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莫雨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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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我感觉有什么液体从脸上流过。我死了吗?手指微微动了下,惺忪的眼皮,模模糊糊打开。这里是阴曹地府么?为什么没看到黑白无常来接我,还是我已经在阎王殿的门口了?疼,一丝血渍流入我眼中,剧烈的头痛让我不禁紧缩秀眉,同时意识到自己应该还活着。
“汗,想死也不容易。”我低声自语,费劲地一手支起正面趴在地上的身子,一手捂住额头。咦,脚边有什么东西。本想挪动下腿部的我,害怕地不敢动弹。屏息了一小会儿,我转头朝那一看,颜枫怎么在这。还来不及多疑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坟墓,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坟墓排了好几排,列了好几列。手掌触及到的草地都是湿漉漉的,一两三只小虫子正从我的眼前飞过。“啊”,我想大声叫出口,可是恐惧让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忽然间,四周弥漫起浓浓的雾气,我下意识地翻过身,快速爬到颜枫身边,抓住他的衣袖。还好,他的体温没有变得冰冷。
“王爷,王爷,你醒醒。”摇晃着他的手臂,我不停轻声叫唤着。
“你醒了?”随着这句飘远的问话声,一个包着白色头巾的中年美妇慢慢地从雾里显现到我的面前,她的手边还拿着一把锄头。
揉揉双眼,我面前的人影逐渐清晰开来。咦,这位阿姨的眼睛怎么和翔儿的一样大,可是神韵却很暗淡。
“跟我走,顺便把你的男人带上。”美妇用她那淡泊的眼睛瞟了我一眼,转身朝雾里走去。
“等等,你是?”我急忙喊住她,伸出的手因为畏惧,僵在半空中。
“既然你没死,我也就不必浪费精力帮你们下葬了。如果你和你的男人想死,那我蝶夫人等下再来为你们收尸。”这位自称是“蝶夫人”的美妇停下脚步,她的声音轻渺,让人感觉似乎不存在在这世上。
“蝶夫人,他不是……”
“他不是你的男人?那更好办。”蝶夫人转过身,指着前方的坟碑,继续道,“你一个时辰后才会死,而他半个时辰后必死无疑。我把锄子借你,等你挖好坟后,我可以省点劳力把你们埋了。”
“你……”我顿时无语。为什么这夫人看待死亡如此平淡,无痛无痒的语气让我浑身不是滋味。呵呵,可笑啊!坠崖前我还一心求死,此刻却对忽视生命的人感到一丝怨恨。
“是生是死,你自己决定。”蝶夫人瞪了我一眼,把锄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掷,拖着它在雾里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着美妇消失,周围的雾更浓了。
“咳咳”颜枫突然咳了两声。
“颜……王爷,王爷,你醒了?”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揪着他的衣袖。
低声询问了好几回,都不见他有回音,我惊恐地把手沿着他的衣袖向上摸去。
“还好,还有气。”我自语道,“算了,老天不想让我死,我也不能再害一个人陪我死。王爷,你要撑住。”吃力地将颜枫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咬一咬牙,我慢慢地站起身。
“好重!”语音一落,我和颜枫狠狠地朝背后摔去。
“天!他背上怎么这么多血?”我揉了揉腰,直起身,不置信地看着右手掌上沾满的鲜血。
“颜枫,你撑着点。”我再次尝试地将他背在身上,半拖半歇地走着。也就在此时,周围的雾顿时消散开来。我按照土地上的锄痕,一步步朝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一段密林,我看到大概十米远处有间茅屋。
终于见到希望了。我心里想着,扬唇一笑,累昏了过去。锄痕渐渐消失,蝶夫人站在昏倒的人儿面前,分别往他们嘴中塞了一颗药丸。
“芯柔,不行!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雾气浓郁,让人觉得此处虚虚渺渺的。从莫颜和南王落崖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至今没找到他们的痕迹,刑将军宽慰道:“芯柔,有王爷在,颜儿一定没事情的。也许此刻他们藏身于某处,等雾气散了就会回府的。”
“不!王爷当时中了暗器,不知道有没有毒。可恶!咳!”秦楚用剑支撑着身子,想起与陈爵对打的那一幕,怒火烧心。如果他没有那么不小心,就不会中了陈爵的暗器,更不会让莫颜失足落谷。
“大姐夫,秦叔叔,二姐一定会没事情的,是吧?翔儿能感觉到二姐一定会安全的。”拉着月儿手的莫翔,眼神无光地看着几个大人。
“枫,你在哪?”许诺对着大雾无助地叫喊着,可是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六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沮丧,茫茫大雾拦住他们的去路,无情地吞噬他们的希望。
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翔儿心里很害怕,很担心失去最疼爱自己的亲姐姐。不会的,二姐一定会没事情的。她答应过我,只要我读好书,习好武,以后就带我去很多地方玩。对,读书,习武。只要我好好学习,二姐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有了这个信念后,翔儿大声喊道:“大姐,我们回去吧!二姐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二姐一定会回来找翔儿的。”
“翔儿。”众人发出叹息声,月儿牢牢地把莫翔锁在胸怀中。
“大家听我的说,还是先离开。明天开始我会派人来此寻找,但是南王和莫颜失踪的事情不能宣扬出去。现在雾气大得不寻常,我们还是先离开。如果我们中又有谁出了什么意外,都不是一件好事情。王爷和颜儿一定会没事情的。”众人已经渐渐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刑将军只好当机立断,不顾芯柔的挣扎。他抓起芯柔和翔儿的手就往绝扇谷外走去。
秦楚虽然明白要尽快找到王爷和莫颜,但是他身上还受着伤。纵然暗器无毒,但消耗这么长时间的找寻,背部传来的剧痛还是让他额头爆出了青筋。
“枫,你在哪,诺儿好想你。你在哪?”许诺开始在雾中疯狂地奔跑了起来,眼看就要消失在秦楚的眼中。秦楚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抓住许诺的腰际,将她带离谷外。
“秦楚,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枫,我要去找枫。”许诺摆动着身躯抗议着,“秦楚,你听到没有?难道我们又要在这山里失去一个亲人?先是你父亲,接着是我母亲,现在又……又要轮到……呜,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去找枫,秦楚,我们快把他们找到好不好?”“冷静一点!王爷会没事情的,你要相信他!他答应过要照顾你,就绝对不会离开你的。里面雾气太大,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在了。王爷找不到我们,那又该怎么办?我们是王爷唯一的亲人了。”秦楚一手揉在许诺,一手持剑支撑着身子,喘息道。
“如果,如果枫不在了,我也不活了!”许诺停止了挣扎,泪水滴答滴地落下。
这是哪里?我睁开眼睛,看着这陌生的房间,闻着房里传来的阵阵青草香。
“醒了?”蝶夫人端了两碗药放在床旁,交代道,“趁热喝下去。”
“他呢?”我急忙问到。
蝶夫人只是微微一使眼,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原来他正躺在我的对床上。“蝶夫人,谢谢你。他,他伤势如何?”
“南王死不了,你放心吧!”说完,蝶夫人转身就要离去。
“蝶夫人,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他是南王的吧?”蝶夫人快速地接过我的话,问出我的话。
“恩。”我点点头,这时才意识到头部已经被蝶夫人包扎好。
“南王颜枫在绝扇山无人不识。你放心,这里是绝扇谷,只有我一个人住着,不会有外人知道的。有什么话要问我,先喝完药再说。如果担心药有毒,那就别费那个心了!”蝶夫人甩了甩白衣袖,关上了我的房门。
这位蝶夫人把我要问的话都回答完了,她到底是好是坏?那堆坟冢是怎么回事情?她为什么要救我们?真是一位奇怪的夫人。最让我纳闷的,就是她那双眼镜,简直跟翔儿的一模一样,就像是母子。母子?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我惊诧了一小会。
甩甩头,拿起一碗药凑到嘴边,唔,好像除草的味道。伸出小舌舔了舔,噗,好苦涩,还有点辣。这,这到底是不是药啊。我眉心不自觉地拧起,心里喃喃道。
忽然,屋外传出蝶夫人轻软的声音,“丫头,我要去采药。信我的话,你就在这屋里呆着,因为这里最安全。还有,半刻钟内,你和王爷不把药喝了,命就不是我能挽回的了。”
闻声,我起身,想开门好好谢谢她。只是,当我打开门时,她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好神秘的夫人。”我抿抿红唇,关上门,端着药,走到颜枫身旁。
“王爷,醒醒,喝药了。”我小声的说道。
可是颜枫只是静静地躺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却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王爷,醒醒。”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依旧没反应。
“王爷,王爷,王爷……”连叫了好几十声,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我惊叫道,“完了,他不会……对了,喝药。”
立刻端起碗往他紧闭的嘴里灌去,可是药还没碰到他的嘴唇,就已经洒了大半在他的脖子上。颜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我慌了。“没人帮忙,怎么办,怎么办。颜枫,你醒醒啊!”
现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中的碗颤抖着,“不要,我不要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不要,不要。”
脑海中拒绝着悲剧的发生,看着碗中残存的药汁,我屏住呼吸,大口含了一口,拧紧眉头,朝颜枫的嘴唇喂去。
不要流出来,你快张开嘴啊,拜托啦!我在心里祈祷着。第一口的药汁随着他闭合的嘴唇流了出来。我又含了一口,草药的味道弄得我想呕吐,但为了救他,现在就算是拿了我的命都不要紧。
你快点张开口啊,颜枫,我求求你,张开口喝药。我心里哀求着,泪水不知不觉又流了出来,滴在他的面颊,流入我们两人的口中。颜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挪动了下喉结,张开了嘴唇。终于,再第五口的时候,他开始喝药了。
我喜出望外地一口接一口喂给他,直到两碗空空了,伸出衣袖为他擦拭脸上、脖子上的药渍。此刻的他好安静,一点也没有冷酷的气息,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不懂世间险恶的感觉。但是瞧见他身上裹着严严实实的白色纱布,我怜惜地摸着他的伤口,低泣道:“对不起。”
颜枫意识模糊地感觉有人触碰他,还喂他喝水,只是苦于睁不开眼,抬起左手,轻轻凭感觉摸去。
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脑袋,侧头一看,只见颜枫闭着眼微笑着,似乎再告诉我没事情了。
“你醒了?”擦了擦泪水,我握住他的左手,期待地问道。
颜枫没有回答,瞬间的微笑消失了,只有胸膛伴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十天后,北星城北王府中,正在对弈的一老一少,有趣地闲聊着。
“哦?孩儿,看来君二小姐确实把你迷的不清啊!”老北王凌豪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开怀笑道。
“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能和颜儿在一起,心情就特别好。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一股魔力,让我不知不觉地着迷其中。”凌云浩坦白道。
“放心吧,爹一定帮你!至少我和君小弟有几分交情,再加上我的儿子如此杰出,就不信他不把女儿许给你!毕竟,你们也是注定的。”老北王自信地说道,“要是你娘还在,一定会巴不得你早点娶妻生子的。”
“爹,我不想因为依神算在我出身时候的预言,及靠你的帮忙强硬地得到颜儿。”但她注定是我的,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这话凌云浩没有说出口,但为了她他会付出所有。二十六年了,从他出生那刻起,爱子心切的母亲伊可恰巧碰到依神算,就让他帮儿子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君丞相的二女儿将是她的儿媳。于是,北王府和君丞相府两家的女主人经常来往,总是盼着莫雨蝶能再生个女儿,可是却盼了个小男孩出来。后来,总算得知莫颜有个姐姐,可是伊可却不幸旧病复发离开了。
“咕咕”一只信鸽停在棋盘,老北王看着儿子的面色从喜悦变得愁苦,开口问道:“什么事?”
“你的儿媳妇失踪了。”凌云浩拽皱了信笺,沉闷地回答道。
“王爷,有急报!”一位侍卫急忙送来一份军情信笺。
一老一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老王爷只听儿子静静地吐出几个字:“边疆有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