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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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萧公子对这”双修”之事,倒是知之甚详啊……”何子君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萧离洛。
萧离洛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却仍强作镇定,折扇一展,故作高深道:“道门秘典中确有记载,双修之法,乃以男女二体为炉鼎,行采补之术,于极乐中精进修为。不过嘛……”他嘿嘿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那多是些下乘法门,讲究个欲仙欲死,快活是快活,却需付出些代价。”
“代价?”江逸一脸茫然,“什么代价?”
何子君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生命。”她抬眼看了看萧离洛,见他点头,才继续道,“采补之术,说白了,便是掠夺。一方从另一方体内强行汲取精元,为己所用。被采补者,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精竭而亡。这般损人利己的法门,自然被正道所不齿,归入邪术之列。”
“邪术?!”江逸心中一凛,想起七师叔在课堂上提及的“炉鼎”之说,顿时恍然,“莫非……这与炉鼎有关?”
萧离洛见江逸提起,便道:“七师叔课上想必讲过,丹道有上中下三品,炉鼎亦有真伪之分。上品丹法,以神为炉,以性为药;中品以神为炉,以气为药;下品才以身躯为炉,以气为药。至于采补之术……”他压低声音,“其核心便是将异性视作”炉鼎”,肆意榨取其精元,用以壮大自身。这林致远若真有此心,那滕筱筱岂不就成了他的”炉鼎”?”
“炉鼎?滕筱筱?!”萧离洛自己先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可没这么说!滕筱筱好歹也是冀师叔的亲传弟子,金丹修士的徒弟,谁敢打她的主意?再说,冀师叔岂会坐视不理?”
“冀师叔?”何子君眸光一闪,捕捉到这个新名字,“这位冀长老,便是滕筱筱的师父,冀靖柔?”
“正是!”萧离洛提到此人,语气多了几分敬意,“冀师叔可是咱们听雨阁近年风头最劲的新晋长老!想当年她入阁时,资质也算不得顶尖,可就在几年前那场**中,突然一鸣惊人,以金丹中期修为力压群雄,震惊全阁!随后长老会便破格提拔,让她列席长老之位。此事当时传为佳话,我师父还说,许是冀师叔早年不显,实则遇到了大机缘,这才厚积薄发。”
“机缘……”何子君轻轻重复这个词,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这机缘二字,被萧公子说得倒像是路边野菜,俯拾皆是了。”
“嗨,这是我师父的玩笑话!”萧离洛挠挠头,“不过修仙界机缘巧合之事确实不少。冀师叔修为突飞猛进,总得有个缘由,说是机缘,也最合理。”
何子君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江逸:“若按二师兄方才所言,林致远一个凡人,既无法通过采补之术掠夺滕筱筱,那他执意要娶滕筱筱,莫非……是想与她行正当的”双修”之法?”
“双修?”萧离洛一愣,“这……七师叔倒是提过,说双修与采补虽渊源颇深,却大相径庭。采补是损人利己,双修则是双方受益,于阴阳调和中共进。只是……”他皱了皱眉,“这等法门,讲究的是心意相通,契合无间。滕筱筱与那林致远,一个天之骄女,一个凡俗匹夫,何来契合可言?再者,双修之术涉及房帷私密,门规森严,岂能轻易妄为?”
“正是。”江逸接口道,“七师叔也曾言,双修之术虽非邪法,但因易引人纵欲,败坏门风,故而各大门派皆视其为禁脔,三口不言,六耳不传。寻常弟子,莫说修炼,便是知晓其中细节的也不多。”
“那女子为鼎炉,男子为采补者,这倒是常见。”萧离洛补充道,“至于男子为鼎炉……呵呵,倒是闻所未闻,只怕也没几个女修愿意耗费自身精元去滋补一个男人吧?毕竟修行资源难得,谁也不愿做那亏本买卖。”
“哦?如此说来,倒是这世间规矩对女子不公了?”何子君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双修之术,说到底是利用阴阳二气,男子精气属阳,女子经血属阴,理论上只要方法得当,互为补充,本无绝对的主客之分。为何女子就只能充当被采补的”鼎炉”呢?”
萧离洛被问得一滞,讪讪道:“这……此乃自古以来的规矩,双修之术本就是男子主导居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子君轻笑一声,目光却忽然变得锐利,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二师兄,我且问你,若是……两个女子,能否双修?”
“噗——!”萧离洛刚喝了一口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何子君,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两个女子双修?!这、这怎么可能?!双修术是建立在男女阴阳互补基础上的啊!同性之间,阴阳不调,气息相悖,强行修炼,别说获益,怕是走火入魔、经脉尽碎都是轻的!这、这简直是违背天道常理,大逆不道之举!”
江逸也怔住了,看向何子君。他自然明白阿君为何会问出这种话——这或许是在试探听雨阁对“非正统”修行方式的容忍底线,又或许……是在暗指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可能性?联想到何家那“活不过三十岁”的诡异宿命,以及阿君身上种种超出常理的手段,江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
何子君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见萧离洛反应如此剧烈,便嫣然一笑,轻描淡写道:“是么?看来我这乡野之人,孤陋寡闻了。只是突发奇想,二师兄不必惊怪。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萧离洛脸上,“你方才说,冀靖柔长老几年前修为突然暴涨,一跃成为金丹中期,这等机缘,当真只是寻常的奇遇?就没有……其他可能?”
萧离洛被何子君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有些头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讷讷道:“这……冀师叔的事,我等晚辈岂敢妄测?长老会既然认可,自然有其道理。不过……”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倒是听师父隐晦提过一嘴,说冀师叔早年似乎与一位……嗯,身份有些特殊的女修,交往甚密。只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真假难辨。”
女修?交往甚密?何子君与江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信息虽模糊,却像一根蛛丝,隐隐指向了那个被他们忽略的方向——同性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特殊的、不为人知的修行或互利方式?冀靖柔的“机缘”,滕筱筱的“婚事”,林致远的“凡人身份”,这一切,是否都串联在一条暗线之上?
酒楼内觥筹交错,喧闹依旧。包间里,三人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滕府,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压抑,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猎物靠近,或是……吞噬一切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