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殇看着鸠夜的身影消失，大殿里面的人渐渐散去，他尽量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人发现，索性也没人去注意到这个阴暗的角落，让月无殇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一片沉寂的大殿，月无殇垂在一边的手握紧又放松，不管怎么样，他看到这样狼狈的苏若陌，他还是无法说转身就走。
    苏若陌可以对他如此冷淡，可以将当成一个陌生人，但是他还是做不到如此的狠心无情，做不到对这样苏若陌见死不救。
    人都是感情的动物，苏若陌可以说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救了他，之后对他更是照顾有加，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的对苏若陌打开封闭了三年的心灵。但是这种信任却在刚刚的大殿上，被苏若陌一手地打碎。
    现在的苏若陌只是他仇人的手下，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会对他笑的苏若陌。他对这样的苏若陌已经死心。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要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果然他心里对苏若陌还是存在着奢望的吗？
    就在月无殇犹豫着要不要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帮助苏若陌的时候，一抹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昏迷的苏若陌的身边，苍白的手指从衣袍里伸了出来。
    是他，月冥！
    月无殇一眼就将来人认出，虽然他换了一件衣服，但是那指节，他姿势，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无数个夜晚梦回的时候，就是这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满脸鄙夷地看着他，说着令人恶心的话。
    你若不是我的种，未必会将你留下！
    每每那个时候，月无殇只想说一句话。
    我若不是你的种，我娘就不会死！
    他们在干什么？在说什么？月无殇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他听见了月无殇对苏若陌的赞赏，听到了对他的许诺，还听到了他说将镇教之宝传给他。
    哈哈哈哈，什么时候月冥这么信赖一个外人？！苏若陌，你就是因为相信他这种胡言乱语，这种虚伪的许诺，而选择效忠于他的吗？
    月无殇一直以为，自己会藏不住心绪，以为自己会跳出来指着月冥或者是苏若陌骂，但是他很意外，他忍到了最后，忍到了月冥将疗伤的丹药亲自送进了苏若陌的嘴里，听到了苏若陌掷地有声的，“誓死效忠！”
    苏若陌，算你狠！月无殇咬牙，忍字心头一把刀，慢慢凌迟着他八岁的心。不算稚嫩，也不算成熟，越总是在不经意地伤痕下，慢慢地蜕变出嗜血的模样。
    月无殇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回响，嗡嗡地乱叫将神智都变得恍惚，剩下的是，心里不断接近的，苏若陌的幻影。
    为什么？可不可以给他一个理由？为什么？失控的心潮凌乱了五官，却在苏若陌沉默而平静的眼神里倦怠。