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沉默刹那，房门被敲响，凌骨的秘书半推开门说道：“凌总，陈市长来了。在会议室等着。”
    凌骨摆摆手，让那人出去了。
    柳君却突然愤怒拍桌：“凌骨，你什么意思！”
    凌骨站起来，抬手用力地揉捏这柳君的耳垂：“秋生，游戏要人多才好玩。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单纯善良，当真与你交易便罢？呵呵，我的妖君，这种天真果然一点没变。”
    柳君倏然笑了：“你要用陈武思牵制秦远尘？到底是谁天真？”
    “牵制秦远尘？不，秋生，能牵制秦远尘的只有你，而能牵制你的，只有我。那陈武思，我不过是随手拿来的棋子，唯有让你觉得难受了，秦远尘才会觉着痛。不是吗？不过，我也没有委屈你，你要的礼物，我送给了你。”凌骨拿出一叠照片，上面分明就是昨天柳君和秦远尘的行程。两人的亲昵和模样都清晰地呈现在上面。而且看这程度，根本就不是狗仔队能拍到的。
    柳君微微顿了一下表情，然后接过照片：“凌总一贯的大手笔，我真是受宠若惊。”
    凌骨整了整衣裳，侧身在柳君的唇边落下一个亲吻：“不用客气，我很乐意看到秦远尘那冰山脸上露出青黑的怒火。”
    “呵。”
    凌骨不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柳君呆立在那里许久，看着桌上的照片，神色间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坦然——是他喂秦远尘吃红糖饼的照片，自己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而秦远尘低垂着眼，这样看去，让秦远尘冷漠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嘴角的弧度勾勒出让人怦然心动的温柔。
    之后还有秦远尘蹙了眉头忍疼的狼狈模样；还有自己拨开他的嘴唇，心疼又好笑地查看的模样；还有秦远尘替自己提着口袋，而自己则边走边吃的满足模样。
    柳君不由莫名一笑，他们这些亲昵温暖的画面，怎么总是在娱乐版面出现。而事实上，他和秦远尘甚至没有合照过一张照片。
    拿过照片悉数翻放过去。只留一片惨白的颜色。
    这些照片很快就会见报了吧，不知道秦远尘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不过等到韩龙的事曝光后，柳君无意义地扯了扯嘴角：他能想象到秦远尘愤怒的样子。
    柳君坐倒在沙发中，不愿再想那些，冷冷看着天花板：凌骨一边和王天合作，一边却和陈武思也纠缠不清，这无疑是一种玩火的危险游戏。但是柳君也知道凌骨乐在其中。
    他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一，王天不知道凌骨和陈武思的合作，那么凌骨就是真的在玩火，或者是他和王天的合作并没有太深入。所以凌骨和陈武思合作，大概是真的为了牵制秦远尘。二，那就是凌骨是彻底地和王天合作，他和王天合谋让陈武思跳进来圈套。上一次陈武思‘贿赂’凌骨的证据还没有用到，那么这一次他们就是为了让陈武思更加彻底地进入陷阱，加大王天拉陈武思下位的可能性。
    而陈武思下位后就是王天的人上位，考虑到这点，恐怕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无论哪种可能，柳君现在都动不了陈武思——至少明面上动不了。
    ‘慢慢玩’。大概凌骨存的就是这个心思。
    呵，只是这么多陈家的新闻突然全部消失，本就惹人非议，陈武思却没看清本质，被妖色和秦远尘一弃子，就完全不能分辨正确方向了。甚至还以为凌骨是在对他献殷勤，于是陈市长才‘纡尊降贵’地前来道谢结盟。呵呵，真替以前的秦远尘觉得累——要保这么一个愚蠢的市长，也难为秦远尘那冷若冰霜的个性了。
    对于陈武思和凌骨的谈话，柳君没有知道的兴趣，直接回去了凌骨的公寓。
    反正棋盘才刚刚摆好，他也不着急，因为他不仅要陈家的人不得安生，还要让他们尝尝过街老鼠的滋味。
    ————
    凌骨的行动力惊人。
    柳君回到公寓的时候，打开电视，就看到了昨天和秦远尘一起的画面。
    他和秦远尘之间的纠葛一直是这些媒体关注的焦点，有事没事就会被翻出来炒一番。最具话题性恐怕都能在全国排上名号了。
    不过这些新闻应该是凌骨才发出去的，所以柳君才没有被狗仔在路上围堵发问。
    倒了一杯冰水坐在沙发里，听着电视里的那些人对自己和秦远尘的事情评头论足。还有一些‘专家’说他和秦远尘这种高调‘不知廉耻’的行为对现在社会浮躁的风气有很大的影响，就像是当年‘古惑仔’系列电影对一代青少年的不良影响一样。那种大义凛然的声讨模样，好像他就是正义使者需要来消灭他们以匡扶正义似的。
    当然更多的媒体是想要知道他和秦远尘的关系到底进展怎样了。如果他们公开出柜，这在现在的中国可是个大新闻——因为绯闻两边都不是平凡人。
    至于支持他们的也不少，甚至有人公开痛骂那些恶意批判的媒体——撑着没事儿找事儿。
    这些，柳君却不是太关心。
    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柳君想的只是：秦远尘看到这些了吗，那么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照片背后的意思了呢？
    ……
    这些新闻播出的同时，柳安然就接到了消息。
    而且还有不少记者狗仔蹲守在秦氏集团的楼下，或者企图混进去大楼，但是当然，他们都进不去秦远尘独立的办公楼层。
    柳安然有些担心，因为她自从一年多以前就跟B市的几家媒体打过招呼，大家都知道分寸，不该拍的不拍，自然少不了好处。而这个新闻一出，柳安然就打电话问过那些媒体，那些人的回复是，他们没有拍，这些都是别人给他们的照片。
    自然，这些话也给秦远尘说了。
    秦远尘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十多分钟后，他突然笑了：“这个应该是凌骨的招数，就和一年多一样。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如愿。安然，准备记者发布会。”
    柳安然只惊讶了一瞬，然后绽放出一个笑容：“好的。”
    反正那些记者就在楼下，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实在是太简单。
    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里临时弄出了一个简易的发布会现场。没有幕布、没有茶水、没有开幕。只有一个被长桌隔开的空间，秦远尘站在上面，下面挤满了闻声而上的记者们。
    明明混乱的场面，闪光灯不停闪烁。秦远尘就那么自然而随意地站在前面，脸上淡淡的神色，难以言喻的气场却笼罩了整个空间，愣是没有一个记者在下面胡乱问话。
    寂静的会场，秦远尘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柳君是我在追求的人，他会是我的爱人。”
    这句话在十几分钟后出现在了电视和网络上。
    B市哗然，所有人都沸腾了。
    柳君坐在公寓里，安静地看着电视上新鲜出炉的新闻。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整个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秦远尘说他会是他的爱人。
    柳君的表情呆愣着，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秦远尘在跟他告白，在当着全世界跟他宣誓。可是，为什么？秦远尘难道不知道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计划而已？精明如斯，竟然依旧当局者迷。秦远尘，你今天放进的真心越多，之后你就会越恨我。
    恨我吧……
    柳君抬起脚，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中，他看着电视里不停播放的那一句告白，然后开始笑，笑得像个孩子般。但是笑声吃吃中，却莫名流出了眼泪。
    他伤心？或是喜极而泣？都不是。
    眼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柳君想笑的时候偏偏滑过眼角。柳君想要停都停不住，擦掉又要流出来，简直跟水龙头一样。柳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边笑边哭。像个疯子。
    凌骨回来的时候，柳君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用一种蜷缩的姿势靠在沙发角落。他的脸上泪迹一片，眼睛红肿，看去十分狼狈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去调教柳君，让柳君学会残忍还有怀疑……可是柳君还是没有彻底改变，凌骨想象中的妖君、那个跳着战舞的妖君没有迷惘和挣扎，但是柳君有。这种挣扎明明之前还让他觉得恶心做作，可是现在凌骨却觉得很美——那种趋近于绝望的美感。
    凌骨伸出食指，用指尖抹去柳君眼角残留的一滴泪水，有些不满地抚摸着柳君红肿的眼角：“真丑。”
    熟睡的柳君丝毫没有察觉，这一觉睡得很沉。
    凌骨看了柳君许久，突然弯下腰抱起了柳君，安放在了床上。看着柳君皱了眉头，安然沉睡的模样。凌骨却轻笑出声：“我也中毒了啊。”
    这并没有什么遗憾或者无奈的。反而，凌骨很兴奋，他享受柳君带给他的这种危机感，让柳君成为自己的弱点，然后……沦陷？
    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就是要看他们几个的胃口，到底谁最大了。
    ————
    下章：韩龙这一死，可谓是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