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雨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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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殷廉起床洗淑已毕,下楼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此了店家径直往那铜头狮子江府而去。
但见那高楼屋宇,果非比寻常。门首旁已经聚集许多人物,都做江湖武士打扮,各门各派都聚集一起。只听里面有人唱喏,便有管家迎了出来,接过拜贴,道声辛苦,迎进里面去了。
殷廉来到门口,看门小厮拦住他道:“这位公子,请出示您的请贴。”
殷廉心急,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灵机一动,向前唤道:“师兄,你怎也不等我一等,自己就先进去了?”
说着,便闯了进去。那小厮还以为真是哪一派的弟子,落在后面。也不去拦他,由他自己进了内堂。
殷廉进去之后,只见众人也有低头窃窃私语的。也有吃点心喝茶聊天的。更有那粗鲁无知失礼的。那场面好不热闹,殷廉在角落找个位置坐下来,也不与众人搭话。
巳时已过,那铜头狮子讲大鹏才走上高台,对众人作揖道:“诸位,老朽不才,今日能请到各位英雄豪杰齐聚一堂,倍感荣幸。”
殷廉打眼一看,果然好威风。只见那铜头狮子一头白发,气宇轩昂。一身黑色锦缎,更是衬托出不凡的气度。
底下早已有人等的不耐烦了,见江大鹏如此客套,不由得喊道:“江大侠不必如此客气,今日邀我们来此所谓何事还请明讲,有用的着我们的地方,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尽心竭力。”
众人听他如此说道,也纷纷表态。江大鹏看众人对自己如此关心,心里一阵感动,说道:“诸位对老朽如此厚爱,实在令老朽汗颜。实不相瞒,老朽前日曾接到一个仇人的挑战函。约老朽月底在黄风岗决斗。诸位知道,老朽早已退出江湖许久,更何况如今年老体衰,所以,相约诸位前来商议退敌之策。”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众人纷纷说道:“是哪个不知道好歹的狂徒竟敢跟江大侠决斗。谁不知道,江大侠武功盖世。我看此人定是活的不耐烦了。”
江大鹏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老朽年少时太过轻狂,才留下此患。现如今,年迈体衰,又有家室拖累,故今日请诸位英雄来此商议。谁若帮老朽退得强敌,老朽愿将女儿许配与他,并将家产资财一并奉送。”
这时,却有人站起来说道:“江大侠严重了,谁不知道江大侠侠骨柔情?当初您老曾帮我们天坛派击退强敌,保我天坛派数千人众。如此大恩未报,我们怎还敢要您以女儿相许才肯帮忙。江大侠,我们天坛派这次定当竭尽全力保您一家老少平安无事。”
底下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愿意竭尽全力,保您平安无事。”
江大鹏看众人如此豪情,又是连连道谢。那殷廉见这情况,知道江大鹏德高望重,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不由得心生敬意。
正喧闹间,忽闻空中传来一阵冷笑,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闻之丧胆。众人忙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而至,如羽化的蝴蝶般轻盈幽雅。看那样貌,不过二十岁左右。
江大鹏见了此人,明知来者不善,却故作镇定的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为何?”
那女子冷哼一声,杏眼圆睁,不屑的答道:“我便是来取你姓名的人。”
“好狂妄的口气,阁下先报个万来,我们不想杀无名之徒。”众人看那气氛,知道此人是个劲敌,都全神贯注,准备应敌。
那女子扫了众人一眼,轻笑一声:“原来都是些乌合之众,哼,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听她如此说,早有那性急暴躁之人按捺不住扑了上去,口里兀自骂道:“臭丫头,休要逞口舌之快,先吃吾一剑。”
声未落人先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话未说完,剑尖儿已指向那女子眉心。白衣女子不动声色,眼见那剑离自己只有寸许,身形未动,却向左滑出半尺,左手推出,似乎未曾用力,却将那人摔下台去。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众人看此情形,无不大骇。
白衣女子冷眼扫向众人,朱唇轻启,道:“可还有不服的?”
众人面面相觑。人群里站出一个黑脸大汉,喝道:“天坛派魏云松来领教姑娘高招。”说着,纵身跃上高台,稳住身形,作揖道声:“得罪。”倏忽间,右手握拳早已到达白衣女子胸前。
只见那女子微微一笑,闪身避过,又手递出就是一掌,夹带着呼啸的劲风迎面打向魏云松前胸。那魏云松情知这一掌若是打在身上必死无疑,脚下错步,堪堪必过,那女子速度及快,眼见一掌打空,立即曲肘,撞向魏云松期门穴。那魏云松也不是等闲之辈。见她化掌为肘,上身立即一沉,左脚踢出,一个扫荡腿想要把对方踢翻在地。白衣女子冷哼一声,身形倏忽后退,却扬起一脚,正踢在那魏云松腿部阳陵穴处。那魏云松登时闷哼一声,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大鹏见此情景,情知在场众人无一人可与她抗衡。双手抱拳道:“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那白衣女子娥眉轻挑,道:“江大侠果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十年前,别你抛弃在荒山野林的花雨蝶?”
江大鹏听到“花雨蝶”三个字,面色突变,道:“你,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怒道:“老鬼,你可看清楚,我便是花雨蝶,你这虚情假意的伪君子,今天,便是你命断之日。”
江大鹏听她如此说,更是吃惊不小。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她一袭白衣如仙子临凡,娥眉轻扫,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确实与当年的花雨蝶有些相似。心下更是吃惊,道:“不可能,你若是花雨蝶,今年总该五十几岁。怎会还如少女一般模样?”
“哈哈哈。”那花雨蝶仰天长笑,喝道:“这还幸亏拜你这老鬼所赐呢。当年,你为追求功名利禄,将我丢弃在那风驼山上的荒林之中,本想置我于死地,却不想成就我一段机缘。那时教我孤苦无依,彷徨不定,幸遇青海神尼在彼路过,见我可怜,收养我在身边,日夜督促我勤学苦练。不仅教我一身绝世神功,更传我江湖上早已失传的“驻颜术”。我苦心修炼三十余年,便只为今日报仇雪耻。”
江大鹏听说,黯然垂首道:“花雨蝶,当年我并非是为追求功名利禄而背信弃义。我对你一点感情也无,你却苦苦纠缠,那时我年少轻狂,只是任性行事,致使你吃苦受累,这是我的不对。可我没想到你却因此怀恨在心。既然你想报仇,那就请动手吧,只是请你不要为难在座各位。
“哼哼。”花雨蝶冷笑道:“江大鹏,你这地地道道的伪君子,赶紧摘下你那虚伪的面具吧。诸位,你们可知,这江大鹏富可敌国,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都是如何得来?”说着,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众人听出端倪,面面相觑,皆不出声,那花雨蝶又道:“你们所谓的江大侠,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满口仁义道德,却是虚情假意。众位可知,当年轰动整个武林的沈家山庄和白龙山庄的两处惨案是谁策划主谋?”花雨蝶说到此处,怒目圆睁,厉声斥道:“江大鹏,你被利欲熏心,爱上他人之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牺牲三百多条姓名,只为满足个人欲望。你也配称“君子”两字?”
那江大鹏脸色骤变,杀机陡起,道:“花雨蝶,我念你一介女流,对你忍让三分,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怎么,被人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花雨蝶微微一笑,并不把江大鹏的威胁放在心上。”
众人里却有人叫道:“江老英雄无须动怒,这女意欲挑拨离间,我们断不会听她所言。”又喊道:“那女子,你是什么人,无凭无据在此胡言乱语些什么?江大侠德高望重,怎会是你口中那委琐不堪之辈?”
花雨蝶听说,冷哼一声骂道:“愚蠢之徒,你们不过是被他迷惑。他干的那些个勾当,我自然一清二楚。我本是白龙山庄龙夫人的贴身侍俾。那时年幼无知,被这江大鹏哄骗。不仅失身于他,更被他迷惑,偷出我家夫人藏宝密室的钥匙给了这奸人。后来,他制造两处惨案,虏获许多金银财宝,却将我丢弃于荒山野林之中。江大鹏,你没有想到,我非但没死,有一天还会回来找你报仇吧?”
众人听她如此说,便信了几分,纷纷低头议论。江大鹏情知不妙,恼羞成怒,猛的一掌拍向花雨蝶。花雨蝶冷笑一声,出掌相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江大鹏蹬蹬蹬被震退几步。那花雨蝶却是身形不动,立定当场。双方实力立即分出高低。
江大鹏情知不敌,此刻却是进退维谷。只好硬着头皮叫道:“花雨蝶,你满口胡言,毁我清誉。老夫今日断饶你不得。”话音未落,转身在侍从手里夺过一柄长剑又来厮杀。
花雨蝶神定气闲,毫不慌张。见江大鹏长剑直指她前胸而来,怒喝一声,一跃而起,那江大鹏早已失了分寸,乱了步伐。此刻一击不中,又被花雨蝶凌空向后一蹬,“砰”的一声,扑倒在地。心头更是怒极,双眼凶光毕露,台下众人从未见过他如此狰狞模样,不禁都有些恐惧。
江大鹏见一击不中,纵身跳起,长剑乱舞,犹如银蛇齐飞,径向花雨蝶杀来。那花雨蝶岂是泛泛之辈?身形后退,却从袖中甩出一条白索缠上江大鹏手中利剑。她贯以全身内力,本来柔软至极的白索,却如钢丝一般坚韧,将那长剑啪的一声夺过,抖手甩了出去。左手出掌,劈向江大鹏面门。却听空中有人喊道:“住手。”
花雨蝶只觉背后一阵劲风冲来,心中一惊。站在角落的殷廉却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心。”那花雨蝶也真是厉害,硬生生收回左掌,身形凌空一翻,硬是躲过背后致命一击。
花雨蝶立定当场,只见来人一身黑衣,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凌厉。却不知此人是何来历,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救这禽兽不如的伪君子?”
后来那人衣着普通,鬓上却插一支极昂贵的珠花。扫了花雨蝶一眼道:“我是谁不用你管,只是我与这人还有前仇未了,不希望他死在别人手中。”
江大鹏看到来人,却如见到救星般欣喜,急忙叫道:“青妹,这贱妇委实厉害,快帮我杀了她。”
那被叫做青妹的妇人甚是孤傲,见江大鹏向她求救,不屑的啐他一口,骂道:“无用的脓包,年轻时胡作妄为四处留情,此刻招来杀身之祸却才想起我来。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吗?”
江大鹏一时语塞,嚅嚅不敢出声。
花雨蝶知道二人关系复杂,拱手道:“这位姐姐,你既不是来救此贼,那么请你让开。”
“哼,我虽不是来救他,却也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里。”那妇人说着,目露凶光,一步步逼向江大鹏。
花雨蝶轻笑一声,身形一动,早已拦在二人中间。道:“我却也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中呢。”
那妇人却不答话,撩起长剑,当胸便刺。一时间,二人又争斗在一处。但见一黑一白两条身影,买弄武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在场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那江大鹏却觑准机会溜之大吉。
二人斗至酣处,却听有人喊道:“二位夫人且莫再斗,那江大鹏已经逃走了。”
闻听此言,二人立刻收手。那发话之人正是殷廉,起初,他也跟众人一样被二人高超的技艺吸引。不经意间,却发现江大鹏早已离开。这才发声喊,阻止二人争斗。
花雨蝶赶至他面前,问道:“你可看清那老贼往哪里逃了?”
“我只见他往后院而去。”
黑衣妇人听说,立即拔身追向后院。花雨蝶却笑吟吟的问道:“刚才提醒我小心的人,可也是你?”
殷廉见那花雨蝶体态婀娜,吐气如兰。早已涨红了脸,拱手道:“在下一时情急,得罪冒犯之处,还请夫人海涵。”
花雨蝶却微微一笑,道:“很好,妾身在此先行谢过。”说罢道个万福,从袖中取出一颗红玉递给殷廉道:“明日午时,你可持此玉玲珑到高升客栈,只说找雨蝶夫人便可。”
雨蝶夫人说完,不等殷廉回答,纵身追了出去。只留下殷廉手握那温润红玉,愣怔在原地发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