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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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时起,淑妃身后便多了个沉默的小姑娘。
“怜儿。”淑妃阮蕙溪温柔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个小姑娘,“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真好。”她的眼里满是欣慰,“长胖了不少,也白净了很多,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怜儿的耳尖悄悄红了起来,面上却不作声。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她好看。
“你这丫头,还害羞起来了。怜儿,以后你就叫我溪姐姐好不好?”
“……”席怜的脸忽然惨白起来,艰难地发出一声:“不……”
阮蕙溪疑惑地望着她,眼里满是不解和失望。
席怜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不可以……
她不可以答应她。在她眼里,她是天上的星星,是池中的白莲、空谷的幽兰。而她只是低贱到尘埃里的小石子,还布满了污浊,被人随意践踏的那种,怎么可以……况且,溪姐姐……
席怜的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三个字,她更想唤她蕙溪。
意识到自己暗藏的心思,席怜的脑袋“轰”地一声懵了,面上又开始布满潮红。
她又偷偷看看那人,心砰砰地直跳,像是要炸开一样。
真好看,真好。
席怜的眼里划过一抹晦涩,而后又想起自己在被她救了之后所练的武功。不够,还不够。她要变得更强,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淑妃娘娘。”大宫女鹃媞走进来,“冯昭仪想要见您。”
“叫她快点进来吧。”阮蕙溪莹莹一笑,“现在酷暑难耐,不要在外面久等了。”
“淑妃姐姐。”人还没进殿,冯蔷就高声地喊了一声,佯装激动的样子。
“冯妹妹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阮蕙溪吩咐鹃媞给她候茶并备上点心。
冯昭仪假装无意地摸着自己手上的金丝镯道:“妹妹本来不想打扰姐姐的,可是今日皇上来妹妹这,吩咐无事需得多和各位姐姐多走动,以增感情。妹妹想着淑妃姐姐,就先来淑妃姐姐这了。”
大宫女鹃媞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淑妃娘娘。席怜也第一时间看过去。
只是淑妃脸上的表情呆愣着,僵硬地说了声:“是吗?”而后又泰然自若地笑笑,“那多谢妹妹了。鹃媞,把那素雪罗绸拿一匹来赠与冯妹妹。”
“是。”大宫女鹃媞面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咽下气,低眉顺眼下去拿。
“可是缃绣坊的素雪罗绸?姐姐真厉害,妹妹前些日子派人去寻怎么也寻不到呢。”冯昭仪的眼里满是惊喜,席怜却很快能从她眼里看出嫉恨。
席怜知道,这素雪罗绸缃绣坊一共就出了十匹皇缎。五匹供给太后,三匹给皇后娘娘,皇贵妃一匹,这剩下的一匹还是因为缃绣坊的坊主受淑妃娘娘的恩惠较多,才会献给她,所以淑妃自己这也只有一匹,却给了冯昭仪,鹃媞怎么能不气。她看了看阮蕙溪,却发现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素雪罗绸,只是怔怔地看着冯昭仪手上的金丝镯。
她的视线往冯昭仪的手腕看去,纤纤皓腕,在金丝镯的衬托下更显莹白。
那金丝镯,是外藩进贡而来。虽说只是一个金丝镯,但样式新颖,造型独特,听说佩戴之人还有美容功效,后宫一共就三对。
一对给了太后,一对给了皇后,还有一对皇上居然赏给了冯昭仪。
冯昭仪是皇上近日的盛宠,又因着前朝冯将军平定边乱有功,皇上更是连宿在冯昭仪的宫里好多天了。
似是察觉到阮蕙溪的视线,冯昭仪抿嘴一笑,“姐姐也觉得这金丝镯造型独特对吧?妹妹昨日可求了皇上好久,他才肯给呢。还让……还让妹妹下次补偿他,真是羞死人了。”
“……”淑妃眼里满是落寞,“皇上开心就好。”
待冯昭仪走后,席怜才有些担忧地看着阮蕙溪。
“怜儿,你说这后宫,是不是向来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看着席怜只是低下头不回话,她又自嘲地笑笑,“看我,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席怜懂,她一直都懂,她懂得阮蕙溪心中的痛。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内心那难以羞耻的情感,因为她害怕说什么让她更伤心的话。
“怜儿,你以后一定找一个爱你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
席怜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枕头上都是泪印。
蕙溪,蕙溪……
她从床上起身,看着窗外的明月,忽然内心满是空虚与怅然。
想起今天隐语的质问,她有些迷茫地望向明月:“蕙溪,我错了吗?”
想起那天大火下,阮蕙溪苍白无力而带血的脸庞,她忽然坚定了自己的眼神,双目满是冰冷,“不,我没有错!书城邑,顾雨晴,还有皇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孩子也一定要给你陪葬!”
她烦躁地起琴,而后从另一头忽然响起箫音,随声附和,相随至终。随着琴声箫声,席怜浮躁的心情逐渐稳定下来。
舟曲看着窗外明月,和着琴音吹奏着玉箫。
席怜,我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席怜,爱如山海,我却愿翻山越岭。你不愿为我踏出那一步,我只能孤身前往有你的山海。
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个阮蕙溪么?
……
“都是废物!”云隐逸烦躁地扔着自己书桌上的奏折与参茶。
萧然皱起眉,用眼神询问他身边的大公公范福。
范福低下头,哆嗦着回应:“回娘娘,奴婢也不知。皇上这几日的脾性越来越大,已经连着不上朝好几天,各位大人的进谏他也不愿听,只是在御书房不准人上前,已经砸了好多东西了。”
萧然清冷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什么,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云隐逸听见开门的声音,刚想怒骂,看见是萧然当即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我要是不来,你准备掀了御书房是么。”
“掀了又何妨……”云隐逸已经好几日没有梳洗,发丝凌乱,满脸胡渣,“萧然,你走吧。”
“隐逸。”萧然轻轻哄着他,带他去到镜前,帮他理着头发,“你近日又是怎么了?”
“都是云隐语做的好事!呵,他真当朕不知道,居然联合外藩进攻南境!而那些大臣,平时吃着大金百姓的饭生龙活虎的,现今倒是一个个都身体不适需要居家了!”
“隐语他……不可能会这么做。”
“你还在为他说话!”云隐逸忽而又暴躁地推开萧然,“你为何只顾及你的隐语?若他真敢与外藩联合谋逆,朕不会放过他!”说罢,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怒气高涨,想到从前萧然与云隐语的种种,“你怕不是就等着他登上皇位,等着和他双宿双栖!你也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贱人!”
云隐逸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看到萧然略显失望的眼神,他有些艰涩地开口:“对不起……萧然,你让朕好好静静。朕……朕最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的,你最近有很多烦心事。”萧然耐心地轻抚着他的背,“隐逸,会好的。我给你带了碗汤,你先温温胃。”
看着云隐逸略显颤抖地接过汤,眼里逐渐迷茫地喝下了那碗汤。萧然背过身,眼里闪过不忍。
隐逸,对不起……
而喝下汤的云隐逸此时的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