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七章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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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高考的最后几天,学校明确规定高三学生必须休息好,心情好,保证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学生们已经不再披星戴月的复习了,心态很是放松。
谢天泽却没放松下来,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班主任,每年高考出现的特殊状况他都要一一跟学生们嘱咐,不要吃坏肚子,不要走错考场,不要忘记带准考证,不要忘记拿2B铅笔,可以说事无巨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耽误学生的一生。
程峰连着好多天既没给他发消息,也没打电话,他不知道是程峰太忙,还是迫于母亲的压力,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直到高考前两天的晚上,谢天泽从学校出来,习惯性的跟程峰安排保护他的小弟点头打招呼,这俩小弟保护人民教师好几个月了,谢天泽经常给他们买饮料买烟,早就混熟了。
他打招呼的时候意外发现程峰坐在车里,他惊讶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真是人处两地,相思犹浓。
见不到时,谢天泽能说出无数句甜言蜜语,等见到了,一切语言又变得如此苍白。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程峰的声音传来:“别愣着,你现在开车离开,我在后面跟着你,在你家小区外面的那个蛋糕店见。”
谢天泽:“喔,好的。”
两个人特务接头似的说了几句。
谢天泽挂了电话,心情复杂的开着车,他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毕竟两人好久没见了激动是肯定有的,但刚才程峰说话的语气冰冷,该不会是他妈妈出了什么幺蛾子为难他吧。
谢天泽开车时总忍不住看后视镜,生怕一个不留神程峰消失了,平时回家只有半小时的路程,今天却显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熬到那家蛋糕店门口,程峰下车前又磨磨唧唧跟小弟们交代了半天才向谢天泽走来。
谢天泽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峰,直到人走到跟前,他把程峰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一把揽住程峰的腰,亲昵的说:“宝贝儿,快让我摸摸瘦没瘦。”
程峰表情严肃:“别闹,有几句话跟你说。”
谢天泽笑道:“你说,我听着。”
程峰就那么让他搂着,一字一句的说:“你听好,从明天开始,我会加几个保护你的人,明早他们会同时出现在你家门口,你熟悉的两个人会介绍你跟他们认识。”
“他们会轮流保护你,你要记住他们的脸,在我没通知你之前,不要跟可疑的陌生人单独待在一起,记住没有?”
谢天泽正忙的不亦乐乎,一会亲程峰的脸,一会把手伸进他衬衫里摸他的腰,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说的话上。
程峰只能伸手掰过人民教师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谢天泽笑着说:“这俩弟兄明早带我认识其他的弟兄,要不明晚我请他们一起吃个饭,你有空也一起来。”
程峰气的差点口吐白沫:“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呢?”
谢天泽:“在没峰哥的允许前,不跟陌生人待在一起,我说程少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嘛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峰表情凝重:“有个非常危险的人还没解决,我不想你陷在任何危险中,不管发生什么都听我弟兄的安排,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
谢天泽:“打住,抓紧时间让我亲两下。”
谢天泽直接封住他的嘴,程峰也控制不住的回吻着谢天泽,两人的鼻息纠缠在一起,思念如决堤的堤坝一发不可收拾,思念潮水般袭来,一遍遍冲刷着两颗孤独的心。
人民教师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双臂一用力,把程峰紧紧圈在怀里,跟他额头顶着额头,用戏谑的口气说:“丈母娘怎么还不来找我,我都着急把你娶回家了。”
程峰控制着凌乱的呼吸:“我妈…”
谢天泽打断他掷地有声的说:“不管你妈给我什么压力,我都不会离开你。”
程峰闭上眼睛趴在谢天泽肩膀上,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瞬间。
相聚的时光转瞬即逝,谢天泽只能看着程峰匆匆离去的背影流口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高考顺利结束,程峰为了把全部精力都放在T先生的事上,打发了老妈,让林兆威陪着林阳到广州陶悠悠那边玩去了。
谢天泽在高考后的第三天去了丛校长办公室。
自从“照片门”事件后,丛校长一直替谢天泽捏着一把汗,他实在不希望再看到谢天泽出事,还好程峰说话算话,真的没来十九中找过他,也没出任何乱子,丛校长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在高考后放松下来,恢复到平日的和蔼可亲。
他见谢天泽站在门口,把人让进来,还奉上一杯顺口的普洱茶。
“小谢啊,你班学生估分估的怎么样,那几个尖子生没什么问题吧。”丛校长笑呵呵的捧着保温杯在谢天泽面前晃悠。
谢天泽自信的说:“没问题,我们班的文化课向来不是问题。”
丛校长赞誉有加:“你班文化课确实很好,专业课又出类拔萃,可圈可点啊。”
谢天泽笑道:“都是您教导有方,十九中才能桃李满天下。”
丛校长拿起一份当天的《参考消息》边看边聊:“耍贫嘴,说吧,什么事。”
谢天泽站起来,走到丛校长的办公桌前,郑重其事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张折的非常平整的A4纸,双手呈上:“丛校长,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栽培,对不起,让您失望了,这是我的辞职信。”
丛校长从报纸后面慢慢抬起头,“你说什么?”
谢天泽深呼吸,再次鼓起勇气:“这是我的辞职信,我不想再当老师了。”
丛校长“啪”一声把报纸拍到桌上:“荒唐!谁让你辞职的?是小程让你辞职的吗?”
谢天泽矢口否认:“不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说,是我自己的决定。”
丛校长音量瞬间提高了八度:“你自己的决定?你跟你爸妈商量了吗?”
“我不用跟他们商量,他们会尊重我的。”这一点谢天泽到是有自信。
“鲁莽!太鲁莽!”丛校长气的话都说不完整,背着手团团转。
谢天泽语气平静的说:“丛叔,我考虑很长时间了,一直拖到现在才跟您说,就是想把这一届学生带到毕业,过几天出了成绩,协助他们报完志愿,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没提前跟您说,就是不想半途而废,那样对学生也不公平。”
丛校长:“为什么辞职,因为你和小程的关系?”
谢天泽点头道:“丛叔,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老师的身份受委屈。”
“受委屈?谁让他受过委屈?你是指我吗?我是让他避避风头,过了高考这段时间,怎么成让他受委屈了。”丛校长气不打一处来。
谢天泽摇摇头,娓娓道来:“丛叔,跟您没关系,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可能无法相信,高三这一年,他每天早上比我早起一个半小时,就为了让我吃上热而新鲜的早餐,每天早上,风雨无阻,不管前一天他忙到多晚,第二天早上赶多早的飞机,一次也没耽搁过,我妈都没这么对过我。”
说到程峰,谢天泽有点激动:“他每次送我,都只送到新华街的路口,因为那个路口在学校后门,离学校远,走的学生少,他怕学校的老师和学生看见对我影响不好。还有,程峰老早就跟我说,高考前暂时不要见了,他比您还重视学校的声誉。”
丛校长沉默了,谢天泽接着说:“丛叔,我不想他因为我活的那么卑微,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谢天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丛叔,不怕您笑话,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做,程峰他妈不同意,我现在也没心思教书,得先搞定他妈。”
丛校长几乎不在办公室抽烟,他怕老师学生到他办公室闻到烟味不舒服,每次都在室外抽完才进办公室。
今天破了例,他掏出烟递给谢天泽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居然在谢天泽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先给对方点上了,谢天泽受宠若惊的站起来回敬,两人烟雾缭绕的抽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丛校长拿起桌上的辞呈,看都没看直接放进碎纸机,随着碎纸机工作的声音,丛校长轻声说:“小谢,你班学生填完志愿后,我放你长假,我不管你是去搞定谁,总之,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都可以,你把你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考虑清楚了,再回来。”
“丛叔……”
丛校长:“你要是觉得当班主任太辛苦,起早贪黑影响小程休息,可以不做班主任,就做个美术老师,十九中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丛叔……”谢天泽站起来,惊讶的看着丛校长。
“这条路不好走,但你既然选择了,我作为你的师长也要表个态,至少不能让小程觉得学校是不近人情的地方,还有,上次你问我是不是也很喜欢他,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小程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和你爸妈一样都很喜欢他,去吧。”
语言在此刻变得苍白无力,谢天泽站起身,毕恭毕敬的给丛校长鞠了一躬,情绪激动的离开校长室,那一刻,在谢天泽眼里丛校长是伟岸的。
初夏的傍晚,夕阳里的学校安静而祥和,高三的教学楼一片寂静,谢天泽在画室默默收拾着心爱的石膏头像,他嘴角挂着清浅的微笑,不舍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走回这间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