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伏击战反胜为败 一番激战身受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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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方显威率领义军兄弟呐喊着冲了进来,里面义军纷纷为之一震,他们用的正是方显威说的上刺人、下刺马的手段,其间不少明军骑兵跌落马下,地上也躺着许多义军尸体,血流成河,不堪入目。
两人顿时杀性大起,分别斩杀了一名明军,骑上战马,左削右刺又杀了不少敌军,白云飞只感觉耳边充斥着嘶喊砍杀声,他蓦地勒紧僵绳环顾四周,奇怪,却见明军人马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三弟,你是否发觉那明军人马是越杀越多。”方显威此刻正与明军的小头目拼杀,白云飞见状,欲去帮他,却见方显威弯身一招屈大夫问天直刺那人下颚,收剑又顺势削过一位明军的胸口,
此刻见白云飞过来,闻得他的问话,皱紧双眉睁眼看了看四周,见多半是明军的骑兵,着灰色战衣的义军少了许多,顿时心觉好奇。“是啊!看来明军战力正盛,二哥,我们还是想办法脱身吧!否则咱们兄弟会死的更多。”
“也好,三弟,我抵挡他们,你速领兄弟们撤退。”话音刚落,一枝箭呼啸着朝自己射来,白云飞早已运气于丹田,清楚听着后面箭声,低头躲过,但闻前面一声惨叫,那箭正中一名义军兄弟头上,鲜血从箭头汩汩而出,身子缓缓倒下。
白云飞不由一时怒起,欲寻那明军报仇,转过身来,白云飞惊住了,立即大喊道:“三弟,速带兄弟们离开。”方显威见了,顿时也惊呆了,但见成千上万的明军似蝼蚁从四面八方跑过来,齐声呐喊挺着长矛。
白云飞一把拉住缰绳,那马一声长啸,转过身来,白云飞急忙从身后掏出神弓,拉弓搭箭,那弓弦绷得紧紧的,一声大喊:“三弟,快快带兄弟离开。”
顿时箭离弦,一道白光朝着明军队伍直去,“轰”一声爆炸,明军被弹出不少,可明军太多了,刚才露出的缺口立即被盖上了。白云飞又从身后抽出支神箭,两腿一夹,那马飞似地向明军冲去。
方显威也欲策马朝着明军前去,此刻亲兵跪倒马前,“方统领,你不能白费白将军的苦心,还是速带我们兄弟离开。”
方显威望着前方,突然鼻子一酸,留出两行眼泪,大声道:“二哥,你要多保重。”说着转身喝令速速撤退。
白云飞冲进明军队列中,一下撕开一条口子,手持近百斤重的神箭左劈右刺,几十人近不了他的身,明军持着矛睁大眼围着他,白云飞倒也不慌神,暗思自己有着一身武艺,但凭他们也难困住自己,
忽然,人群中闪开条路来,闻见一阵马蹄声,白云飞却见来人,头戴银盔,浓眉大眼,密长胡须,魁梧身材,精神抖擞,手持长柄大刀,骑的赤色高马,原来此人便是总兵贺人龙,此人乃米脂人氏,绰号叫贺疯子,打仗凶勇无比,无艺高强,手下人马也是个个不怕死。
贺人龙见是个翩翩少年,不由一惊,暗思此人竟由如此高深武艺和胆量,敢一人来闯阵,两人相互对峙着,贺人龙突然发话道:“你是何人,竟然一人敢闯我的大营,那李定国是不是逃走了。”
说着贺人龙捋了捋颌下长须,“要知进来容易,出去可就没有那么地容易了,我的人可不象其他明军,个个打起仗来都是不要命的。”
“我既然进来就已有死的准备。”贺人龙愣了下,暗暗惊叹,看此人小小年纪却是那般地稳重,想不到张贼军中还有如此了得的少年将领,
“看来你有些本事,也罢!我已好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今日就好好地与你切磋一番。”
贺人龙转身对着下面人道:“你们听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吁——贺人龙一个策马,举刀砍来,
白云飞举弓来挡,尚未挡得那刀,却见那刀在空中发出哗哗响声,足见气势之猛,只听“当”一声,白云飞感觉手臂巨大震动,暗想此下恐有几百斤力,亏得自己用了太乙心经,否则难挡如此一刀,白云飞见那刀寒光四射、锋利异常,暗惊若不是自己的是神弓,恐被削成两截。
白云飞正欲持箭再战,却感觉身下不停的抖动,低头一看,不好,原来是身下座马在打颤,白云飞两腿一夹,突然,那马抬前蹄一声长嘶,轰隆一声口吐鲜血,全身瘫软在地,这下令白云飞措手不及,左摇右晃滚下马来,白云飞来不及爬起身,边上明军便用长矛架在了脖子上。
贺人龙大笑道:“原以为你武艺高强,如今却也不堪一击。”白云飞颇为不服,此时被明军用绳绑住全身,并用粗布塞住了嘴巴,喊也喊不出声。原来贺人龙南征北战,几乎没有失过手,因此他对敌手从未正眼看过,今日一招战落马下,习以为常,故没有仔细体会其中原由,自以为功夫了得。
李定国回到大营,立即被送进后营接受疗伤。张献忠此刻颇为恼火,自从上次得了老回回藏宝图,满以为稳操胜券,结果率大队人马跑到城墙外山脚,见着却是大量塌土,大概是水淹蒲洲城引起山体滑坡,
如此与老回回藏宝图上标的位置完全不符,于是发动大批人马进行找寻,结果连鬼影子也没看见,无奈之下只得撤回大营,独自想来白白损失了那些兵器,不由有些恼怒。此刻又闻得心爱大将李定国身受重伤,所率精兵几乎损失怠尽,
顿时怒不可遏,大发雷庭。连将潘独鳌、方显威、齐莫林招进帐内,方显威和齐莫林也正要找张大王搬救兵营救白云飞,尚未开口,却见张献忠脸色凝重,张献忠见几人来了,瞪大眼,拉长脸,喝斥道:“叫你们去伏击官军,为何你等是损兵折将,还有,竟然连你们的主将也是伤势惨重。”
方显威忙辩解道:“禀大王,是我们护主不力,愿受大王惩罚。只是小的有事相告。”张献忠没好气道:“什么事?”“大王,二哥尚与明军周旋,至今身死未卜,还望大王速派兵去救他。”
张献忠闻后,大怒:“你们损兵折将,本王尚未治你们的罪,你们还向本王搬救兵,真是岂有此理。”方显威也颇为恼火,今日也不知打的甚么鸟仗,原本埋伏得好好,
突然之间却要撤下,好端端地硬是转胜为败,后要不是二哥独挡一阵,恐是全军覆没。自己是急性之人,脱口而出:“大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身边徐以显见情况不妙,忙道:“各位将军辛苦了,速回营休息吧!”
张献忠闷闷道:“你们且慢退下。”徐以显转过瘦脸小心地看了下张献忠。
“据报,战时你们后卫营没有得到主帅发令,擅自撤下,导致惨败,是不是如此?”
潘独鳌暗喜,忙道:“大王,那支人马正是李将军派给了方老弟,由他带领队伍埋伏在那山谷的进口,当日我也觉的奇怪,为何李兄没有号令,方老弟的人马就撤了下来。”
方显威惊住了,为何却变成了自己擅自撤退,简直是颠倒是非,不由气愤道:“潘将军,你可不能乱说,明明我们收到主帅的信号才回撤,否则本人如此胆大妄为,将全军安危视为儿戏。”
齐莫林一惊,当时的确是发了令,那是潘独鳌擅自发的令,可如果要道明真相,那潘独鳌岂不是受罚。
“方老弟,当时李将军已经昏迷,如何发号施令。”说着潘独鳌来了个先发制人,转过身紧紧看着齐莫林道:“当时齐老弟也在场,若不信可问于他。”
齐莫林顿时惊住了,若说出真相,事后该如何向潘独鳌交待,如不说眼看三弟要受罚,真是进退两难,齐莫林支吾着憋红了脸。此刻大家将目光集中于齐莫林身上,
方显威急切地催道:“大哥,你到是说话呀!”齐莫林一急,鬼使神差道:“李将军当时被贺便蛟刺中腿,流血过多昏迷了,他—没—有—发—令。”方显威惊住了,他不信那是事实,暗思大哥定为他人所迫。
张献忠顿时冷笑一声,眉毛倒耸,双目怒睁,面露凶煞,全没以前可亲神色,“方显威,你还有何话要说,不听将令,擅自离阵,害我兄弟,我应该早听徐军师的言语将你逐出军中,也就没有今日之败仗。本王怀疑你故意而为之,为的是消耗我大西军实力,好助你李自成结义大哥的一臂之力。”
闻得李自成乃是方显威结义大哥,潘独鳌和齐莫林顿时惊住了,他们疑惑地看着方显威。
方显威又恨又气,虽说自己参加大西军另有目的,但同为义军兄弟,自己一视同仁,别无二心,全心助他大西军杀敌,想不到却无辜遭陷害,再回想以前故意给自己老弱残兵让明军俘虏,越想越有气,收起跪着单腿,站起道:“大王,我虽为李大哥结义之弟,但自投靠你大王以来也算忠心耿耿,当初抗击丁启睿,尽给予我老弱残兵,身陷阵中被俘也毫无怨言,俗话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必然胸襟坦荡,以诚待人。试看今日群雄,能为英雄的乃我大哥李自成,另外就是你—大王,我大哥手下有着刘芳亮、田见秀、李过、高一功等衷心大将,他诚信有礼,对兄弟姐妹如手足,善取众人之长,故赢得众家兄弟信任,高闯王牺牲后,他当任不让继承了闯王的名号。而八大王你猜忌多疑,我二哥、大哥真心来投,他们武艺高强,重情重义,你却始终信不过他们,如此岂不让人寒心。”
“那只能怪你,因为你是李自成的人。”“不错,我是奉大哥之命来联络各家兄弟,不过那也是为了天下义军兄弟。荣阳大会,众家同结一心,杀得朝廷晕头转向,掘了他朱家王朝祖坟,差点将朝廷掀了个底朝天;之后各路义军各自为战,被朝廷逐一追杀,纷纷犹如丧家之犬,李自成大哥见此形势,认为我们各兄弟应团结一心,方能战无不胜,故命小弟前来联络众家兄弟,只是小弟不才,不能担当此重任。”
顿时大帐鸭雀无声,在场兄弟深有同感,张献忠何不知单军作战难成气候,可联合众兄弟,自己却要屈居李自成之下,不如自己做大王来得自由自在。
“方显威好你一张巧嘴,你不要在此说得如此可怜,临晋一战,害死我众多兄弟,伤我爱将,你是罪愧祸首,罪责难逃,不杀你难平心头之恨。”
“大王,方将军曾救过你性命,看此饶了他一命吧!”齐莫林连忙劝道,军师徐以显悄悄在耳边道:“大王,那方显威是李自成的人,杀了他等于与李自成翻了脸,不如关押起来再说。”
张献忠闻后忽地站起身,浓眉紧蹙,厚唇抖动,反倒更是恼怒:“本大王才懒得理他得不得罪人呢!本大王就是看不惯他自以为是样子,说甚么他李自成继承闯王的名号是众望所归,我看屁毛!
你一个小毛孩知道个啥!还不是被那李自成所迷惑,今日不杀你真是不平本王心头之恨。”说着一挥衣袖喝道:“来呀!将方显威推出帐外砍了。”
齐莫林看着徐以显,却见闭着眼转过脸,不由跪着爬至张献忠座下,苦苦哀求:“大王,求你饶了他吧!”见张献忠阴着脸无动于衷。又来到方显威身边道:“三弟,你就求个饶吧!”谁知方显威挺直身子哼道:“大丈夫何惧死。”
此时进来两位义军将方显威捆绑起来带出帐外,齐莫林万万没有想道,因自己一句谎话,竟要了三弟的性命,顿时愧疚不已,心急如焚,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显威被推出帐外,来到后帐一处平地,四周林密树高,郁郁匆匆,乃浩浩千里原始森林。郐子手张嘴喝口水,喷于亮晃晃刀刃,忽地刮来一阵西风,树枝摇得嗦嗦作响,落叶哗哗乱舞,风渐刮渐烈,让人睁不开双眼,在场众人惶恐失色,纷纷窃语,看来老天要留方将军!
齐莫林见张献忠走出帐外,欲急着跟去,无论如何要把三弟性命给保下,潘独鳌挺着胖身拦住了他,齐莫林欲推,却被他拦得更紧了:“齐兄,刚才多亏你说了句话,否则小弟难辞其咎,我先谢了。”
“可是我害了我兄弟呀!潘将军也帮我向张大王求求情吧!”潘独鳌圆脸露出丝歪笑,接着道:“齐兄,难道看不出,张大王其实早就视你三弟为眼中钉,劝你别再枉费心机,如相信老弟,跟随于我,日后定不会亏待你,只要我在张大王面前帮你说上几句好话,保你在此出人头地,官运亨通,想想比你两个义弟强不是更好?你二弟和三弟武功都比你强,他们可是到了哪里都比你得意?你的三弟好歹还是李自成结义兄弟,何必为了你三弟去得罪大王,孰是孰非自己掂量吧!”
潘独鳌一席话犹如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瞬间阵阵自卑感涌起心间,自己正是怕提这些,身为大哥武功最低,最为没用,齐莫林手扶营帐僵愣着,脑中浮想起来,想当初三人半路结义豪言壮语,新衍村力战大魔教三人同仇敌忾,
自己与二弟、三弟一直是义气相投、共结生死,想着暗暗心急起来,自语道:“不行,我得一定救三弟。”转念又想起刚才潘独鳌一番言语以及张大王绝情决定,又是踌躇犹豫起来,“不如干脆私劫刑场得了。”
想来定又会被张大王及潘独鳌猜出身份,如此思来想去不觉头痛,忽地长叹一声:“罢,罢,三弟你认命吧!作为大哥只能为你饯行了。”
说着转身朝伙房方向而去,绕了几个营帐,走出几十步远,便是伙房营帐,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了一酒坛便是捧着出来,
顺手拿了两只碗扣在酒坛上,一边的伙夫看了直愣起,正欲问声,见那齐莫林已是离开营帐丈外,莫钩稽正在伙房找食,
见得师兄如此行径,不由好奇,忙追着上前问道:“师兄,你欲做啥?”齐莫林没有止步,哽咽道:“我要去送我的三弟。”
莫钩稽清楚方显威处斩之事,想来对他也是敬佩几分,愣了片刻道:“师兄,我与你同去。”说着紧随其后。
帐外刑场在辎重营的后东角落,郐子手手提大刀,顾不得大风,对准方显威头颈砍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