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震彻崖底的巨响炸开。
    九首神龙自梵华神躯中冲天而起，通体金鳞流光溢彩，每一片鳞甲都迸发出刺目金光，压得整片黑雾都在颤抖，神龙昂首，一声清越长吟震散周遭瘴气，庞大的龙躯如金色闪电，径直朝着巨型蜘蛛蝙蝠怪俯冲而去。
    龙身自怪物头顶一掠而过，快得只剩一道金痕。
    那庞然巨物僵在原地，数息之间，身躯猛地膨胀、炸裂，血肉与黑丝轰然四散，化为一滩腥臭污血，渗入地底。
    梵华缓缓落回平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身形晃了几晃，险些站立不稳。神体透支，灵脉刺痛，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哀鸣。
    “谢了。”
    九首神龙盘旋一圈，金辉渐敛，飞回他身前，梵华抬眸，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淡笑，轻声道谢。
    神龙似是颔首示意，金光一卷，化作一道流光，从他头顶重归体内。
    这黑雾崖，果然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是他大意了，竟在阴沟里翻船，被魔物毒瘴所侵，引动旧伤。
    梵华抬眼，望向幽深无尽的前方。
    继续走，还是折返？
    可以他如今这副重伤之躯，别说深入探寻，就连想活着离开黑雾崖都难，即便侥幸出了崖底，枯焰山上万千妖魔，见到他这般虚弱，又岂会轻易放过？
    无劣……无灭……
    这一切，全是你们这两只妖孽造成的！
    我绝不会给你们任何重生的机会！
    ---
    黑雾崖底终年不见天日，天地一片昏沉死寂。
    梵华指尖轻捻，念动引火咒。手中一截枯枝“腾”地燃起淡金色火苗，微弱却稳定，照亮了身前一小片黑暗。
    崖下气候阴冷刺骨，寒气如针，直钻骨髓。
    梵华寻到一处隐蔽山洞，洞内还算干燥，他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闭目调息，试图疗伤。
    可才过半柱香功夫，周遭寒气越来越重，阴邪之力顺着毛孔侵入体内，冷得人牙关打颤，深入骨髓。
    梵华本就灵体受损，此刻根本无法凝神静气。
    心口猛地一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狠狠撕扯他的灵脉。
    “嗯……怎、怎么会……”
    他死死按住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滑下岩石，半倒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白净的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浸湿玄色衣料。
    就在这时——
    洞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魔物的爪刮地面，而是……人的气息。
    梵华艰难抬眼，望向九尺高的洞口。
    一道人影静静立在火光之外，看不清面容，只觉一身阴寒。
    借着洞内微弱的火光，那人一步步走近。
    身高八尺，身姿挺拔，一身宽袖束腰黑袍，连帽斗篷半遮容颜，阴影笼罩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梵华沉默凝视他许久，对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缓步逼近。
    警惕之心瞬间拉满，他沉声开口：
    “……你是何人？”
    黑袍人停下脚步，帽檐下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直直落在他身上。
    片刻，一道低沉、沙哑，又带着几分莫名讥讽的声音，在洞内缓缓响起：
    “你的灵体，当年被双生魔以锁灵钩刺穿，重创本源。之后又强撑濒死之躯，拼死斩杀双魔……没有五千年闭关静养，你的灵体绝无可能完全复原。”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带着一丝嘲讽。
    “以你现在这副样子，竟然还敢孤身一人，下黑雾崖。”
    梵华瞳孔骤然一沉。
    锁灵钩、灵体重创、拼死斩魔……
    这些隐秘，除了银落，便只有当年的无劣、无灭二魔知道。
    眼前这人，竟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谁？
    梵华放在身侧的手悄然凝聚神力，修长指尖泛起淡淡白光，随时准备出手。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声音冷冽如冰。
    黑袍人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你想杀我灭口么？”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梵华眼神一厉，字字冰寒，“你的确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气飞身而起，掌心白光暴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拍黑袍人心口！
    杀气激荡，洞内气流狂涌，黑袍人的斗篷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黑袍人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掌心凝聚浓浓黑雾，径直迎上梵华的白光掌印。
    “砰——！”
    黑白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狂暴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
    洞口石壁被无形气刃狠狠刮过，瞬间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碎石簌簌掉落。
    一白一黑，神力与魔气在掌心僵持对峙。
    梵华眉宇紧蹙，猛地催动残存神力，掌心白光骤然暴涨，眼看就要冲破黑雾压制。
    就在这一刻——
    黑袍男子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浓黑雾气，凭空消散。
    梵华全力一击骤然落空，力道收不住，白光狠狠砸在洞外地面。
    “轰！！”
    尘土飞扬，沙石四溅，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深坑，烟尘弥漫，视线一片模糊。
    隐身了，能感应到此人的存在却看不清人在何处，好厉害的隐身术。
    梵华落地，强压心口剧痛，警惕地扫视着这不过二十平方大小的山洞。
    黑袍人消失了，却并未离开。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