴，無視身旁同學一臉黑線。「那走吧，上了賊船我也認了，不就是早起跟練習嗎！不信我做不到！」
    「嘶嘶嘶嘶。」
    「不用說我精神可嘉，我只是討厭放棄認輸，走吧～～～～海堂同學。」拿起書包我跨出半步卻被人拉回，「幹嘛啊？」
    「妳竟然能跟那個海堂溝通！？」不敢置信瞪大眼。
    我不解。「海堂同學其實是個好人啊。」幹嘛這樣說他啊？我覺得他很有好男人的潛質耶。
    「可、可妳不覺得海堂很可怕嗎…」
    我搖頭。「完全不覺得。」
    「他又不笑不說話…嘶嘶嘶的表情陰沉……」
    好像是這樣。我回頭看向身後等我一道走的海堂，勾唇微笑：「海堂，老是嘶嘶嘶也不太好吧？偶爾要說點人話啊～～」
    他撇頭，臉頰一抹可疑暗紅。「啐！嘶嘶～～」
    「知道你懶得管別人的看法。」我隨意笑笑：「好啦同學先放手，我得去社團，遲到你要替我跑圈嗎？」
    這句話比什麼都來得有力，下一秒扯住我的同學已經一把將我推出門外，臉色猶帶驚恐。
    我說手塚部長，您還真是聲名遠播啊……
    看看手錶時間逼近，我不得不跟在海堂後面跑，總算在最後三十秒內抵達，吐吐舌頭，還真是好險。
    為什麼我一個醫療隊員必須跟著接受體力訓練呢？對此乾給了我一個說法：「如果醫療人員無法設身處地感受對方的辛苦與努力，面對受傷的人很難做到同理心。」
    詭辯……
    最後我向龍崎教崎溝通很久，終於在她老人家尊口下，我只需做基礎訓練、全程陪訓即可──畢竟如果要我跟著網球社員一同受訓，我還不如轉去女子網球社…更輕松些。
    不過代價是要兼任送水遞毛巾之類的打雜小妹…似乎又名「助理」，ｍｓ還是個被青學眾女不分年級爭破頭的職差……
    當我入社第四天拉開櫃子掉下滿地詛咒信時，我更是充分認知到所謂“青學助理”是個多麼讓人嫉妒的職位。
    「姐姐？」
    嗯？「櫻乃啊？有事嗎？」
    「是姐姐在嘆氣，」櫻乃一臉無辜，我想著就是這丫把我推上風尖浪口，自己卻天天跑來打混看帥哥的禍首……「姐姐？」
    「沒事，」視線放在球場上練習的男生，確實是養眼啊。「這些人裡，櫻乃最關心的是誰？」
    呵呵，我就是明知故問。
    一邊朋香搶先回答：「當然是龍馬少爺啊！」
    「朋香不要亂說啦！」臉紅了呢小女生～～我看著她滿臉羞怯，十三歲的年紀正是如花初放。
    「果然如此啊～～」我撫著下巴笑意盎然，「難怪我總覺得櫻乃的視線焦點總集中在越前身上呢～～」
    櫻乃跺腳。「姐姐欺負人！我不看了啦！」
    「真的？」我笑睇她，明明就不想走嘛。「好好不玩了，待會他們要練習單打，妳的龍馬也會上場喲。」
    「什──龍馬才、才不是我的…姐姐！」臉好紅喔…所謂的紅燒龍蝦真人版嗎？
    朋香笑的賊兮兮。「那姐姐有比較關注的對象嗎？」
    問到我身上來了？啐。「我可是醫療隊員，對於社員必須保持一視同仁。」
    「真～～的～～」
    妳倆那眼神啥意思？「如果是問我隊裡誰比較強的話，就這幾天看的結果，果然還是學長們略勝一籌。不過越前君確實是個令人不可小看的對手啊…要是他能保持下去，我想以後的網球應該是他的天下。」
    千萬人中才有一個的天分，外加死硬派絕不認輸的固執，還有執著勝利與進步的性格…若沒記錯，他好像最後跑去美國打公開賽。
    「姐姐也這麼認為嗎？」櫻乃笑得像找到組織似。
    「畢竟越前才十三歲，還有很大進步空間…」我稍停，「不過要是他的個性不稍微改改，吃虧的也是他吧…」熱血很好，追求夢想也很好，但是過剛則折，網王裡有不少人是屬於寧折都要剛下去的。
    身後響起沙沙寫字聲，我懶得回頭。「乾學長，你還真是紀錄狂。」
    「呵。紅葉的評論很有趣啊。」他道，「啊！部長要跟桃城練習單打呢。這是觀察的好時機！」
    吶，我說乾你也用不著跑到那麼近吧…被球ｋ到活該啊……我不在意的想。唔…手塚的肩膀好像有點問題吧……我抱胸站立，眼神忍不住停留在手塚的左肩。
    雖然我不是網球迷，不過受到明真北洋眾醫師一學期的調教下，對於運動傷害還是頗有心得。龍太郎、伊集院是心臟外科的一份子，但他倆私下挺愛看球賽，龍太郎更是曾經邊看賽邊發表評論──其論如：「啊！那傢伙手抬太高了，再往下個四十五度就能減輕手臂的負擔」、「這選手的招式全靠腰力，真擔心他以後會不會能不能給老婆幸福」、「這人的身體柔軟度不錯，但是跑步的姿勢不正確，長年下來會害他腳踝容易扭傷」、「真是笨蛋啊！揮拍時不能只靠手腕，難怪他發球觸網」、「再這麼把力量集中在手肘下去，我看他的選手生涯很快就拜拜了啊」……
    諸如此類，我常常跟伊集院聽得滿頭黑線，卻承認他的目光真是犀利。
    拜隨性的龍太郎跟認真研習的伊集院所賜，我倒是練出了一點眼力與判斷，其實我還真的有心往運動傷害的醫師發展。
    「好專注的眼神，」大石聲音輕輕飄入耳，我蹙眉。「紅葉看出什麼了嗎？」
    我沉吟數秒。「大石學長會這麼問，表示學長應該……」深呼吸一口，「應該也知道，部長的左肩…有點問題吧。」
    大石眼裡閃過驚愕，「妳看得出來！？」
    撇撇嘴角。「只是覺得部長似乎下意識的保護他的左肩。」受過傷的人，無論痊癒多久，那種保護的習慣是不會輕易消失。
    「紅葉確實不簡單。」大石笑看，眼裡有著安慰與讚賞。
    「這是我的工作。」我淡然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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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近萌海堂…所以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