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吃，娘娘也吃。”小包子抢过瓷勺，学着少年的模样将勺子递到少年嘴边。
    华宁笙嘴角抽了抽，有些羞赧地看了看一旁偷笑的丫鬟，视线一闪，余光所及竟是一片明黄。
    “陛下……”华宁笙放开小包子，便要俯身下跪。
    谁知皇帝却眼疾手快撑着他的手肘将他扶了起身，“无需多礼，韶儿他……怎么样了。”
    方才那幕温馨他全数印入心间，曾几何时，他也曾梦过与韶妃在这凤天宫子息承欢的一幕，但——
    华宁笙倒也瞧清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伤痛，以为他是因着唐韶的痴傻而痛惜，倒也没多想，便道：“如陛下所见，殿下他识不得人，也……与三四稚童无异。”
    即便意料之中，皇帝却还是身形一震。
    “韶儿，我是父皇，可还记得？”
    唐韶呆呆地坐在台阶上，好似没有听见皇帝的话，只是乐呵呵地又朝华宁笙扑过去，问道：“娘娘抱。”
    华宁笙手一僵，还是将唐韶揽进怀里。侧首对着皇帝，他有几分难言：“陛下，殿下他怕是还识不得您……”
    唐宵闻言，只对他摆了摆手。见韶儿与华宁笙如此亲近，便问：“韶儿怎唤你娘娘？”
    华宁笙垂着眸，一言不发。
    一旁的丫鬟以为皇帝这是要怪罪这小公子，便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道：“启禀陛下，小殿下醒来所见第一人便是华公子，想来是初生儿将第一人认作了娘亲，这也实属正常。华公子一男儿被唤作娘娘，怕也是难言的。”
    “哦……是这般。”皇帝的目光在华宁笙身上转了转，“公子姓华？家中……”
    “在下华宁笙，已故的相国公便是宁笙的嫡亲祖父。”
    此言一出，卫公公与皇帝皆是一愣。
    只见皇帝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娘娘，娘娘，看，看韶儿。”窝在华宁笙怀中的唐韶不满地嘟着嘴，小唇儿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娘娘都不看他，为甚呢，只顾着和那个老头子聊天！
    娘娘是韶儿的才对！
    华宁笙自然不知心智如幼儿的唐韶心中所想，只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韶儿，喊父皇。”朝着皇帝那处，他如此叮嘱他。
    唐韶小脸颊又鼓了起来，摆明了不乐意。
    皇帝见此，也不为难，只道：“华公子便在凤天宫多住些时日，韶儿此时……怕还离不得你。”
    华宁笙眉头一皱，“陛下，这不妥……”话还未完，便被皇帝打断。
    “朕会替你与相国府说清楚，韶儿喜极了你，你便多留些时日。朕还有要事在身，便先离开了。”说罢，他又看了眼唐韶，这才依依离开。
    其实他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看着韶儿如此，他心中难受。
    “陛下起驾——”
    明黄的车辇远去，华宁笙淡淡地勾起一丝笑。
    “娘娘高兴，娘娘高兴。”唐韶的小手儿拍得啪啪作响。
    华宁笙轻轻摩挲他的发，若有所思，却笑意不止。
    ——他可是凤命，是凤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