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新河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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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河老街
频临水阳江中下游,顺流而建了一条集市,它既是一个古镇,更是一条古街,它叫新河庄,它从建成到拆除,已有几千年的历史。在上世纪80年代是这条古街最繁荣的时期。
新河庄老街,南北走向,从我们幸福村码头开始,蜿蜒到最南的化工厂而结束,总长好几公里。它分为上街头、中街头和下街头。它的存在便捷了方圆几百公里之内如幸福村、天成村、养贤村、新河村、宝南等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生产大队好几万村民赶集市备年货最好的地方了。
新河庄老街,街道不宽,都是两层小楼,从这边楼上的窗户里伸出一根竹篙就能搭在对面人家的窗台上。所有的房子,一律是青砖小瓦,房内的支撑梁都是木头的,也是最好的实木所用。每幢房子相联的地方,都用防火墙隔开。每隔几幢房子就有一条巷子通向河边。有的巷子是专门用来给人们淘米洗菜的,有的巷子通向河埠码头用于交通。临街的墙和门都是木板的。门也是古式分好几块的,很有年久的味道。街道的地面上全部都是用青石板铺成,这些青石或是被人踩的或是被岁月磨砺的,早已光亮光亮的了。
从我记忆的开始,对着老街就有着深刻的印象,我的家坐落在幸福大队的中间位置,每次到赶集都得走上20分钟,到了码头还得过一道渡船才到老街。站在码头瞭望对岸一排排古式建筑的老街,真有一种临江而望滕王阁的空自流感觉。
过了渡船,走过一段小菜地就是老街的开始,这段小菜地也是老街千年而居的街民自己耕种的地方,一般他们都会在适合的季节种适合的蔬菜再到集市上去卖。
走进上街头之前还有一段较长的街道,这街道两边基本是住宅,不做生意,快到街道快转弯时,才有理发店、粮油店、餐点店商家开始吆喝了的声影了。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靠右边的餐点店,店老板是夫妻俩,还有个老母亲,男店主个子不高,但很胖,肚子很大,貌似春夏秋冬他都只穿一条盖过半个大肚子的裤衩。他们卖油条、糍粑、春卷还有饺子,从早到晚都在营业,不管生意咋样。在这条老街走向落寞的时候,这个店依旧在坚持着,每次回家我基本都会从老街走一趟,其他门店都早已紧锁大门,而他,大肚男店主坐在门口,他旁边的竹扁都是出锅很久的油炸点心。
转过弯就到了上街头,青砖小瓦房既是店面也是住宅,杂货店、鞋店、供销社、饭店样样俱全,每天清晨这条老街都是最繁忙最繁华的时候,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赶来,给家里置点生活用品,给孩子买点新衣服,到处都是父母和商家砍价还价的声音,那个时候,钱不但值钱而且不好挣,因为周围的都是农民,农民全靠四亩三分地收成来卖点钱置点家用,所以,一分钱对他们来说都很珍贵。我记得我妈带我去买件衣服,仅为一块钱都要跟卖家破舌好久,那时候我还体会不到什么,现在我却能深深感受到,钱真不是那么好挣的。不过我也能深触到那个年代的人都很淳朴,都很实在,你真心想买人家也会真心会卖的。因为那时候都是诚信商贩。
走到上街头快要结束的时候,有家店,对我们80年代在周围大队出生的孩子都会记忆深刻的,这是个小文具店,没有招牌,店面也不显眼,但孩子们都知道。
掌店的是一对老夫妻,60多岁了,姓王,我们都叫王老头子,这是惯呼,不管年纪大小都这么叫,老爷子很随和,不介意。所以,这也打出了他的名声。我的第一本新华字典、第一支自动笔、第一支圆珠笔等都在他那买的,小时候想去新河老街玩,没借口的时候我就会跟妈妈说我要去买草稿纸,不过我妈也会同意的,她给我1块5毛钱,不过我一般都花不完。王老头子性格非常亲和,不过他的老伴是个很精的人,有时候还有点凶,所以,每次去王老头子那看到他老伴不在,就会很开心的多买点。
在上街头与中街头相界处有还有着这么一个门面,它与老街的建筑、文化还有气息很不协调的,那就是游戏室,这个游戏室正好一个客厅大的面积,也就几台老式的游戏机,不过中间还放了一张台球桌。我记得那个时候拳皇97、魂斗罗、超级马里奥等游戏是相当的流行,很多附近中小学生为了玩这些游戏都选择逃课,那拍游戏按钮的声音是刷刷的,老远就能听到。我奶奶曾一直叮嘱我那个游戏室千万不能进,进了学业就荒废得了。因此我谨记,直至这家游戏室关闭我也没踏进过一次。
中街头是整个老街最繁华的地段了,因为在中街头沿河地方有个泊船的码头,能停好多船,我们叫‘小挂机’,以烧柴油为动力能载人的大木船,它能将更远点的村民送到古街赶集。这样的‘小挂机’在水阳江里是来回的穿梭,对于水乡的江南来说,是村民出行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了。因为像我们的幸福村大队,四周都是水,要是想走出这个大队就得靠船,不管是‘小挂机’还是渡船。所以,曾经有人调侃说我们就是‘宝岛台湾’,只不过像这样的宝岛在新河庄老街周围有好多座。中街头的建筑就比较现代了,有二层的小楼房,也有小平房的,就算是古街建筑也装修的挺好。这里有修家电的、有稍大一点的超市,还有卖家居建材的、有卖茶叶的,卖衣服鞋子的日杂店就不用说了。
那时跟妈妈去老街,她基本都带我到中街头买早点,但是,一般都是我坐着店里吃包子或是饺子,妈妈在一旁坐着,我叫妈妈一起吃,妈妈说她不饿,现在想想都心酸,不是妈妈不饿,是妈妈舍不得。
走过中街头就到了下街头,这里的商圈就基本没了,大都是民住宅区,偶尔有几家商店,卖卖孩子们的零食和玩具,这里的古街建筑也不多,街道靠河边的基本都是二层楼的砖瓦建筑。但这些青砖小瓦建筑也都是有历史的了,质量上很牢固。很多老人三俩的聚在一起,有呱蛋的、有打牌的,他们的生活看上去很清闲自在。
再沿着下街头走过一段居民区就到了新河庄最老也是最大的一座化工厂,里面一大片一大片雪白的石灰石堆积区,感觉那里的大锅炉每天都在冒着热气。有时候村子里有人要盖房子什么的,都会到这里来买石灰,我爸也从这买过,然后在家门口挖个大坑,把买来的石灰石倒进去,让它经过化学反应之后就变成了石灰浆。那时候很好奇,沉淀后的石灰浆为什么还有蓝色的!化工厂对着河边有栋红砖砌成的2层盖瓦式的小洋楼,要是坐‘小挂机’从水阳江过,这幢楼是非常显眼的。
走过了下街头就是傍山石路了,古街是依山而建,听老人说这山叫‘乌龟山’,还有典故的。
遥远望去整个新河庄老街建筑参差不齐,很旧落,但又因为坐落在江边,又注定了它因有的繁荣。毕竟有着几千年的文化历史,老街的一木一瓦都能讲述一段青苍的故事。
走进一间古街的建筑,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黑暗,整个屋子是深长的,加上木质材料颜色比较深,还有屋后江面的反射,使得黑暗的屋子更加深沉了。但它丝毫不影响人们进去买东西或是吃饭心情。
现代文明的发展的结果就是会把不格调的东西给慢慢改变掉,新河古街也不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即使是青石板和黑瓦木柱的千年磨砺,也终将不能改变走向没落的结局。
这条古街有这一个最悲的命就是,年年都会闹洪灾。
新河古街不但频临水阳江,而且在它的东边是遥遥相望的南漪湖。每到梅雨季节,从郎溪方向来的巨大洪水通过南漪湖直冲新河庄老街。他的南边,直通水阳江的上游,每年雨季,水阳江上游的洪峰直泻而下,那摧枯拉朽的态势,仿佛要把小镇吞噬而后快。每当此时,小镇人们饱受洪灾之苦。而不速之客的洪水一待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就是洪水这样的肆虐,老街的居民祖祖辈辈都顽强地与洪水抗争着,从来没有退缩过。洪水来了他们就撤,但洪水一旦退去,他们就会重整自己的家园,日子照样红红火火。
经济要发展,社会要进步,新河庄老街每年这样的命运,政府还是决定要将其拆除。不过在老街拆除很早前,新河更现代、更繁荣的商业街就已经顺势而起了。但正处在拆除之中的古街。早已没有了闹市旺铺,没有了她往日的容颜,留下的只是断砖碎瓦。
时今,新河庄古街虽已不在了,但老街的精神还在!青石板的底蕴依将犹存!古镇的水乡传统风貌会被封存!
我毕竟不是土生土长于老街的人,对于老街的更多的故事我也没有太多的发言权了,她肯定还有更多的故事、更美的景色、更多的大店小铺影响着在老街成长起来的孩子,而且一直充实着他们的记忆。我仅是凭着自己对老街的爱,对老街唯一不多的记忆,简述了20多年来她对我的影响与激励,还有她那经历沧桑与繁华的江南水乡的土气息!
美丽的新河庄还有这样一段亢世激昂的战斗史。
1940年,国民党驻宣陆军108师644团3营奉命驻守宣城北乡的新河庄,担任对水阳、湾址两镇日军据点的防御,同年2月26日晚,日军500多人分三路向新河庄发起进犯,次日两点许与驻防部队交火,拂晓后日军发起三次进攻,均被三营官兵奋力击退,当场毙敌30余名,激战至上午九时许,日军以少数人佯攻,大部分人迂回至背后,抢占有利地形,形成合围,3营官兵孤军无援,伤亡严重,营长邵玉璋在指挥突围中,身负重伤,当疯狂的敌军冲入阵地时,他对守护在身边的勤务兵说:“在鬼子面前,我们宁死也不当俘虏!”说罢便饮弹自尽。上午10时,日军全部撤回据点。清理战场统计3营官兵共阵亡3百余人,几乎全军覆没,遗体被运回敬亭山麓的广教寺东侧安葬。
为新河自豪!为老街骄傲!
孖乜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