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穆，你在这里。”沙加匆匆来到这个淡紫色头发的少年身旁，“找到撒加了吗？”
    “还没，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
    “阿布呢？”
    “不知道，加隆也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米罗的呼喊：“沙加，穆。”
    声音里带着喘息，米罗急急地说：“快去海边，就是那个有悬崖的那个，听侍官说加隆和阿布都在那里，撒加刚才也快马加鞭地往那里去了。”
    重新将目光移到沙加身上，穆淡淡地开口：“这么说，撒加已经发现了？”
    沉静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上折射着阳光的色泽，沙加泛有空响的声音慢慢响起，“我说过，他会看到事实的，不管是否是他所希望的事实，现在若撒加已经知道，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去面对，用他冷静的头脑做出明智的判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我们也快些去吧。”穆对沙加说道。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保证把撒加带回来。”临走前，沙加转过身对米罗和穆说道，“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好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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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柄长剑翻滚着落入波涛汹涌的大海，瞬间即无。四周除了“呜呜”作响的风声之外，只有剧烈的喘息，起伏不断。
    汗水浸透着发丝，使两种蓝显得更加纯净。
    “为什么？”锋利的剑刃牢牢地抵在脖颈间，加隆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很显然，他无法相信。阿布罗狄的精湛剑术，当加隆在看过修罗和他之间的比试后就已十分清楚，然而当时存在于他心中的想法却是————纵使阿布罗狄很有实力，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自己绝对不会败在这个孩子的面前。
    真是太过于自信了……对方是艾俄罗斯————那个遇强则会更强的男人，是在他严格训练之下最优秀的弟子。
    “按照协议，你放弃你那无聊的野心。”晶莹的汗水顺着阿布罗狄的两鬓，滴落到地面上，水蓝的眸里闪耀着自信与坚强，英挺的眉宇间透射出胜利者的高傲和坚韧，
    而那冷俊秀美的脸庞上，却至始至终地饱含着笑意，显现出尊贵与温柔。
    震惊之后是一片平静，加隆微微张开嘴，却没说出任何话语。
    “我赢了，你认输吧。”阿布罗狄平静地说道，“撒加是那么的关爱你，不要再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这份情谊。”
    突然一柄短剑从另一处飞来，击落了阿布罗狄手上的剑柄，惊异之余，撒加那冰冷的神情映入了阿布罗狄的眼眸，这冷酷眼神和那天他面对史昂时的那眼神一模一样，能将人的心境逼至绝望的死角。
    慢慢地将身体转向撒加，阿布罗狄只是平静的凝望着他，冷傲、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吃惊，一点一滴的慌乱。他只是站在那里，逆着海风，静静地看着这高傲的君王，似乎整个灵魂都是空的，不因这压抑的威逼而战栗。
    慢步走向阿布罗狄，撒加用那冰得能渗透骨髓的语调缓缓说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就对我说过要让我杀了你，而我没有……你说这会让我后悔，然而我需要印证，自古以来斩草不除根留下的隐患，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么惨重，你我都非常清楚。”
    半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略微遮住了冰冷的瞳仁，撒加凝视着眼前那只存有淡漠的少年的脸。
    “我得到证实，留下你确实是我的一个错误，”撒加冷冷地笑了一声，“然而我却有机会在我感到后悔之前把它改正。”
    面无表情的听着撒加的残酷言语，阿布罗狄静静地站着，不再刺眼的夕阳的光芒勾勒出他脸上轮廓鲜明的五官，美丽依然。
    “我不允许自己后悔，”在一柄纯金的短剑刺进阿布罗狄的胸膛的同时，冷酷的笑容牵动撒加的嘴角，“作为帝王我必须纠正自己的失误————在我感到为时已晚之前。”
    “再见了，我的皇子，”深蓝的发丝轻拂过撒加的脸庞，“你是我的一个美丽的失误，从此消失吧……”
    那金属的利器刺进身体的瞬间，阿布罗狄并没感到任何痛楚，只有那不属于生命体的冰冷。
    清澈的水蓝色瞳仁端详着眼前的君王，那个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的君王，阿布罗狄笑了————在他倒下去的前一瞬。
    第一次， 阿布罗狄对着撒加露出了微笑，轻柔，温暖，恬静，安逸……
    看着长久以来自己一直期待着的微笑，撒加怔了。
    微启双唇，一道歌声从阿布的口中流淌出来，并不是很响，轻缓，温柔，直接流进听者的心房，似乎可以听到歌声里还和着里拉琴的伴奏————那是奥路菲曾经教会他的歌。
    “当那个春天带来明媚的阳光，
    花朵便会竞相开放；
    当月亮踏上光辉的旅程，
    星星便会随后徜徉；
    当歌手瞅见盈盈的秋波，
    歌声便会涌出心房——
    可是歌声、星星和花朵，
    还有明眸、月光和春阳，
    这些东西尽管叫人喜爱，
    却还远远不能构成世界。”
    知道为什么吗？撒加，因为没有爱。世界因为有爱才会变得完满美好。所以，好好留住你心中的爱吧，爱你的国家，爱你的亲人，爱你的臣民，爱现在你所拥有的一切……
    在歌声结束的最后一刹那，撒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慌乱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未纠正什么错误，反倒是做出了一个将会让他后悔一生的判断。
    一种直觉霎时侵袭了他的全身，寒冷彻骨，亲手杀了他————那个自己终日牵挂的孩子，会让自己悔恨终生。
    不顾一切的冲向前，企图抓住那个即将下落的浅蓝色身影，然而，不管他的手指在空中如何努力，却依旧未能抓住哪怕是他湖蓝色长发的末梢……
    加隆，撒加到最后，都还一直那么相信你，难道你还忍心那样对待你的哥哥吗？
    虽然身体已经在坠入大海的空中，阿布罗狄还是从最后见到的撒加的眼眸里看到了那丝怜爱，那丝关切，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悔恨。
    微笑着闭上眼，阿布罗狄的口中喃喃地念着：“父皇……”
    …………
    …………
    “苏兰特，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是否知道那种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或物被毁掉时的痛苦更加悲哀的是什么么？”轻撩起厚重的窗帘，看着即将沉入大海的夕阳，朱利安·索罗淡淡地问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那就是……”不等苏兰特回答，他接下去说道，“亲手夺走自己所爱的人的生命，会使心灵更加受到折磨……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着，撒加会因为亲手将阿布罗狄杀死而陷入低潮，帝国将会由加隆接手，一切都进行的那么尽善尽美，没有任何疏漏……”
    随后，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垂下头。
    “陛下……”
    “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他有些无力地朝苏兰特做了个手势。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朱利安用手撑着自己的前额。
    “我成功了，”他对自己说道，然而眼泪却一滴滴地掉落，“但凡朱利安·索罗想要达成的目标，就没有完不成的时候。”
    “哈哈哈……”他仰起头大声干笑了几声，没有回应……
    屋里，静得让人无法呼吸。
    ——“我不求能得到多少好处，只是让我受伤的心能得到它想要的安慰，就是这样。”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这句话，但是，自己的心真的得到安慰了么？亲手把致密的亲友送上了绝路，也许现在，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年轻的君王轻轻地啜泣着：“阿布……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不断淌下的泪水已经来不及擦拭，打湿了颈前的丝质领巾。低头俯在面前的桌上，朱利安低沉压抑的哭声，悠悠地回荡在高高的画有壁画的殿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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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加，就你一个人在么？”身后一阵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了。
    “……呃。”
    “其他人呢？”
    “不知道……都走了吧，都走了……大概。”
    “我理解你的心情。”
    “不，你不理解，沙加，你不会理解。”
    “……或许，但是你必须站起来，之前我曾说过，事实不管是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我们都得接受。”
    “我知道……”
    “所以，你必须冷静的面对，不要忘了，你是我们的帝王，统领着一个帝国。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失去理智，虽然这有些残酷。”
    “我明白，但是……这个时候，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恳求你。”
    ……时间在沉默中走过。
    长叹了一口气，沙加说：“我理解你心中的感触，此时此刻手足血脉间的情谊给你带来的切身之痛，大家都看到了。”
    略微感到沙加的话语有些奇怪，撒加忍不住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能够感受你心中的矛盾和痛苦，毕竟加隆不仅仅是你的兄弟，他还是我们的挚友，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撒加的眼睛慢慢睁大：“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沙加？”
    “镇定下来撒加，你必须镇定，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是加隆，若不是阿布的提醒，很可能……”
    谁能说出，当灵魂被撕碎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痛苦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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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撒加，你站住！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双手抓住那处在城堡底层的牢狱的铁门，加隆的喊声近乎歇斯底里，“别以为你这个样子就能够解决一切。你以为你是个优秀的君王吗？你认为你会成为一个杰出的统治者吗？别人不知道，但是我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总是带着一副伪善的面具，拉开你和外人的距离，让其他人都无法透察你的内心，你傲首群英俯视众生，自认为高高在上，可实际却是个连自己情感都无法面对的胆小懦夫，帝国不需要你这种君王，不需要像你这样懦弱的人！你给我站住，撒加，放我出去，你这个懦夫！”
    不再回头，任凭弟弟在身后狂吼，撒加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石阶。每一步，都伴随着无法诉说的心碎与苦痛……
    这就是事实————他曾经一度想知道的事实，凌厉而残酷无情，凄凉且伤痕累累。
    一步接着一步，从未感到心情是如此的渺茫，未来是这般的无望。眼前一位又一位向自己鞠躬屈膝的人们，无论是高官显贵还是侍者卫兵，在撒加眼中都成为一个个虚幻的身影。
    默默地看着一贯高傲的君王面带着惆怅从自己面前经过，米罗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回头一看，卡妙向他摇了摇头。看着撒加的背影，此时米罗能做的也只能是深深地叹一口气……
    …………
    …………
    不知为什么，自阿布罗狄从自己眼前消失的那一刻算起究竟过了多久，日月的交替对于撒加来说，便不再那么重要。每天，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和沙加穆他们讨论着内政以及外交方面的策略，向迪斯马斯克和修罗询问军队的训练及其边疆的守备状况。有时，他会在处理完繁忙的政事之后笑着让正准备离去的卡妙为他唱一首歌，和米罗亚尔迪他们一起喝上一杯，然而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撒加所要忍受的心碎煎熬与哀伤。
    但，他必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因为他是撒加，一个帝国的统领者。无论是多么痛心疾首，不管有多少悔恨绝望，他都必须抬起头，一直往前走————为了他的帝国，他的臣民……
    然而，心灵的寂落，却是难以克服的，所能做的一切，就只能是默默地忍受，使这种感觉再度成为一种习惯……
    他会久久凝视着浅浅的蓝色，会喜欢带刺的玫瑰，会经常去那个城堡的废墟独自呆上整整一天，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个微笑……
    还有谁，能够安慰他孤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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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动！孩子，”在模糊不清的意识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尽量保持呼吸的平稳，现在你的状况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咳嗽，都可能使你丧命。”
    虽然变得极其微弱，但是生命的光芒并未从那水蓝的眸子里消失。阿布罗狄半睁着眼，虚弱地看着坐在身边的这个人。
    他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这个声音。
    童虎慈爱地看着阿布罗狄，朝他和蔼地笑了：“你很幸运，我的孩子，看来上天不想让你这么快地就离我们而去。”
    “不要说话。”看着阿布罗狄张口欲说些什么，童虎制止了他，“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刚才我告诉过你了，任何一个微小的震动都可能让你没命。”
    “听我的话，好孩子。”轻轻抚摸着那一头柔顺的湖蓝色长发，童虎轻缓地说道，“等一切都好转起来，你会知道所有你想要知道的……所以，现在听我的话，睡吧，我的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那慈祥温暖的声音，充满着父亲一般的关爱与呵护，让阿布罗狄感到一阵自史昂死后从未有过的安心，顺从地闭上眼，美丽而苍白的脸上隐隐浮现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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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加，马上就要到你的生日了，全国的百姓都在准备为他们的君主进行一番庆祝。”一天，米罗对正打算出去的撒加说道。
    “啊……是吗？我都几乎忘了……”听了米罗的话后，没有任何感觉，撒加只是淡淡地应付着。
    “别那么说，希望能收到什么礼物吗？”米罗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从那时起，撒加就已经将自己心中的某一处，紧紧关闭起来。
    “礼……物？随便了，什么都无所谓……”漫不经心地回答，可以看出撒加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要出去一下，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撒加在米罗继续发话前拒绝了这次谈话。
    “……那你慢走……”
    “嗯……”
    无能为力，是能默默地看着那个孤寂的身影渐渐走远，米罗握紧拳，转身离去……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撒加又来到了这片废墟前，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块上，领受着周遭的清寂和飘过的风，撒加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薄薄的云层包裹着它，看上去朦朦胧胧的，一点也不刺眼，反而特别苍茫。虽然天气已经变得非常暖和，但在一阵疾驰的清风吹过他那单薄的衣衫时，撒加忍不住还是打了个冷颤。
    那整整的一冬，他也像现在的自己这样，静静地在这里呆上一整天吗？忍受着凛冽的冬风与刺骨的寒冷，接纳着不断飘落的雪花，一个人默默地思念着自己昔日的帝国，就像现在自己正在思念着他一样吗……
    无论是他的国，是他本身，还是所有已经烟消云散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结局。
    轻风拂过撒加的脸颊，却引来一声叹息……
    “是什么事使你忧伤，陛下？”
    回过头，正遇上迎面走来的童虎，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却更显出他炯炯有神的双眸。
    站起身礼貌地向他鞠了一躬，撒加面带尊敬地说：“老师……”
    “一国之君即使想要忧伤，都只能一个人躲避到这里啊。”童虎笑着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老师见笑了，”撒加将目光从童虎脸上移开，表情变得很茫然，“或许，真的像加隆所说，我是一个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家伙，只知道逃避的懦夫。”
    “为什么这样说呢？陛下，”看着撒加如此沮丧，童虎并未改变语调，“这可不像往常的你啊。”
    “我已经分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撒加的声音里透着无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我所做的事情而感到如此后悔。”
    “是吗？……你感到后悔了。”童虎缓缓地说道。
    “……是的，我后悔了……非常非常地……”撒加在童虎面前如实地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你全部都知道的，老师……虽然你不住在宫殿里，但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整个事态……”
    “……人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会感到当时的珍贵，往后才会懂得珍惜。”童虎看着撒加，和蔼地说道，面对任何一个对自己的错误而痛惜万分的人来说，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而是有人能够为他们指明道路，“只有感到后悔的人，才会冷静地审视自己先前的盲从与武断，才能学会在今后放弃以往的自私和孤傲。博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生命里一种极其重要的品性，作为帝王也毫不例外。”
    “是……”
    “所以啊，陛下……你感到后悔了，这说明你会对之前的自己感到不满，渴望并期待着蜕变，宽恕自己吧，今后的道路还很长很长……我在这里先给你祝福，我的陛下。”童虎轻轻把手放在撒加的肩上慈蔼地笑了。
    “……”
    “好了，让我们换个话题吧。”语气显得轻快起来，童虎看着周围的景色，“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国君的生日也是帝国的节日，全国上下都在为这一天的庆典而忙得不亦乐乎，作为你的前辈，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希望得到的礼物呢？呵呵，在我看来，即使成为君王，你也仍是个孩子。”
    “礼物……已经无所谓了，随便什么，都无关紧要……”撒加低垂着头，没有半点兴奋。
    “那你会收下我送给你的一件礼物吗？”
    “啊？当然，当然，那是我的荣幸……”听到童虎的这句话，撒加倒显出一点点地振奋，可是口中这么说着，他的心依旧怀着伤感。
    “那么……在你生日那天，你到这里来。我知道那一天你会特别的忙，但是，你必须抽出时间到这里来一趟，来接受我的礼物。”童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神秘感。
    “老师？”撒加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受人尊敬的前辈。
    “不要多问了，反正到那天哪怕是得罪你的那些伙伴，你也得来这里一趟。”看着撒加困惑的脸，童虎笑嘻嘻地说着，“我给你的特别的礼物，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好好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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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按照传统，国君的生日也是帝国的一个重大的节日。
    这一天，作为万民的统治者，撒加必须在城中周游一周，接受来自各地的贺礼。历代君王都得这么做，这也是皇室的惯例。
    尽管有皇家护卫队的同行，但是撒加依旧被四面涌动的人群拥得东倒西歪，欢呼与祝福声此起彼伏。一天下来，简直整个身体都要散架。
    “在晚宴开始之前，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恢复恢复精神。”看着险些都站不稳的撒加，穆感到有点好笑，“从来没看过有人连过生日都得这么辛苦。”
    “若你有兴趣的话，就替他辛苦辛苦吧。”沙加在一边接下穆的话道。
    “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撒加无力的挥了挥手，瘫坐在长椅上。
    “真不愧是受万民爱戴的国君啊，收到如此多的贺礼，还真是空前绝后。”卡妙笑着说道。
    一提起礼物，让撒加原本有些麻木的头脑瞬间清醒，顾不得众人的惊愕，他跳起来匆忙向外奔去。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迪斯马斯克费了好大的劲儿，挤出了这句话。
    “……”没人能够回答。
    天色已经渐晚，虽然今天到处都是一片欢腾，但是在这偏远的废墟处，仍显着凄凉。
    “老师，你在哪？”
    没有回答，只听见风在一块块无声的巨石间穿梭。
    “老师？”撒加稍微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旧是一片沉寂。
    原本还有一丝期待的心情渐渐冷落下来，撒加失望地向四周扫了一眼。
    那一瞬，他的眼光在某一处停了下来，随即，不可思议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惊异、欢欣，带着按捺不住地兴奋。
    ————是那抹湖蓝，那一直絮梦萦绕的身影，不会错的，是他，是那个曾经让自己挣扎在爱与恨的边缘的少年。他活着，他还活着……
    神啊，拜托！千万别是梦。倘若是梦的话，请别让我醒来，若非得醒来的话，那至少等我抱住他之后再让我睁开眼……忘记了身体的疲惫，撒加不顾一切地奔向那浅蓝色的身影。
    牢牢地抓住他的手，紧紧将他拥入怀中，撒加笑了，带着泪花：“这不是梦，你真的在这里。”
    神啊，谢谢你。
    不断抚摸着那柔滑的长发，撒加闭上眼，将阿布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也请求你别再离开我，永远在我身边……”
    我发誓在我的生命中将尽我所能来珍惜爱护你，不再伤害你，也请你赐予我幸福，好吗？阿布罗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