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五 音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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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束束银光从四面八方疾飞而至,眼见就要透入秦天海的胸背
    “师父——”
    小葫芦被这骇人的阵势吓得瑟瑟发抖,猛的一埋头,紧闭双眼,惊恐而不敢直面眼前。。。。。。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叮铃桄榔。。。。。。”好似金利相撞,小葫芦埋着的头往旁一歪,惊恐的睁开一只眼,紧张的瞄了瞄四周:只见一柄黑色的大刀,泛着黝光,不知从何而降,忽起忽落,炫出若干幻影,将万千道飞来的“白箭”哗哗扫落在地。
    绿衣女子心中一阵大急,奋力掷出手中的蛇皮宝剑,宝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向秦天海。
    “当。。。。。。”
    又是一声脆响,蛇皮宝剑却和那柄黑色大刀迎面撞了个正着。
    刀剑相撞,立时迸擦出一团赤色的火焰,照亮了幽暗的深谷。这一刀一剑相撞之后,都仿佛丧失了元力,懒洋洋的躺在了地上。
    “师父,你!!!。。。。。。”绿衣女子惊叫道。
    “晶晶,你也未免杀心太重了吧,为师不是教过你‘生死由它去,宿命不强夺’的道理吗,你都忘记了?”
    小葫芦好奇的瞄眼一看,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介老太,这位老太约莫五十来岁,黑秀的头发中夹杂着些许银白,眼角已是鱼纹密布,只是眼神依旧神采奕奕。
    “师父,您为何要救他们两个?这两个家伙罪大恶极,杀死了绿竹青。让我杀了他们为绿竹青报仇!”
    “梁晶晶,住手!”这位老太厉声喝道:“你也真是太性急,且让我来问问他们。”随即转过头,向秦天海这边看过来。
    “你。。。。。。,你是何方神圣?”这位老太眼睛从头到脚打量遍秦天海全身,“为何来这翡翠谷杀我绿竹青?”
    “我。。。。。。,我是。。。。。。”秦天海一时语塞,觉得这老太看人的目光很是犀利。
    “快说!别支支吾吾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我师父问你,赶快回答,你究竟是谁?”梁晶晶面带愠色,在一旁厉声喝道。
    秦天海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分外眼熟,深邃的眼神,薄薄的嘴唇,连讲话的声音都是那么神似,虽然乌黑的头发中已多出些许苍白,虽然她的眼角已添上鱼尾细纹。
    他的思绪随即荡漾在记忆的烟波里。。。。。。
    “野百合。。。。。。,你是野百合。。。。。。”秦天海突然加重语气:“你是野百合!我。。。。。。,我。。。。。。,我是天海啊!”
    “天海?!!!”
    老太猛的一怔,心中一凛,睁大眼睛把眼前这位老头瞧了又瞧:宽广的额头,浓密的胡须。。。。。。
    不,不可能吧,老太微微摇了摇头。
    “我就是天海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真的就是天海?”
    野百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感觉到万分的意外,露出一脸惊讶之色,可马上又变得脸绽笑意,一步向前,一把抓住秦天海的袖口。
    “天海。。。。。。,天海,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野百合一时难以表达满腔的情愫,眼角悄然涌上点点水花。
    “是我。我就是天海,合妹,真是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你。”
    秦天海激动的握住野百合的手腕,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旁边的梁晶晶和小葫芦却被眼前这意外的一幕弄得满头雾水,莫名其妙的傻立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或许什么也不说,索性看将下去反而更加合理。
    趁着秦天海与野百合说话的功夫,梁晶晶已俯身拾起躺在草丛中的刀和剑,并小心的收拣好。小葫芦见梁晶晶拾起的宝刀全身漆黑,好似炭煤,黝黑中却透着一丝摄人心魄的暗芒。想必此刀是一把当世无匹的宝刀。
    小葫芦眼见着这番奇遇实在是来得太不可思议,惊异之余,心中暗想:“哈哈,我的乖乖,你这个梁晶晶凶什么凶,你没看你师父和我师父是老熟人吗?看你这下还敢不敢杀我。”
    “合妹,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屈身在这翡翠谷里吗?”
    “是。”野百合点了点头:“三十年了,三十年,弹指一挥间。这三十年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与世隔绝、平凡无争的生活。”
    “合妹,你知道吗?这些年来,你销声匿迹于江湖,很多人还以为你死。。。。”秦天海赶紧捂住嘴巴,扇了自己一耳光。
    “合妹,这些年来,你销声匿迹于江湖,你可知有多少人在四处找你吗?”
    “找我?找我干什么?这个世界有我不多,无我不少。”野百合顺手摘下手边一枚竹叶,接着说道:“就像我手中这枚竹叶,在这茫茫竹海之中,这枚竹叶恐怕也没有什么特别。。。。。。”
    “合妹,当年你抛下你的儿子和丈夫,销声匿迹,隐绝于江湖,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忍得下心吗?”秦天海猛的一伸手想要拉住野百合的手臂:“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我不跟你走,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天海。。。。。。,当初,是我伤了你的心,我。。。。。,对不起你。。。。。。”说着,突然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野百合声音哽噎。
    “天海,你身边这位英雄少年可是你的儿子?”
    “不,不是,他是我的徒弟。我。。。。。。,我还没有成家呢。”
    “哦,那你。。。。。。,带着你的徒弟马上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求求你,快走吧。。。。。。”野百合不禁失声痛哭,转过身去,掩面垂泣。
    “师父,那他们杀绿竹青的事儿也就这样算啦?”梁晶晶连忙问道。
    “罢了,罢了。放他们去吧。”野百合声音微颤,泣不成声。
    秦天海见野百合触景生情,于心不忍,便略有惋惜的说道:“那好吧,我们就先回了,因为我尚有要事在身,等事情一完结,我再来找你,合妹,你等着我。”
    秦天海拾起地上的酒壶放回腰间,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去,忽然远远的飘过来一阵清幽的琴声。这琴声就像翡翠谷里飘渺的雾瘴,悠芒迷离,空灵幽幻。
    仔细听来,这琴声却又好似是两人对弹,一高一低,错落交叠。
    一个是轻抹慢挑,娓娓弹来,一个是飞马踏燕,驰骋急奏。只觉得这明灭之音好似珠落玉盘,轻盈悦耳,汩汩绵绵又好似泉注心田。。。。。。,在这幽深的山谷中,琴声何来?
    弹指间,这琴调突然一个峰回路转,节奏加剧,澎湃起伏,扬扬浩浩,一如万马奔腾。而与之对弹之音却是萧瑟阴冷,暗藏杀机,直似十面伏兵。两琴相弈,各得益彰。只听得这弦调是越弹越高,手法是越弹越快,四人凝而不语,静静聆听,直听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突然,小葫芦一声叫喊,打破沉默:“哇哟!师父,我的腿怎么突然变得酸酸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葫芦话音未落,这边梁晶晶也叫了起来:“师父,我怎么感觉到全身上下都是麻木的感觉。哦哟,不好!现在怎么又感觉到全身发胀,感觉全身快要胀裂一样。。。。。。”
    秦天海这时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正踌躇间,忽觉自己脑门一阵剧烈疼痛,秦天海连忙催动全身真力,可丹田中却似空无一物,一点元力也借不上来,心中不由得暗自叫苦。剧烈的疼痛,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让他站立不定。
    秦天海痛苦间斜眼看了看对面的野百合,却见野百合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只见野百合满脸堆笑,嘴里竟还笑出声来:“嘻嘻哈哈。。。。。。,嘻嘻哈哈。。。。。。,嘻嘻。。。。。。”。可是,野百合一边笑着,一边手舞足蹈的左抓右挠。
    “嘻嘻。。。。。。,痒死了,呵呵。。。。。。,真是痒死人了,哈哈。。。。。。”
    秦天海大感奇怪,可是头顶阵阵断经裂骨的剧痛,实在让人煎熬难忍。这时,耳边又飘来了低沉阴瑟的琴音,秦天海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剧痛瞬间全消,可尚未定神,突然又是一种千虫爬身,万蚁噬骨的异痒遍及全身。这种痒,是一种切入骨髓的折磨,“嘻嘻嘻嘻。。。。。。”秦天海也忍不住奇痒,笑出声来。
    此时,野百合,秦天海,小葫芦,还有梁晶晶乱作一团,东倒西歪。他们四人一会儿感觉到脑袋胀,一会儿又感觉到胳膊麻,一会儿又感觉到肝肠痛,一会儿又感觉到两腿酸,一会儿又感觉到筋骨痒。酸,麻,胀,痛,痒,五种感觉此起彼伏。四人翻来捣去,好似中了邪,不时发出呼天抢地的尖叫和怒号,苦痛之状,莫能言表。
    野百合忍着全身剧痛,谨慎的察探四周,很快,野百合就发现距他们五丈开外,有人偷偷的用纤细的青丝线沿着一根根绿竹,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心。若不细看,甚难发现。
    这青丝线都紧紧的绷在竹身上,绕着他们整整缠系了五圈,所以,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每两根竹子之间的青丝线都是五根。
    这五根绷紧的青丝线,远远看去,就好像五根绷紧的琴弦。
    这时,只听野百合大声叫道:“一定。。。。。。,嘻嘻嘻。。。。。。,一定是中了。。。。。。嘻嘻嘻。。。。。。,中了灵幽双刹的。。。。。。哈哈哈哈。。。。。。”
    野百合欲言还笑,欲道不能,说起话来煞是费力,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不禁让人寒毛倒竖:“不错!青丝五玄阵。野百合到底是野百合啊,连我们灵幽双刹的‘青丝五玄阵’都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野百合身后。大概是他们疲于挣扎,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只见说话这人面色煞白,全无血色,眉毛稀散,好似破帚。身材干瘦,反觉衣袍宽松,尖牙阔口,好似凶星下凡,再看站在他身旁这一位,更是让人寒毛倒竖。只见这人眼泛绿光,脸带邪笑,兔唇凹露,鼻孔朝天,指甲尖长,真如鬼灵再现。
    这二人背上都负着一副两尺来长的线板,线板上缠着的是青幽幽的青丝线。
    小葫芦仔细瞄了瞄这二人,背心直冒冷汗,心中暗想:“这两个到底是人还是鬼呀,怎么会长得这副模样?”
    “嘻嘻嘻嘻。。。。。。,果然是你们。。。。。。”野百合强忍住身上的异痒说道。
    “怎么样?‘青丝五玄阵’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不妨告诉你们吧,这种特殊的感觉至少要持续半天啦。”
    “哼!你!你就是臭名远扬的灵,灵什么来着。。。。。。?”野百合说道。
    “呵呵,本刹便是大名鼎鼎的灵通玉,这臭名之说,纯属乌有。呵呵,我说野百合,我们还弹得好听吧?啊?呵呵。。。。。。”这个面色煞白的灵通玉阴阳怪气的说道。
    “狗屁!你们这是什么鬼曲,听了之后,竟让人痛不欲生。。。。。。”秦天海愤愤不平的骂道。
    “哟呵,万寿山庄的秦天海也在这儿啊,嘿,真是一对奸夫淫妇啊。秦天海,这青丝五玄曲,还是让我幽通曲来给你讲明吧。”说话这人正是那个兔唇凹露,鼻孔朝天的幽通曲,“我们用这青丝线围着竹子绕成五根弦,宫商角徵羽,一弦一音,五弦则五音。只要是被围在这玄阵当中的人,除了聋子,无一能够幸免。这第一根青弦弹出的宫音,人听之后,立即感觉四肢酸软,乏力虚脱;而这第二根青弦弹出的商音,人听之后,又立即感觉全身麻木,知觉尽丧;这第三根青弦所弹出的角音,人若听后,马上会感觉到周身膨胀,心肝欲爆;这第四根青弦弹出的徵音,人听之后,必然肚腹疼痛,摧胃断肠,而要是听了这第五根青弦弹出的羽音,那么必然会感觉万蚁噬骨,奇痒难耐。”
    “是啊,幽兄说得不错,当我们二刹把这青丝五玄曲一奏起,五音变换,交织错落,初时尚无感觉,可是待你们听完,便有这般忽痒忽痛,忽酸忽麻的怪状。”灵通玉补充道。
    “行了,灵兄,咱不和他们废话啦,先把他们的手脚绑起来再说。”幽通曲说着,忙从线板上放线回线,然后飞快的往秦天海脚腕手腕上缠缚。
    “快放开我,青天白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秦天海大义凛然,语正词严,“我们又没有得罪你们,凭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
    “给我老实点儿,死老头子,老老实实的把臭嘴闭上,这里还轮不上你说话的份。”幽通曲手上一边动作一边说道。
    这时,灵通玉也手脚麻利的拉理着丝线要将野百合绑缚。
    “灵通玉,你个丑八怪,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看我野百合怎么收拾你。”
    “哟呵,想不到野百合的这股泼辣劲儿依然不减当年啦。呵呵,也真是的,我都把你手脚捆上了,你还怎么来收拾我呀?放心好啦,我这青丝线,可不是一般的丝线,随你怎么弄,你也休想把它弄断,哈哈哈哈。。。。。。”灵通玉笑得阴冷凄森,三五两下,便将野百合捆了个结结实实。
    “啧啧啧!这里还有一个大姑娘啊,哦哟,瞧这脸蛋,瞧这胸脯,真是美得——,嘻嘻,先绑起来,再慢慢的。。。。。。”说着,幽通曲便要将青丝线往梁晶晶手腕上套。
    “别碰我,你这个坏蛋!快滚开!”梁晶晶娇喘呻吟之下,发音显得有些低微,“快滚开!你这个坏蛋!”
    “坏蛋?哎哟——,大姑娘,你没听人说‘人不坏没人爱’吗?”幽通曲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边迅速的将梁晶晶绑了个结结实实,并顺手在梁晶晶粉嫩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尖长的指甲竟在晶晶脸上拖出几道血痕。。
    “住手!”只听小葫芦突然一声大叫道:“你这色鬼,休得胡来,你要敢碰她,你葫芦爷就操你十八代老祖宗!”其时,小葫芦尚是满身胀痛,可他强振起精神,一心想要英雄救美。
    “哟呵,你小子毛还未长齐就来逞能啦?我让你英雄救美。。。。”只听三声脆响“啪、啪、啪”,小葫芦脸上被幽通曲连扇三个耳光,立时浮肿起来。当然,小葫芦也逃不了被捆缚的厄运,被幽通曲打理好后抛在一边。
    四人因为听了青丝五玄曲,真正变得是手无缚鸡之力,只好任其摆布,顷刻间,野百合秦天海四人已被灵幽双刹绑缚住了手脚。
    这时,幽通曲阴冷的说道:“野百合,听说你在这翡翠谷中隐匿了几十年,想必,这里所有的物事你都一清二楚。那你说吧,宝贝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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