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是一个月以后，吴邪归职了。
    不过他归值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解雨臣呈上一封辞职报告。
    解雨臣对着报告看了数遍，其实也没什么，走官场的就那几句话，他懒于犹豫，很快给吴邪回了电。
    吴邪在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面容冷漠地站在桌边接了电话，嘲笑道：“一道门的功夫，解军长何必这样繁琐。”
    解雨臣听他话里带刺，默不做声，扶着转椅转了个向，面朝落地窗子。
    窗外天阴低矮，长河上数只货船缓缓划过，带起涟漪波澜，汽笛鸣响，亘久悠长。
    他低声说道：“吴邪，我不同你在私事上纠缠，二厅盯着你，若被抓了把柄，你只得踏上裘宁的复辙。”
    吴邪心里还残余的愤怒被他一席话熄了个大半，手不由的握紧，下一刻又松开。
    “我根本不能管到你什么，我是个国民党，这我自己心里清明。但是呢，起码我可以告诉你，你怎么去报仇，怎么去开一条方便的道儿，”解雨臣的语调缓慢，他抬起手，指甲在暗光下反射出一线一闪而过的刺目光泽，“离职我批了，重新给你安排的职位，是二厅高级军官张起灵的新副官。”
    吴邪安静了些许，恍然才轻声答道：“谢过解军长。”
    电话匆匆断了。
    解雨臣转过身，把话筒挂回电话上，交叉双手，仰面坐在座椅上。
    他的目光凝固空洞，像只傀儡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猎人总会下意识地忽略脚下的猎物。
    交接手续很麻烦，解雨臣的秘书一路陪同，吴邪略微有些感激，道谢的时候年轻的秘书却很不以为意。
    “我可当不起这个谢，吴副官啊，您可不知道，”他这么笑着说，“解军长，怎么说呢，把您看的很重。”
    吴邪捕捉到他眼里一抹笑意，心神碾转之间顿时了然。
    这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是在提醒他，解雨臣付出了这样多的心血，他不该随便辜负埋怨，肆意践踏。
    说到底，都是他的不是了。
    谈笑间已抵达二厅处，有人来领路，到了办公室前，吴邪抬手轻敲，半晌才有人来开门。
    他一进去，就知道来的不巧，刚好有人在朝着办公桌后的人报告事务，忙行礼退出。
    如此又等了许久，门才重新开启，里面那报告的人方才出来，还歉意地对吴邪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倒耽搁这么久，吴副官还请进吧。”
    吴邪回礼一笑，施施然推门进入。
    年轻男人面对着他，墨色瞳孔深不见底，静静地靠在真皮座椅里。
    他淡淡扫了一眼吴邪的铭牌，开了口：“吴副官，你好，我姓张，名起灵。”
    吴邪微笑着颔首，在张起灵看不见的那一刹，眼底锋芒，锐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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