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母的问询，梵华只静静沉默，没有应声。
    待落座天帝宝座，他侧首吩咐立在身侧的仙娥：“去传衰神前来。”
    “遵旨。”仙娥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瑶池。
    王母心底生出疑窦，不解玉帝刚归来便急着召见衰神，可她没有开口相询。她清楚，若是梵华愿意说，自会主动告知；若他不愿，再多追问也得不到半句答复。
    王母坐在帝座旁的副位，二人之间不过一手的距离，却像隔着万重云渊，形同陌路。她心中纵有万千怨绪，面上依旧端庄沉静，不露分毫。
    不多时，一道身影步入瑶池。衰神身披黑灰厚重长袍，躬身叩拜：“小神参见玉帝。”
    “仙卿平身。”梵华淡淡抬手。
    衰神依言起身，抬眸匆匆一瞥上位的天帝，随即再度垂首，语气恭谨：“不知玉帝召小神前来，有何吩咐？”
    “朕唤你觐见，是有一事问询。下界东南之地，可有一旭国？”
    衰神忽闻玉帝询问下界之事，心中虽有差异，却半点不敢迟疑即刻应答：“下界东南确有此大国。”他心底暗自纳罕，玉帝素来不会主动召见自己这等自带不祥之气的神祇，今日竟特地寻他打听凡间琐事，实在蹊跷。
    梵华静默片刻，感知到王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侧头回望。眼神漠然无波，不带半分情绪。
    “众仙皆知，七儿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往日朕与王母对她太过纵容宠溺，才养得她这般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朕早有言在先，但凡仙人贪恋凡尘，一律严惩不贷。七公主身为上仙，罔顾天条，委身旭国帝王，还诞下孽种。今日召你前来，便是命你将霉运遍撒旭国，令其国运倾颓，一年之内，让旭国自浮海大陆彻底消亡。”
    “这……”衰神面露难色，迟疑着顿住话音。
    梵华抬眸：“仙卿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玉帝，实不相瞒。不久前小神前往旭国邻近的边境部族布下霉运，路途之中途经旭国地界。彼时一时不慎，踏入旭国疆土，有数名凡人距小神不过十步之遥。可那些凡人，全然不受小神身上霉运侵扰，言行举止一如平常。小神心中疑惑，又寻远处之人试了一回，结果依旧如此。”
    “哦？竟有这等异事？”梵华眉梢微挑，生出几分讶异。衰神一身霉力霸道，即便是仙神沾染上，都要受一阵子灾厄。可旭国这些毫无修为的凡人，竟能直接抵御霉运侵蚀，由不得他不心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